年节过后,天暖和了些,何氏领族中人同谢老夫人告辞,谢老夫人携她的手,坐在自己身侧,说了些体己话,让明岁他们还来,何氏应下,便作别了。
张氏婆媳还未痊愈,送何氏离开的事,自然又落到顾言舒身上,她倒不在意,矮身答应。但她到底是女子,谢老夫人担心她应付不过来,又叫来了谢崇治,让二人一起去送何氏等人。
来时,何氏等人一共有五两马车,去时,谢老夫人送了他们不少东西,长公主除夕夜虽未来作陪,也命人送来了布匹,糕点,稀奇之物,是以出城门时,浩浩荡荡足足有十两马车。
顾言舒和何氏坐在前面的马车里,谢崇治和谢何等男丁在前面引路,路上积雪未化,马车行进缓慢,还有些颠簸,顾言舒担心何氏身体不适,给她剥了一个烤热的橘子。
女子肌肤雪白,黛眉杏眼,做事认真专注,为人又谦和有礼,说话时款音慢语,何氏看她是越看越喜欢,不觉喟叹:“你要是我的孙媳就好了。”
顾言舒闻言,并未把何氏的话放心上,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何氏,然后又替她倒了一杯清茶。
何氏见她面上薄红,以为她是害羞了,于是问她:“你如今十七岁了?”
顾言舒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从座椅下,拿出一件毯绒披在何氏腿上,从何氏来那天,她便发现她的腿脚不是很好,虽极力掩饰,但还是可以看见有些轻微的跛脚。
想是因为南方雨水多,潮气重,湿气入骨所致,这般平日里腿脚不能冻着,否则到了夜里睡觉,双膝会疼痛难忍的,顾言舒的母亲年轻时,是南方的绣娘,到了三四十的年纪,也开始腿脚不适了。
“嗯。”顾言舒轻声回答。
听她回答,何氏点头很是满意,接着继续道:“崇修如今去了也有一年了,你该给自己找条出路了。”
贞妇不好当,何氏作为过来人,深有体会,她的夫君去得早,留下三个孩子,婆母怪她克夫,对她和三个孩子极尽苛责,后来婆母病逝,她才熬出头,如今孙儿又有出息,给她争了不少面子,也算是老天对她不薄,苦尽甘来了。
见女子看向她,满眼不解,何氏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毕竟眼前的女子年岁还小,有些话听不懂也正常,于是何氏直白道:“你该再找个好人家,何必一辈子困在那里呢,我的何儿就很好,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日后会留在京中……”
何氏绕了大圈,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不想,这话倒是被离马车不远的,谢崇治和谢何听见了,谢何不好意思看向面色冷凝的谢崇治,讪讪道:“都是祖母的意思,弟弟我并没有这般想过。”
谢崇治闻言,看了谢何一眼,又朝马车中,一窗之隔的女子看了一眼。
帷幕薄透,依稀可以看见女子的倩影,面对何氏的好意,她轻声回绝:“我想守着三爷。”
也不怪小儿女情深义重,何氏见劝不动,不再则声。
众人在十里亭作别,谢何因要参加春闱,并未离京,而是同顾言舒和谢崇治一起往回走。
马车里,顾言舒回想着自己对何氏说的话,她告诉她,自己想守着谢崇修,所以不愿离开谢家,抛开她对谢何无意这层,她对谢崇修除了恩情外,到底有无夫妻之情呢?
