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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章·吊桥效应

作者:斋藤归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大事了,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你们霍格沃茨不是号称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吗?”最近总有些神经衰弱的卡卡洛夫教授嗓门高得惊人,仿佛他才是失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小心点,教授。”海格瓮声瓮气地说,“你再敢像昨天那样。”


    “我知道,我可没说邓布利多。”卡卡洛夫教授僵硬地假笑了一下,“是吧,邓布利多教授?”


    “或许吧,我耳朵偶尔也不太好使!”校长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平底船之后传来,“我想小偷没留下任何痕迹,你觉得呢,阿拉斯托?”


    “我想巫师本来就很难留下痕迹。”穆迪教授跟在校长身后走了出来,神情很是严肃,“或许我们可以问麻瓜借一条狗——不,海格,我是说,训练有素的那种,不是说牙牙。”


    “从昨天发现尸体开始,就透着古怪。”邓布利多教授感叹道,抬头撞见正匆匆赶来的另外两位同事:米勒娃·麦格大步在前,西弗勒斯·斯内普甚至有些赶不上她。


    “我设置了魔咒。”邓布利多教授连忙举起一根手指,“学生是无法进入船坞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西弗勒斯。”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抱起手臂不说话了。


    “除了学生……”麦格教授拧着眉头,“可晚饭后我们就一直在开会,所有人一直在一起,为了第三个项目的中期筹备。”


    “霍格沃茨真是全英国最安全的筛子。”卡卡洛夫教授如此评价。


    “克劳奇丫头呢?”穆迪教授忽然问。


    “还不到约定的时间,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邓布利多教授“叭”的一声扣紧怀表的盖子,“傲罗现在只怕还没出发呢!”


    “既然还不到时间,那是谁最先发现尸体不见的?”斯内普问。


    “阿格斯,他总是醒得最早的那个人。”邓布利多教授很是头疼地指了指城堡,“昨天他就担心,怕巴蒂的尸体……造成格外的麻烦。如果小精灵忙不过来,他就得负责清理,所以一早就来查看。”


    “或许德姆斯特朗有人看到过?”麦格教授指了指不远处码头停泊的大船。


    “我会回去问问看的。”卡卡洛夫教授说,“别报什么希望,同样的风景孩子们已经看腻了。”


    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夫人一直没说话——本来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三强争霸赛”,她几乎可以说和老巴蒂·克劳奇素昧平生。此时她也只是冲城堡方向点了点头,道:“大家不用上课吗?我们的学生还在等。”


    斯内普第一个转身就走,麦格教授叹了口气,随即跟上。穆迪教授本来也要走,都走了两步了,忽然忍无可忍地又停下来,喊道:“快点——我没记错的话,四年级下节课不是魔药吗?”


    邓布利多教授立即眼疾手快地拉了海格一下,但没拉动——哈利一头撞在半巨人坚硬的手肘上,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可再疼他也不敢叫出声,只拼命沿着崎岖的小路往上跑,穆迪教授干脆停在半道给他让开了路,超过麦格教授也不成问题,但是斯内普……他都快登到顶了。


    他确信隐形衣的一角真真切切地拂过了斯内普的手背,心道这下完蛋了,但斯内普却好像毫无觉察似的——哈利惶恐万分之下还有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蝙蝠拉着一张脸,正在心事重重地想着什么。


    一个念头过完,他已经三步两步地越过了最后几层石阶,身后将将传来卡卡洛夫教授惊怒交加的质问:“什么意思——邓布利多!你不是说你设置了魔咒吗?”


    哈利·波特有惊无险地赶上了这节魔药课——他确实迟到了,但教授比他来得更晚,德拉科·马尔福跃跃欲试地想告状,可看了看斯内普的脸色,最后也没敢,爽!


    “听见什么了?”罗恩凑过来。今天很反常,斯内普没有下来巡视,虽然他仍然严厉地扫视着教室里,但总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都没有。”哈利摇摇头——玛格瑞带着巴蒂·克劳奇的随身物品敲门时,他们正在海格的小屋做客。


    “所有人都表现得很正常,除了……”他冲着讲台努了努嘴。


    “拜托你,哈利。”赫敏没好气地说,“第四年了。”


    “你也是第一百二十七次说句话了。”罗恩比了个投降的手势,低下头去熬那锅粥,哈利的坩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是稀粥。


    然而下课铃响时奇迹发生:他们俩居然都低空飞过了!


