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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炭烤蛋白质

作者:集天书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绿色的塑料桶静静地放在混凝土防波堤上。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诡异的、蛋白质被高压电烤熟后的脂香。


    四周死寂。


    你转过身,看着靠在生锈铁丝网上的赵恩惠。


    她还在喘息。瞳孔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那是常年在底层被踩踏、被规训后留下的生理惯性。她看着你,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没有解释。


    废话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语言可以骗人,但肉|体和逻辑不会。


    你直接走过去,从绿色的塑料桶里,随意地用两根手指捏起半截被电得焦黑卷曲的线粒体线虫。它表面还有一层半透明的胶质,里面闪烁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蓝光。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一块钱买来的廉价塑料打火机。


    “啪。”


    红色火苗窜起。


    你将那半截线虫悬在火苗上方灼烤。


    “嗞啦——”


    表皮瞬间收缩。一滴发着蓝光的油脂滴落在地上,瞬间将水泥地腐蚀出一个小坑。但紧接着,那股令人发狂的浓郁脂香味彻底爆开了。那是纯粹的高维生物能量被激发的味道。


    你拿着这半截还冒着热气、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外星蛋白质,走到赵恩惠面前。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没有多余的动作。你精准又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你把那半截滚烫的虫肉,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咽下去。”


    ︿( ̄︶ ̄)︿


    赵恩惠的大脑一片空白。


    口腔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紧接着,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腥甜。像是在生嚼一块极度新鲜的牡蛎,又像是吞下了一团燃烧的薄荷。


    她的胃部猛地痉挛。常年食用底层劣质合成粮的肠胃,本能地想要排斥这种高维度的物质。


    但她没来得及吐。


    那团胶质在接触到她食道黏膜的瞬间,直接融化了。


    它化作一股冰冷、却又狂暴的电流,顺着她的迷走神经,直接逆流而上,狠狠地撞开了她大脑的血脑屏障。


    “轰——”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这是纯净算力对碳基大脑的强制清洗。


    赵恩惠感觉自己的前额叶像是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开,然后被强行灌入了一整条冰河。


    过去40来年,她的大脑就像是一台沾满油污、常年运转在红线上的破旧发动机。贫穷带来的焦虑、繁重体力劳动带来的疲惫、以及无限考场上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吸血的高压……这些东西像一层层厚厚的烂泥,糊住了她的每一根神经突触。


    而现在,烂泥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视野突然变得清晰。她甚至能看清防波堤上每一粒粗糙的沙砾纹理,能听到远处下水道深处水流撞击管壁的震动频率。


    “滋……滋啦……”


    异响从她的后颈传来。


    那根紧紧攀附在她颈椎上的、代表着底层身份的红色寄生索,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原本正在按照系统的设定,平稳地抽取着赵恩惠的脑力和生命力。但现在,这半只线虫里蕴含的的高维能量,像是一剂强效的百草枯,直接注入了它的核心回路。


    红色寄生索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短路声。


    它那原本鲜艳、嗜血的深红色,就像是断了电的霓虹灯,瞬间黯淡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它的吸盘松动了,原本死死咬合在赵恩惠脊髓上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了一大半。


    赵恩惠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她的鼻尖滴落。


    她没有下跪,没有发抖。她只是缓慢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3秒。


    她眼底的犹豫和对旧有世界观的眷恋,只持续了短暂的三秒钟。


    媒体宣传的“寿命点数”?系统承诺的“阶级跃迁”?


    都是狗屁。


    在这个残酷的废土上,底层人不需要画在天上的大饼。他们只相信吞进胃里的饱腹感,只相信此刻肌肉里奔涌的、实打实的力量。


    赵恩惠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她用力地、狠狠地擦了擦嘴唇上残留的蓝色油脂。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麻木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原始的、饥饿的光芒。她死死地盯着你,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下一批货,去哪进?”


