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医美诊所里,充斥着刺耳的机械轰鸣声。
这台老式的医用高速离心机,原本是财阀用来分离自体脂肪和血清的。现在,它正在超负荷运转,处理着几百条恶心的外星蛋白质。
你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
眼神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你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高精密的处理终端,剥离了所有的人性内耗,只剩下纯粹的操作逻辑。
赵恩惠站在你对面。
她穿着一件从角落翻出来的墨绿色无菌手术服,手里端着那个装满了烤熟线虫的塑料桶。
“倒进去。”
你下达指令。
赵恩惠点点头。她抓起一把烤得焦黑卷曲的线粒体线虫,塞进旁边一台改装过的重型绞肉机里。
“嗡——咔咔咔!”
绞肉机的合金刀片疯狂旋转。甲壳碎裂、蛋白质被强行绞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深海腥气和烤肉脂香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这味道如果普通人闻了,大脑的防御机制会立刻引发剧烈的生理性呕吐。
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赵恩惠的动作有些僵硬。
她刚刚获得了那根“墨绿阵列”的生物外骨骼加持。庞大的动能储存在她的肌肉纤维里,她还没有完全建立起对这具新身体的微操精度。
她转身去拿旁边的一个医用玻璃烧杯,准备接绞肉机底部的残渣。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足以承受高温高压的厚壁玻璃烧杯,被她粗糙的手指,像捏鸡蛋一样,直接捏成了碎渣。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手心,但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痛,只有几滴血珠渗了出来。
赵恩惠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你。这是普通人犯错后本能的恐慌。
你没有指责,没有叹气,更没有安慰。
你只是平淡地转过身,从身后的医疗器械柜里,拿出一把厚重、用来剪断肋骨的医用钢骨剪,以及一个不锈钢的医用托盘。
把这两样东西推到她面前。
“用这个。玻璃承受不住你的握力。”
你没有多余的废话。发现兼容性错误,提供替代工具,流程继续。
赵恩惠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个沉重的不锈钢托盘,接在绞肉机的出口。
绞肉机吐出了一大团极其粘稠、呈现出灰蓝色的生物糊状物。那是线虫的表皮、未消化的酸液和高维神经递质的混合体。
“放进离心机。转速调到最高。”
你盯着那团糊状物,下达第二道指令。
赵恩惠利落地照做。
离心机开始疯狂旋转。强大的离心力将高维生物的残骸进行暴力的分层。
这就是祛魅的过程。
外面的平民把这些东西视为恶鬼、辐射和死神。但在你这里,在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地下作坊里。它们只是一堆待处理的化工原料。未知带来恐惧,而你正在用最原始的切削,把未知变成流水线上的肉泥。
15分钟后。
离心机缓缓停下。
你走过去,戴上橡胶手套,精准地取出里面的分离管。
最底层,是恶臭的灰黑色废渣。那是线虫的几丁质外壳和腐败的生物杂质。
而在分离管的最上层,悬浮着一层澄澈、粘稠、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液体。
这是纯净的算力结晶。是剥离了所有狂暴属性后,剩下的最本源的高维神经递质。
你拿出一个大号的医用玻璃针筒,将这层幽蓝色的液体小心地抽吸出来。
解剖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个两毫升装的透明医用安瓿瓶。这是你刚才在废弃的医疗柜里找到的。
你推动针筒。
“滴。滴。”
一滴滴幽蓝色的粘稠液体,被精准地注入透明的玻璃瓶中。
在头顶那盏高强度无影灯的照射下,这些装在安瓿瓶里的液体,折射出华美、冷冽的光泽。它看起来昂贵。不再是下水道里令人作呕的虫子,而像某种顶级专柜里、标价几十万的深海抗衰老精华。
他们喜欢包装,你就给他们包装。
阶级社会最核心的谎言,就是用华丽的容器去掩盖底层的血肉。你现在把最粗鄙的、统考考场排泄出来的下水道垃圾,装进了最干净的医疗器械里。
一百个安瓿瓶,全部灌注完毕。你用高温塑封枪,将瓶口严密地封死。
一百支高维口服液。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不锈钢托盘上。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赵恩惠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散发着冷光的玻璃小瓶,喉咙忍不住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刚才只喝了粗糙的半口残渣,就脱胎换骨。她无法想象,这种被极度提纯后的精华,在黑市里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
“货备好了。”
你脱下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
你走到诊所角落里,那里有一台落满了灰尘的废弃医用主机。
电源线已经被老鼠咬断了。但这不重要。
你根本不需要键盘,也不需要显示器上的常规操作系统。
