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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面冷心热

作者:只剩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除夕岁除,灯火通明,不时升腾的烟火,照亮天际。


    谢老夫人年岁渐高,越发喜欢热闹,一月前,她便写信邀了在原籍的妯娌前来欢乐,得了老夫人的信,又有现成的盘缠,妯娌们巴不得来观瞻,拖家带口的,足足带了五个马车,二十多人前来。


    谢家留在京中的一支虽不繁盛,但旁支却是花繁枝茂,子孙辈,粗算下来就有几十人,这次来谢府的,是未出五服的近亲。


    因来人太多,平日里鲜少被人记起的顾言舒,也被老夫人派了活计。谢老夫人向来偏颇二房,是以张氏虽没有掌家权,但府中大小事都是交给她婆媳张罗,可偏偏不巧,近来张氏染了风寒,乔琴又小产,二房无人能用,三房罗氏和赵茵,不得老夫人宠,心里积有怨气,往常好事轮不到她们头上,如今累人的事,她们自然懈怠,寻理由撂挑子,不管不问。


    谢老夫人,纵使有气,也只能怪自己一碗水未端平,才至这般局面。


    但族中的人已经来了,解决眼前的事为要,她让嬷嬷和顾言舒一起安排众人的吃穿用度,尽量弄得繁盛些,不要叫旁支的妯娌轻看了去。


    在顾家时,嫡母因她庶出身份,从未教过她掌家之事,来到谢家后,有张氏罗氏,执掌中馈的事,轮不到孙媳辈,饶是轮到,也有出身富户的乔琴和赵茵在前,不会是她,是以陡然让她处理这些事,她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好在,她为人聪敏,学的快,只几日便把待人接物,调停下人的事,学了个七七八八的,事做的虽不尽善尽美,但礼节上叫人挑不出错来。


    到了除夕这日,谢老夫人心血来潮,想看府外街景,所以宴席便搬到了地势略高些的后花园的小山丘上,在那里,半个京城的风光一览无余。


    因来人中,有几个新妇,加上人多,顾言舒把男女分开来,女眷在靠东边的凉亭设席,男子则被安排在不远处,仅隔着一段矮墙的花房里。


    一旁的支族长辈,谢老夫人婆家弟媳何氏不知顾言舒在谢家的处境,只当她得宠,毕竟这几日忙前忙后,照料他们起居的都是这个二房长媳,又见老夫人笑得满意,于是出言奉承道:“老夫人真有福气,不仅诰命在身,家里打理的仅仅有条,就连这孙媳也一个个调理的跟水葱似的,花容月貌。”


    她口里虽似说孙媳辈,眼睛却不住去瞟顾言舒,明眼人一看,便知她这不仅是讨老夫人的好,也在讨顾言舒的好。


    顾言舒从未被人这般夸过,一时不好意思起来,起身为谢老夫人添茶,掩饰羞赧。


    坐在对面的张氏婆媳,冷眼轻嗤:“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也就是她们病着,才给了她露脸的机会,否则这宴席只怕都不会有她的座。


    顾言舒自然看到张氏婆媳面上的不满,她替老夫人斟完茶水后,寻了个理由,说要去后厨看看。


    老夫人现在正在兴头上,几个妯娌的奉承话,让她笑得合不拢嘴,是以当顾言舒说自己去看看厨房的菜做得如何了,老夫人点头让她去了。


    待走出凉亭那刻,顾言舒浑身放松下来,步伐也慢了些,自从小年过后,她就没好好休息过,连日轮轴转,只怕出一点错,惹老夫人责难,不过好在今晚过后,旁支的人就要离京了,她可以好好歇歇。


    她绕过男子所在的花房,来到山脚下略坐了坐,轻捶有些酸疼的腿,正在这时,天空火花炸裂,大地被染成五颜六色,在光下,顾言舒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她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只是看着她,不远不近。


    顾言舒转身想走,却被身后,嘶哑的声音唤住:“你别躲着我好吗,听我解释。”


    女子在听了他近乎祈求地声音后,停下脚步,她回身看他,冷淡开口:“世子想要解释什么?”


    谢崇治上前,走到她跟前,垂眸看她,热意从眸中溢出来,几日不见,她清瘦了些,面上有些疲态,他忍不住抬手试图轻抚她的脸,不想却叫她后退一步躲开。


    “世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您,您要三番四次这般待我?”


    这般到底算什么了,有意无意的靠近,似有如无的暧昧,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一件玩物,肆意践踏吗?