    “我不明白。”赫敏居然不为他们高兴,“我的作品和你们的……废品之间,只隔了一个等级。”


    “我也不明白。”罗恩受宠若惊、还有些回不过神,“或许今天的斯内普是我妈妈喝了复方汤剂假扮的?”


    “那你今天就不是得一个不痛不痒的‘A’那么简单了!”哈利把书包一扔,披上隐形衣冲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没关紧,像是一把摔上后又被弹开了,斯内普本人却无暇顾及,他正站在壁炉边,低着头看一封信。


    哈利冒险贴近门板,眼睁睁看着他看了一遍又从头开始看,第二遍看到一半又开始思索,最后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笑了笑,将羊皮纸扔进了火里,耐心等它烧尽了,脸上仍然泛着明显的笑意。


    完了,他的大阴谋要成功了,哈利想,他得去找罗恩和赫敏想想办法,或许也要提醒穆迪教授一声!


    克劳狄亚无数次仰头望向天空,明知道斯内普教授不会回信,但总也忍不住。反正也不忙,她干脆将后门敞开、自己倚着,在青蓝天幕下懒洋洋地出神。


    “我看见老鼠跑进去了。”有人说。


    克劳狄亚一下子跳了起来,果然斯内普教授立在背阴处,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扑了过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浑身都冒冷汗!以后这种事我再也不做了,先生,我保证!”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仍是一场微型的欢呼,克劳狄亚本以为斯内普教授一准会推开、闪开或者退开,但他好像也笃定克劳狄亚一定能刹住车——


    总之,来不及了,她投怀送抱了!


    但是克劳狄亚暂且顾不上这个问题,她简直有一肚子话要讲:


    “为什么魔咒不能通过电话线施展?我打电话去的时候那个牧师几乎以为我是□□的清洁工!我花了好一些功夫——好吧是混淆咒,阿门上帝原谅我——让他明白趁着夜色浓重悄悄埋人是很有些必要的,反正叔叔也……不是很清新。上帝保佑,小汉格顿在起夜雾,雾气很大,浑身都黏哒哒的,牧师一早溜了,正好方便我——希望我掘得够深!后来又下起了雨,简直——除了鱼没有任何生物能生存!我放下墓碑就跑了!”


    “墓碑上?”


    “没写名字!”她装作不高兴地说,“或许我的确不够精明,但我想我还是愚蠢得比较内敛的。”


    斯内普教授不说话,克劳狄亚猜他在笑。因为她听见了他胸膛里传来一阵阵的轻震,熊蜂又在抖动它的屁股了。


    “的确,我想象不到哪个聪明人会劳心劳力地做一件只求精神胜利的蠢事。”


    克劳狄亚忍不住也笑起来,她发誓她刚咧开嘴,斯内普教授就又问道:“所以你果然是不害怕,对吗?”


    “害怕啊,我刚刚说了我很害怕很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那么……做了……”


    等等,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不是说她欺伏地魔老弱无力、公然让叔叔加入里德尔家祖坟……的事吗?


    克劳狄亚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教授,连忙用力将人一勒,怒道:“我善意地分享我的喜悦给您,您居然不领情——”


    “分享你的喜悦?”斯内普教授截口反问。


    不对,哪儿不对……


    “是、是呀!”克劳狄亚结结巴巴地说,“昨天晚上……您也这样安慰过我呀!”


    斯内普教授……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把克劳狄亚推进地窖里去跌死。她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两只手在他背后牢牢扣成一个环,推吧,推推试试!


    “罗斯默塔。”斯内普教授忽然朝着门的方向遥遥点头。


    克劳狄亚一瞬间弹出去两英尺远,她惊魂未定地把着门板,小心倾听店里传来的模糊人声:罗斯默塔正在教一位女巫熬制一种美容面膜。


    “不是分享喜悦吗?”斯内普教授活动着手臂问她,“不能叫罗斯默塔也跟着高兴高兴?”