    ︿( ̄︶ ̄)︿


    你看着她。


    嘴角细微地扯动了一下。没有表情,但这是认可。


    你提起绿色塑料桶。


    “跟上。”


    你带着她,绕过了济州岛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贫民窟,走向了海岸线另一侧的废弃游艇码头。


    这里曾经是首尔财阀们来济州岛度假的后花园。


    全球统考降临后,阿克索将大海判定为“剧毒污染区”,并用高频信号锁死了沿海。这里成了一片死寂的无人区。


    你走到一台锈迹斑斑的自动租赁终端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无记名储蓄卡。


    这是那场空难换来的巨额赔偿金。在普通人的道德体系里,这是沾着爹妈和男宝哥哥鲜血的死人钱。花这种钱,是会做噩梦的。


    但在你的精神图景里,它只是一组能转化为资源的数字。道德是统治阶层用来束缚底层的锁链,你早就把它砸碎了扔进了海里。


    “滴——”


    刷卡成功。


    一艘停泊在泊位深处的、全白色的中型游艇,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解锁声。


    你跨上甲板。


    赵恩惠沉默地跟在后面。


    你走进驾驶舱,推下引擎启动杆。


    “轰隆隆……”


    两台大马力的船用柴油发动机瞬间咆哮起来。粗犷、硬核的机械轰鸣,彻底撕裂了这片海域的死寂。


    你转动舵轮。


    白色的游艇像一把尖刀,粗暴地切开黑色的水面,驶离了海岸线。


    游艇越开越快。


    陆地上那些代表着权力与压迫的灰色建筑群,遍布全球的考试院,在你身后迅速缩小。


    进入深海区。


    这里的海风猛烈,带着纯粹的咸腥味,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在普通人、甚至在赵恩惠那双还没完全摆脱阿克索星网欺骗的眼睛里,脚下的海水依然是极其恐怖的荧光紫色。里面翻滚着致命的毒素和高维辐射,随时能将人融化。


    但在你那双不受信号干扰的眼睛里。


    大海是深蓝色的。纯净,广阔。


    这是这座地狱里,唯一的一片法外之地。


    围绕全球的阿克索星网,其高频信号主要覆盖在地壳和人口密集的陆地上。在这片深不见底、充满了庞大电磁干扰的海洋深处,系统的监控网非常薄弱,甚至存在大面积的物理盲区。


    你要把她从系统里彻底“摘”出来,就必须切断陆地上那些无孔不入的生物波。


    这是属于你们两人的“拔管仪式”。


    游艇在深海区停泊。


    四周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没有任何防空警报,没有任何考场倒计时的滴答声。


    你拎着绿色塑料桶,走进了游艇内部的豪华客舱。


    柚木地板。白色真皮沙发。红木茶几。


    你随意地把那个散发着焦臭和海鲜腥味的塑料桶,放在了昂贵的红木茶几上。这种割裂的画面,充满了对旧日奢靡的粗暴践踏。


    你走向吧台,拿了一个厚底的透明水晶威士忌杯,又拿了一把不锈钢的碎冰锤。


    回到茶几前。


    你从桶里抓出七八条烤得最熟、胶质最饱满的线虫,扔进水晶杯里。


    没有任何精密的医学仪器。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你握着碎冰锤,对着杯子里的线虫残骸,狠狠地捣了下去。


    “噗嗤。吧唧。”


    黏腻的、甲壳碎裂和蛋白质被挤压的声音在船舱里回荡。


    线虫半透明的外皮被捣碎。里面那些蕴含着高维逻辑的神经递质和体|液混合在一起,被强行挤压出来。


    你没有停手。你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像一个在屠宰场里熟练的剔骨工。


    直到杯子里变成了一团粘稠的糊状物。


    你找了一块干净的白色医用纱布,将这团糊状物倒在上面,用力拧紧。


    几滴粘稠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液体,穿过纱布的缝隙,滴落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


    量很少。只有浅浅的一个杯底。


    它看起来十分华丽。像某种液态的蓝宝石,又像是深海里最致命的毒液。它散发出的气味,不再是焦臭,而是一种极度浓缩的、带有金属质感的海洋腥气。


    你放下纱布,端起那个玻璃杯,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一推。


    杯子滑行了半米,稳稳地停在坐在对面的赵恩惠面前。


    你靠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你没有去擦手上沾染的蓝色黏液。


    你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施恩的傲慢,只有纯粹。


    “喝下去。”