他去的这一年里,她鲜少梦见他,就是梦见了,她的心也很平静,并不会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更多的是,报恩似的逢迎讨好。她只知道,他是个好人,她不能辜负了他,仅此而已。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下来,马夫告诉她,车坏了,走不了了,这时,谢崇治和谢何也驾马返回来到她跟前。
谢何是个热心肠的人,见马车坏了,便提议和顾言舒共乘一骑,毕竟眼下离京城还很远,若是走路,只怕天黑也进不了城,然而话落,一道眼刀便朝他递了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待顾言舒同意他的提议,他先她一步,道:“嫂嫂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早些回城,不能载你了。”
说完,便挥手扬鞭,策马离去。
“那个,你等等……”
顾言舒试图唤住他,没能成功,话未说完,谢何的马已不见了踪影,她只得回身去车里拿了斗篷披上,兀自往京中走去。
谢崇治见她宁愿走回去,也不愿乘坐他的马,于是牵着马,走在她的身后。
走着,走着,天又飘起了雪花,风势冷冽,顾言舒的斗篷太过单薄,不够御寒,谢崇治加开脚步,走到她身侧,褪下自己的大氅,帮她披上。
“不用了,我不冷。”顾言舒下意识拒绝,却被他按住要推开的手,他对她道:“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说完,他顿住脚步,让顾言舒先行,给二人留出距离,顾言舒见此,也只能穿上他的大氅,又这般行了一段路,顾言舒停了下来,她转身看向谢崇治,视线撞在一处,他的脸被风吹得煞白,衣摆也叫雪水洇湿,牵着缰绳的手,冻得通红,这些不该出现在养尊处优的安国公世子身上,此时的他应该在暖房里,喝着热茶,穿着暖衣,品着美食,而不是和她在这里挨饿受冻。
“世子不需要这般作践自己。”
女子眼眸中,有谢崇治看不懂的情绪,她咬着唇瓣,倔强道:“我一个人可以的,还请世子先回吧。”
谢崇治却是摇头轻笑,“我只是想跟在你身后,仅此而已。”
顾言舒见他这般,解下大氅下的斗篷丢给他,“世子既然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是你若生病了,不要赖我。”
女子少有的,表现出她娇俏的一面。谢崇治穿上她的斗篷,虽不足以抵御风雪,但他心里暖暖的,至少她对他不再似之前那般讨厌,见了避之不及。
到了傍晚,二人终于入了城,顾言舒在临近南门的一处人家的后门停下,她对谢崇治说自己有事,让他先回。
谢崇治知眼前的府宅是顾家,于是点头应下,上马离开。
顾言舒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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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褪下大氅寄放在不远处的面铺里,然后又掸了掸身上的雪粒,才敲了顾家的后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的男子,因他幼时得过一场高热,烧坏了脑子,是以正是做力气活的年纪,被顾家嫡母叫来守后门。
见是顾言舒,他开心叫到:“姐姐,你可回来了,有没有给青儿带糖果。”
顾言舒以手抵唇,担心青儿的笑闹人,引来嫡母或是嫡兄,然后她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的糕点递给他:“若嫡母来了,你提前告知我可好?”
青儿虽然烧坏了脑子,心智停留在七八岁,但对顾言舒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的,顾家上下都叫他傻子,常欺负他,唯有庶出的小姐,顾言舒对他好,给他糖果,糕点,甚至还给他做过鞋履。“
好的,我知道的。”青儿吃着糕点应下
顾言舒的父亲,只是工部的一个小官,俸禄不多,是以府中并没有多少下人,母亲刘氏所在的院落里,只有一个小丫鬟伺候。
她避开下人,来到刘氏的居所,彼时刘氏正在灯下缝补衣物,见顾言舒来,她赶忙把人迎进屋,然后叫小丫头关了门。
“母亲这是怎么了?”顾言舒好奇,她的母亲只是顾府的姨娘,因着嫡母强势,她为人素来小意谨慎,但今日这番,未免太过了些,“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氏朝窗外看了看,见无人,她又关了门,这才问顾言舒:“你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饶是在屋中,她也不敢大声说话。
顾言舒知道刘氏说的是两个嫡兄,但为了不让刘氏担心,她撒了谎:“并未有。”
“这倒是怪了。”刘氏眉头深锁:“我分明听到他们说,你害他们受了伤,日后若再遇到你,定不放过。”
顾言舒安慰她:“许是母亲听错了,不用担心,我到底背靠着谢家,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听了顾言舒的话,刘氏这才放下心,又问她这晚来作何,然后又去箱笼里拿出自己舍不得穿的衣物,要顾言舒穿上,还让顾言舒不要担心她,说在顾家过得很好……
“嗯,我知道的。”顾言舒没有拆穿刘氏的话,她若过得好,就不会穿补了又补的衣服,就不会腿脚不便,身边却无人伺候,想到这里,顾言舒红了眼眶,但她没让刘氏看见,而是跪在她身前,替她揉捏小腿。
临走时,她把卖绣品余下的二两银子,还有月例,一共四两银子给了刘氏,起先刘氏不要,但拗不过她,只能收下了。
从顾府后门出来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她从面铺取了谢崇治的大氅,便从小巷子折身出去,不想,却叫一辆马车拦住去路。夏荷从马车下来,唤了她一声:“少夫人,快上马车。”
顾言舒见是夏荷,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夏荷上了马车后,夏荷给她倒了一杯姜茶,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这才缓缓道来:“都是世子安排的,他说您回了趟顾家,让我乘他的马车,来这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