    克劳狄亚只是充耳不闻,顶着那令她浑身火烧似的视线、硬是蹭了回去。“我记得您今天是满课。”她若无其事地望了望天。


    “我哪天不是满课?”


    和这种人说话好累,她叹了口气。


    “我都忘了现在是午饭时间了,我们通常都是要晚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才吃饭的。”


    “是吗?”斯内普教授很平静地问,“那你饿不饿?”


    不问还好,一问真饿。但似乎又不仅仅是胃脏的空虚,而是一种更大而化之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欲//求”的不满足感。


    克劳狄亚定了定神,欲//望……欲//望就是用来克服的。


    “午饭想吃什么?”斯内普教授又问。


    “我要去——”


    克劳狄亚张了张口,她本来想说她打算幻影移形去附近的麻瓜市镇买汉堡,或者再去一趟斯贝塞德,酒厂附近有家刺身店看上去不错,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欲//望就是用来克制的,她对自己说,今天以来她都做得很好,除了刚才的拥抱。但是没关系,所有情不自禁的拥抱,都已经被定性成了“慰劳悲苦”与“分享喜悦”。


    “吃早上做三明治剩下的腌肉。”她指了指厨房,“剩下的面包和剩下的菜叶,罗斯默塔会剖半个水煮蛋给我,外加一点水果,哪些快坏了就先吃哪些。”


    “剩得多吗?”斯内普教授嘴角轻轻一动,好像是要笑。


    “不多不多。”克劳狄亚硬起心肠。


    她根本没办法,她做不到。她只能一边享受欲望,一边拼命用大众化的说法去模糊那些暧昧的事实。“斯内普教授来跟进某件事的后果”,与“斯内普教授来约她吃午饭”,这根本就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两码事!


    他们就是……教授与学生,只能是教授与学生——克劳狄亚反复地对自己说着,她很擅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很擅长欺骗自己。


    “可怜。”斯内普教授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抬手扔过一个什么东西,克劳狄亚一把接住了,原来是枚金加隆,“去买点正经的食物,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吃得都比你好。”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还要拼命压抑着那口气不要真的叹出来,整个人绷得浑身颤抖。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见斯内普教授又说:“等你开始吃饭,克劳奇,我已经在上课了。”


    啊!


    “你刚刚自己说的。”斯内普教授好心补充了一句。


    啊……


    “下次见面的时候,回答我的问题。”斯内普教授指了指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可您问了我许多问题——”


    克劳狄亚几乎没办法将视线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上移开,但他直接幻影移形了,没有再多看克劳狄亚一眼。


    日子骤然平淡下来。


    斯内普教授一下子消失在了克劳狄亚的生活里,这是她毕业后原本应有的走向,她甚至没办法从来“三把扫帚”放松的其他教授和学生那里套到关于斯内普教授的一些近况——


    “活着。”罗恩·韦斯莱如此回答。


    “噢,不是什么好消息,对吧!”第四位勇士毫不掩饰他的好恶,“很抱歉告知你。”


    “小点声。”赫敏·格兰杰例行公事地劝阻了一下。


    至于塞德里克那个把钱全花给她们商业竞争对手帕笛芙夫人的愣头青,呵呵,克劳狄亚现在不想提他,呵呵,呵呵。


    学生们并不会关心她的意图,但也无法给出更翔实的答案。教授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无法满足克劳狄亚的求知欲,还反过来想问个“为什么”。


    “西弗勒斯?”斯普劳特教授想了想,“没什么嘛,吃饭、上课、欺负人……和以前一样!你怎么了,孩子,最近手头紧,想赚外快?”