    你开口了。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赵恩惠盯着面前那杯散发着冷光的液体。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先把规矩立好。”


    你微微前倾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杯东西喝下去,你后颈那根管子会彻底烧毁。你会从全球统考的系统里掉线。这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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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也赚不到哪怕一个‘时点’。在系统的判定里,你是个死人。”


    赵恩惠的呼吸变得沉重。


    “我没有在救你。所以,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感激和忠诚。我不收留废物,也不需要一条摇尾巴的狗。忠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最廉价的东西。”


    你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我们是合伙人。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负责技术提取和货源。你负责干脏活、跑腿、线下交货。所有的利润,你拿三成。如果你觉得这口肉太烫嘴,或者觉得当个死人太可怕。”


    你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


    “门在那边。游艇开回去,你继续回你的地下室,等着下一次被考场榨干。”


    “受不了,随时滚。”


    把话说绝。把退路堵死。把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全部撕碎。


    这是一场极其舒适的女□□流。


    没有痛哭流涕的诉苦,没有感恩戴德的誓言。


    在你的精神堡垒里,你拒绝任何人靠近你的心脏,拒绝背负任何人的命运。但你给予了她一样东西——一样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你从未有过的选择。


    ︿( ̄︶ ̄)︿


    赵恩惠死死盯着你。


    在她的前半生里,所有的关系都是寄生与被寄生。父母吸她的血去供养弟弟,工头吸她的血去换取晋升,社会吸她的血去喂养财阀。


    每一个人在吸血的时候,都要求她感恩,要求她顺从。


    眼前这个年纪比她小得多的女孩。


    不要她的灵魂,不要她的感恩。只要她闭着眼睛去干活,然后分给她三成的利润。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干净的语言。


    这里没有道德的锁链。只有赤|裸|裸的契约。


    赵恩惠没有说一个字。


    她伸出那双粗糙的、布满硬茧的手,稳当地握住了那个玻璃杯。


    她仰起头,将杯底那一点幽蓝色的原液,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液体重重地砸进她的胃里。


    这一次,反应比之前猛烈十倍。


    “喀嚓!”


    一声清脆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赵恩惠的颈椎深处炸响。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佝偻,双手死死地抠住真皮沙发。


    后颈那根已经变暗的红色寄生索,突然像一条被斩断了七寸的毒蛇,极其狂暴地扭曲、翻滚起来。


    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在寄生索的表面疯狂窜动。那是高维数据在进行惨烈的抹杀。


    寄生虫发出只有生物电波才能感知到的尖啸。它试图重新连接云端的阿克索星网,但在深海的盲区和高浓度污染液的双重绞杀下,它的防火墙被瞬间击穿。


    3秒钟的狂乱后。


    “啪。”


    一声微弱的爆鸣。


    红色寄生索彻底停止了挣扎。


    它那原本充满弹性的生物组织,迅速萎缩、干瘪。最后的一丝血色被彻底抽离。它变成了一条死寂的、呈现出灰白色的枯萎纤维,无力地垂在赵恩惠的后颈上。


    永久休眠。


    物理断网。


    游艇的客舱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赵恩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慢慢地抬起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空旷得可怕。


    那个从降临日开始,就一直像个定时炸弹一样悬在她脑海里的统考倒计时——消失了。


    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她耳边低语、催促她去内卷、去争夺寿命点数的系统声音——消失了。


    寂静。


    恐怖却又甜美的寂静。


    她摸了摸自己后颈那根灰白色的死肉。


    她没有死。她活着。以一种完全脱离了系统设定的、野草般的方式,顽强地活着。


    赵恩惠看着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你。


    她突然裂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力地扯动着脸部的肌肉。这是一个难看却畅快的笑容。


    “老板。”


    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透着一股生铁被打磨后的坚硬。


    “三成利润。我干了。”


    你站起身,利落地提起桌上的那个绿色塑料桶。


    “休息10分钟。”


    你转身走向船舱门。


    “然后我们上岸。去找个有无影灯的地下诊所。”


    你的声音伴随着海风飘进舱内,带着冷酷的气息。


    “这批原材料太粗糙了。我们需要更好的离心机,把它们做成暗网上最贵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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