    她和他一个是寡居弟媳,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大伯,本不可能交集的人,却因他不知是何用意的靠近,搅得她心绪烦乱,现在她好不容易好些,他又来招惹。


    “难道您觉得我在这府中遭得罪不够吗?”


    女子红了眼眶,一颗晶莹泪珠落下,谢崇治哑然:“我本意并不是如此,我只想保护你。”


    “保护?”顾言舒冷笑:“世子大恩,我可受不起,只求您不要再出现我跟前,便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不待谢崇治开口,她转身逃离,谢崇治手悬在半空,她方才待的地方,似有未来得及掉下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心间,溅起的水花,冷硬如冰,刺得他遍体生疼。


    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话,她只想安心做她的寡妇,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更不想成为玩物,她虽出身低微,在娘家不受重视,在婆家亦无地位,但她到底是个人,是人就有权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她不想被打扰,不想一颗心被人弄得七上八下,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而只要他不出现在她生活里,她便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抹干眼泪走进后厨,厨娘们不敢怠慢她,若是从前,她在老夫人那里不得宠时,她们自然不把她放眼里,想尽办法刁难,但这些日子,她们也看到了,三少夫人吃食定例不仅加了不少,就是这次接待远亲,也由她一手操持,可见老夫人要重用她了,趁着这个机会还不好好巴结一番。


    所以不等顾言舒问菜作得如何,为首的厨娘便殷勤道:“吃食早做好了,这就送去。”


    顾言舒随送菜的仆妇一起去的凉亭,不想在那里她看到了两个男子的身影,其中一人,似是谢家远亲中,去岁中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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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如今不过二十的谢何,另一人则是谢崇治。


    他怎么会来女眷的宴席?这般想着,她还是带着忐忑的心走了进去,把菜肴从食盒拿出来,一一摆上桌后,毕恭毕敬站在谢老夫人身侧,听众人闲聊。


    这才得知,谢崇治是老夫人唤来的,让他陪席。


    谢老夫人向来爱面子,为人要强,弟媳何氏叫来最得意的孙子谢何,那她当然也要叫来自己府中在朝地位权势最盛的孙辈谢崇治。


    顾言舒不懂长辈间的明争暗斗,不过从谢何的表现看来,他似乎很敬重谢崇治这个堂兄,话里话外,都是幼时来谢府时,谢崇治对他如何回护的话。


    甚至讲起了,他十岁那年来谢府,发生的一件事,那年冬天,他带来的猫不知被谁丢入了水中,等谢何发现时,小白猫已经奄奄一息,他顾不得自己不会泅水,跳入水中救猫,不想池水很深,很快将他淹没,而当时四周并无旁人,若再不得救,他死路一条,可在他绝望之际,一个人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然后又自己入水,把白猫从水里拿出来。


    虽然那日后,他染了风寒,病了些日子,但到底命是保住了,小猫也无碍,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面冷心热的堂兄谢崇治。


    顾言舒听得认真,连身边老夫人唤她去寻位置坐下都未听见,直到所有人的目光朝她聚来,她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赶忙找了个下首的位置坐了。


    坐下后,顾言舒还想着方才谢何说的话,“堂兄只是面冷罢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嫂子在想什么?”男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谢何笑看着她:“再倒下去,只怕我辈中的茶就要溢出来了。”


    顾言舒这才发现,慌乱间,她竟坐到了谢何身边,而谢何另一边则是谢崇治,他正面无表情往碗中夹菜。


    “没……没想什么。”顾言舒赶忙放下手中的酒壶,面上不觉攀上绯色,想起身找别的位置,但又担心太过刻意,反而容易引人误会,所以几番思量下,她并未挪位,而是状若无意,拿筷去夹离自己不远的一盘鱼丸。


    岂料鱼丸太滑,她夹了几次不成功,同时,女眷们不知说到了哪里,突然止住了话,四下陡然安静下来,被她夹鱼丸的动作吸引住,此时顾言舒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时,许久没说话的谢崇治开口,声音醇厚:“把碗拿来,我帮你夹。”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顾言舒讪讪把碗递过去,再等她把碗接回来时,已是满满一碗菜,除了鱼丸外,还有她喜欢吃的红烧鱼,他把没刺的鱼肚都夹给了她。


    大伯给弟媳夹菜,看似于礼不合,但在从未把二人联想一处的谢老夫人看来,这恰恰是谢家兄友弟恭,家宅和睦的表现,反倒让她在何氏面前更有面子。


    中途,谢何称自己腹痛离了席,顾言舒和谢崇治之间没有障碍,远远看去,两人又坐到了一处,背影极其登对。


    顾言舒不敢抬头,默默吃着碗里他给她夹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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