    “没有的事!”克劳狄亚大力摇头,“我只是……呃……我……”


    “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就闭着眼睛硬夸。


    海格的回答连斯普劳特教授都不如。


    “没注意,或许看见过他——的头顶。”海格爽朗地比了比自己优越的视平线,“活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


    克劳狄亚绝望了,因为庞弗雷夫人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说,‘噢早上好西弗勒斯,我想我们的烫伤药剂快要用完了,如果你有空的话——’然后就被他打断了,他说,‘早上好,但是我真的没空给你做,为什么不回忆一下几十年前上过的魔药课呢,波皮?’就走了,这样的对话就是我和西弗勒斯的日常。”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振作道:“不过比以前好多了,以前——我是说你没来之前——他只会丢给我一个‘没空’就走开!”


    克劳狄亚安慰般地帮庞弗雷夫人倒上酒。“算我请的。”她说,未免又觉得好笑,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位——


    停,停,打住。


    她这样孜孜以求,最后连她亲爱的“穆迪教授”都惊动了。


    “听说你在大张旗鼓地打听斯内普。”克劳狄亚刚一坐下,巴蒂·克劳奇就迫不及待地说,“别这么做,住手吧,这太愚蠢了。”


    “你听谁说的?”克劳狄亚紧张地问,完全不用伪装。


    “辛尼斯塔。”巴蒂·克劳奇用酒壶遮挡着口型。


    噢,克劳狄亚放下心来,立即愤愤地压低了声音:“那你让我怎么办?拜托,我都见不着这人,我要怎么帮你盯——”


    巴蒂·克劳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总得找一些功劳给你,尽可能地,多找一些,到时候……”他说,“好吧,随便吧,随便你怎么做……只要你能保证,万一正主找上门来你能搪塞得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克劳狄亚心虚地把头低了低,说:“那我可真没把握。”


    “是吧。”巴蒂·克劳奇笑了笑,像一位真正的长辈一样、探长手臂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无论你搞出什么事情来,自己搞不定就找我,反正——”


    反正斯内普教授已经跟你摊牌了,克劳狄亚心想。她试图透过疯眼汉的面目、去看清属于巴蒂·克劳奇的那张脸。如果没有伏地魔……或者,如果他们不是巫师,巴蒂·克劳奇会是一个不错的哥哥。


    “我真的不明白。”她忍不住说,“我并不能帮到你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


    巴蒂·克劳奇用一个干脆利落的摇头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你愿意帮我就行。”他笑了起来,“无论你是怎么愿意的,无论你到底帮了什么……克劳狄亚,我需要有个人站在我这边,你只要站在那儿就好了,作为我的家人、我的妹妹……你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克劳狄亚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感伤了,现在她只想对叔叔的亡灵说一句:看看你干的好事!


    “在想什么?”


    “想叔叔。”克劳狄亚诚实地说,感觉自己的“骗术”已经进入了新的境界,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你觉得是谁干的?”


    “不是你干的吗?”巴蒂·克劳奇嗤笑了一声。


    “噗——”克劳狄亚一口水没含住,统统交代给了长袍和桌面,巴蒂·克劳奇响亮地“啧”了一声,还很嫌弃地往后躲了躲,随手挥动魔杖,将桌上清理干净。


    “让所有人都看看,二十岁的女巫仍然像两岁那样口水滴答。”他指了指克劳狄亚水渍淋漓的长袍前襟。


    “你又没见过我两岁!”


    “我倒是很想看一看。”巴蒂冲她招招手,“过来?”


    “滚!”克劳狄亚小声骂道。


    他用阿拉斯托·穆迪的方式一顿一挫地笑了起来,克劳狄亚几乎压抑不住心里的厌恶,勉强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选,妹妹。”


    “听不懂!”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会在人活着的时候唯唯诺诺、只敢用自己的人生来惩罚别人的错误……然后等他死了,再对着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搞小动作,并觉得那就是终极的复仇。”巴蒂·克劳奇好笑地看着她。


    “我唯唯诺诺?”克劳狄亚火冒三丈,“难道你没有——到底是谁先——”


    “但他现在死了。”他说着,绽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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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满意足的微笑,举起拳头给她看,那手里紧紧攥着属于前任首席傲罗的魔杖,“他已经死了。”


    泪水已经模糊了克劳狄亚的视线,她反而笑了起来:“难道你心里现在……就、就只有骄傲吗?”