你拉开冲锋衣的拉链。后颈那根暗红色的“小海带”敏锐地弹了出来,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幽蓝光芒,对准主机箱背后的主板网线接口,捅了进去。
“滋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在生锈的主板上闪过。
庞大的生物电信号,直接越过了碳基时代的硬件,在微秒级的时间内,强行唤醒了主机的底层网卡。
你闭上眼睛。
视网膜上,极其丝滑地投射出了大量的数据瀑布。
那是阿克索星网在全球铺设的底层局域网。
普通的黑客如果想进入暗网,需要通过一层层肉鸡伪装、复杂的算力解密。但你不需要。
你这根变异的神经索,本身就是系统出厂的光缆。虽然断了网,但硬件协议依然存在。你就像是拿着一串被开除的高级管理员钥匙,嚣张地踹开了系统的后门。
你钻了进去。
视网膜的画面瞬间变暗。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个简陋的、纯黑色的DOS界面。上面滚动着密集的白色代码和交易坐标。
这就是【深渊区】。
韩国统考黑市的最高级交易论坛。能在这里发帖和浏览的,全都是脑子里神经索等级在LV2以上的狠角色。那些濒临崩溃的财阀旁支、囤积居奇的算力倒爷,全都在这个深渊里像鬣狗一样寻找着续命的资源。
你熟练地调用意念,在论坛的空白处,开启了一个新的售卖贴。
商品名称:【深蓝牡蛎口服液】
标价:50K-points(时点)/支。
50个时点,这是一个恐怖的天价。这相当于底层统考生在考场上厮杀一个月,才能攒下的寿命货币。普通人为了买这一支口服液,需要抽干自己3年的端粒酶。
但你很清楚,你本来就不做穷鬼的生意。要骗就骗有钱人,你很讲道德文明的。
你在商品详情页,写入了文案。
【使用说明】:
济州岛高维神经递质提纯直供。口感微甜,带深海腥气。
专治:考场逻辑阳|痿、微积分算力早|泄、高维拓扑学认知障碍。
【主厨警告】:
建议在考场活体封闭前10分钟口服。
切勿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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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财阀出产的那些兑了水的劣质营养液混用,以免发生不可逆的窜稀与脑干液化。
嫌贵的穷鬼别来私信。不接受讲价,不提供售后。
喝死了,算你硬件不行。
︿( ̄︶ ̄)︿
“回车”。发布。
这篇略带嘲讽的商品贴,就像是一颗扔进粪坑的深水炸弹,瞬间在死寂的【深渊区】首页置顶。
在这种充满绝望和高压的算力黑市里,越是傲慢的姿态,越是粗鄙的保证,就越能激发那些走投无路的精英们心底最变态的渴望。
你切断了“小海带”的物理连接。主板冒出一阵黑烟,彻底报废。
你睁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30秒。一分钟。两分钟。
你安静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赵恩惠大气都不敢出。
3分钟。
“叮。”
你后颈的“小海带”传来一阵微弱的生物电脉冲提示。
这是深渊区的私信接入。
鱼咬钩了。
你重新闭上眼,读取私信内容。
发信人的ID是一串乱码,但对方留下的追踪坐标,就在济州岛本岛的某个地下防空洞里。
对方的回复非常简短,透着一股常年混迹黑市的血腥味。
【一百支。我全要。立刻当面验货。】
【济州岛,旧城南区,屠宰场冷库。你一个人来。】
你笑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100支,5000时点。
对方甚至没有还价。
在这个没有人类考官的强制统考系统里,这种出手阔绰、且要求线下在“屠宰场”当面交易的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买家。
这是一个“液霸”。
一个垄断了济州岛地下黑市、专门靠压榨底层统考生残余脑脊液、囤积时点的黑市地头蛇。他拥有固定的线下销赃渠道,甚至可能拥有一支被他用劣质药剂控制的私人武装。
他根本不是来买药的。
他看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幽灵账号”拿出了这种极品货色,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唯一的反应,就是黑吃黑。
把你杀了,抢走货,然后把你变成他地下作坊里的一台提纯矿机。
这简直太完美了。
你正愁接下来每天要去赶海,没时间在黑市里摆摊卖货。现在,一个现成的、装修齐全的线下销售渠道,就这么主动送上门了。
你睁开眼睛,没有回复对方的私信,直接在脑海里单方面切断了暗网的连接。
走到那个装满一百支安瓿瓶的不锈钢托盘前,你拿起一个结实的黑色防水手提箱,将里面的口服液一支支整齐地码放进去。
“啪。”
手提箱扣死。
你拎起箱子,转身看向站在无影灯下的赵恩惠。
她那根墨绿色的双螺旋神经索,正在她粗壮的脖颈后平稳地搏动着。像一头正在蓄力的野兽。
你从旁边的杂物堆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橡胶雨衣,以及一个旧的工业防毒面罩,随意地扔进她的怀里。
“换上衣服。”
你把那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推到她的脚边。
“拿上货。去旧城南区的屠宰场。”
你看着她那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
“去交易。”
“如果对方给钱,就把货留下。”
你停顿了一秒,补充了下半句。
“如果对方不想给钱。那就太妙了!”
你露出了大白鲨的危笑。
“那我们就可以把他的地盘,连同他的命,一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