    巴蒂·克劳奇也是一愣。


    “女巫!”他又笑又叹,“不,当然不是……不只有骄傲,我很高兴……感到很痛快……在我亲爱的同事们面前,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洋洋得意!”


    克劳狄亚气得攥紧了拳头。


    “你把他怎么了?”巴蒂很感兴趣地往前凑了凑,“送给麻瓜解剖了?或者是其他什么……麻瓜独有的恶心办法?比如塞满旋转刀片的高速滚筒,或者钢水荡漾的熔炉——他还完整吗?”


    收回,她收回他会是个不错的哥哥那句话。


    克劳狄亚由衷地感到厌烦,夹在巴蒂和巴蒂之间,就好像坐在一架摇摆不定的天平中央,两端都是“巴蒂·克劳奇”,一方找事,她就情不自禁地滑向另外一端,循环往复——但两边都很招人烦!叔叔的死并没有使他彻底退出这场“竞争”,死人的找事能力固然抵不上食死徒,但他对爸爸妈妈做过什么……她也忘不了。


    好烦,烦死了,真想远离这一切。她要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或者说,她要去一个所有纷争都不关她事的地方。陌生的天地、陌生的人潮……她干干净净和谁都没有牵扯,没有痛苦的爱与恨,她会将全部的热情都奉献给那至高的存在。


    “迷宫已经长到我肩膀那么高了。”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好,巴蒂·克劳奇终于回归了酒馆里人人都在讨论的常规话题,“怎么样,第三个项目,你打算去看吗?”


    “听说申请的人很多。”克劳狄亚摇摇头,努力平复心情,“我就不去了吧,罗斯默塔打定主意要大赚一笔呢!”


    “没必要。”巴蒂笑了一声,“报名快要截止了,想看就去看吧——她赚不到钱的。”


    克劳狄亚呆呆地瞪着他,忽然一个激灵!


    巴蒂从没有给她说过他的计划……只知道是针对波特。


    原来这么快吗?


    “你——”克劳狄亚急促道,“你答应我的,除了波特——”


    “嗯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你那个前男友,真的不需要我趁机帮你报仇——”


    克劳狄亚心一横,“哇”的一声就哭了。此时他们正在店里,尽管这个小角落此刻正被层层叠叠的魔咒覆盖着,但他背身向里坐,克劳狄亚正冲着外头——这么一来,半个“三把扫帚”都看见了。


    “怎么了,克劳狄亚怎么了?”罗斯默塔先赶了过来,“怎么哭了?”


    哪怕是在霍格沃茨游刃有余的“穆迪教授”,面对着这样的诘问也有些失措。


    若说他们正在谈及故人,显然克劳奇叔侄之间不存在这样深厚的感情;若说是聊正事,前任傲罗、现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与隔壁乡村酒馆的女招待之间能有什么正事?叮嘱一句“有好酒给我留点”能把人说哭了吗?


    但明眼人又都看得出来,这女孩子的哭泣完全不是在作伪,她是真的委屈至极——已经过了一天里最明亮的时段,“三把扫帚”白天也得点着蜡烛,那透明的、连续的两行泪水就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像雪白长袍上镶嵌的金蕾丝褶边。


    “好!好!好!”巴蒂几乎有些口不择言了,“很抱歉,克劳奇……我不该开这个玩笑,我是故意逗你的,好吗?我答应你……答应你的一切我都会去做,答应我,别再哭了……”


    “什么嘛!”罗斯默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后都不许开玩笑了,疯眼汉,你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唐克斯和我说过,克劳狄亚一年级时被半个学校的人起外号、连她的课本扉页和论文署名都偷偷改掉,害得她天天挨骂,这样她都没哭过。”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我从来没听说过!你闯了什么大祸引起注意、连累其他人了对不对?别哭啦,克劳奇,和我说说,我帮你出气……”


    克劳狄亚抹了一把眼泪。


    “我没有……”她抽噎着说,“以前……讨厌我的人,现在、现在都特别特别喜欢我,反倒是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我’的人……”


    她又哭了起来,哭得罗斯默塔要送她回厨房,哭得巴蒂·克劳奇再也坐不住。


    他起身告辞,克劳狄亚却反把他拐杖一压,挟着浓浓的鼻音又说:“是他们自己没眼光,教授,那些欺负我的人,是他们自己傲慢、乏味又冷漠,不是我的错……你不要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习惯了这样,所以下意识觉得是我的错。”


    “克劳狄亚?”罗斯默塔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疯眼汉是教授,是教授都会这么想的吧?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波莫娜!我想哪怕是海格,也不能免俗。”


    但巴蒂·克劳奇只是猛地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拐杖。


    “唔。”他草草地应了一声,或许只是一声道别,木头脚爪点地的声音都远比它响亮得多。


    “疯眼汉看上去有点儿狼狈。”罗斯默塔一边热情挥手道别,一边跟克劳狄亚说小话,“他简直是被你吓走的!”


    “谁知道呢!”克劳狄亚揉着眼睛,“一来就拉着我说话,一坐就坐半天,我完全没时间工作!他还不爱喝店里的酒,每次都只点一杯最便宜的应景,这还是我们强行要求的,我不开口他就不买!哼,下次你在门口立个牌子,就写‘入场男巫完整下肢不得少于两条’。”


    “哦别这样!”罗斯默塔笑了起来,“回去吧,以我的经验,忙碌的时候最顾不上这些酸涩的恋爱小情绪了,你需要让自己忙起来!”


    “恋、恋爱?”克劳狄亚一下子就磕巴了,她正身不由己地被罗斯默塔往厨房推,半路经过一些老客,甚至有人拍手吹哨、起哄着为她鼓劲。


    “很明显。”罗斯默塔耸耸肩,“可怜的疯眼汉,他就看不出来!这说明他也完全是一个……嗯。你这种行为可以称得上是欺负人了,克劳狄亚。”


    “我没有!我没有恋爱!”


    “好的好的,你没有!你绝对没有借着疯眼汉开玩笑的机会发泄一些额外的情绪!”


    那不是的,她有。她当然有。


    如果不是巴蒂·克劳奇告诉她、那个邪恶大计划的收尾就在眼前,她想她一定会任性地跑去看第三个项目,报名截止就偷偷进去、大不了求一求闪闪!只要能见到斯内普教授就好,就像在第二个项目时那样,他最好别见到她,否则她就得回答问题了。


    一旦要回答那个问题,她就得正视这份欲望,然后……认认真真地、下死力来克服它了。


    她不想回答。


    现在倒好了,原来邪恶大计划的收尾就在第三个项目上。


    克劳狄亚缓慢地搓洗着手里奇形怪状的块茎,试图回想起那天他们分别时,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是否有些不同?


    既然邓布利多教授打定主意要让波特给伏地魔当妈,那么……一旦巴蒂·克劳奇的邪恶大计划成功,斯内普教授是不是就要……


    他是因为这个才消失的吗?下次见面……不,或许不会有下次了,因为他知道克劳狄亚也在极力地避免、极力地逃避……他知道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坏女人,她只想装糊涂享受相处的快乐,却不想要以后。


    诡异的是,意识到这些、克劳狄亚竟不觉得格外难过,她庆幸极了:原来她不是这段关系里唯一一个徘徊不前的坏蛋,她不必负愧、不必觉得对不起谁。


    所以斯内普教授才会那样彻底地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只留下一句虚幻的“下次见面”。像他这样即将时时处于危机中的人,贸然为别人留下希望,这举动相当残忍,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因为他清楚她……未必真正盼望再相见的那一天。


    克劳狄亚笑了起来,她又是笑又是生气,将手里攥着的块茎狠狠往盆里一摔!她气他、也气自己……都怪伏地魔!他真该下地狱!


    “怎么了?”罗斯默塔探头探脑地走过来,“还生疯眼汉的气呢?他让你去看比赛了是不是?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反正客流高峰是比赛之后。”


    “不去!”克劳狄亚恨恨地说。


    “随便你——这是什么,我能吃吗?”


    “菊芋,拜托你千万烤一烤再吃!”


    “呸!呸呸,克劳狄亚你太坏了,这是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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