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汗毛倒竖,他深知自己并不算聪明,但也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只是兢兢业业干活就能遇到这种事,遂十分焦躁地挠挠头发。
一旁的孟天燃有样学样,也跟着揉乱了头发。
“嗤——嘭!”
一支羽箭破空而过,好巧不巧,偏偏再度射中沈长安曾经受过伤的左肩,这次是直接扎了进去,生生贯穿手臂。
这下真的完蛋了。
孟天燃迅速上前几步把人接在怀里,一双眼紧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人影。
“总逼我做什么?可惜了,我原本不想取他性命的。”蒙面人倚靠在柱子后,看到孟天燃时脚步一顿:“别这么盯着我,早点把东西给我,说不定你们还有时间生离死别呢。”
沈长安额角尽是汗水,仍坚持着咬牙问道:“他们…呢?”
“哦。”像是惊讶于沈长安的问题,蒙面人喉中溢出几声笑意:“你说那两个老家伙啊,自然是喂给我的弓吃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它的威力比上次大了?”
“你喂神器…吃魂灵?”沈长安错愕地睁大双眼,眼前景象都成了白花花的虚影。他发不出声音,脑内只剩了一个念头。
还没交代银两都在什么地方呢。
他承认自己这些年是懒散了些,可该做的事也没少做吧。神没成也就罢了,怎么连死都死得这么窝囊?好痛好痛——更重要的是,辛苦存下的银两还没花完呢,早知道就不攒着了,如果还有下次……
沈长安很快失去意识,身体软在孟天燃怀里,那具本就不属于人间的躯体开始逐渐透明,趋于消散。
孟天燃伸出手与沈长安十指相扣,掌心涌出的蓝色光点拉扯着那些虚影凝聚,勉强维持住了沈长安的身体,只是人还未能醒转。
见此情形,蒙面人起了兴趣,终于从椅上站了起来,细细打量一番,恍然大悟:“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渡厄刃为何会不听我的话,原来是你所为。”
孟天燃没有回话,显然不想跟这蒙面人有所交流。
“真是搞不懂,你这么强,还待在他身边,听他指挥干嘛。”蒙面人蹲了下来,视线紧盯孟天燃:“你得替我做事,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
见孟天燃还是不出声,蒙面人继续道:“我知道该怎么把你的力量用到极致,总好过他只会白白消耗你吧?”
孟天燃失去耐心,他伸出手,拨开沈长安散出的一缕发:“我只认他、如果没有他、我不会存在。”
“你看你看。”蒙面人啧声道:“在他身边,你连个话都说不利索。”
蒙面人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股白色烟雾,他指了指,烟雾就把孟天燃团团围住。蒙面人笑道:“这就是我的诚意。”
孟天燃被呛得猛咳几声,始终卡在喉咙中的无形屏障似乎真的随着喉头震动,彻底消失了。
蒙面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把那种子给我,跟我走,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
孟天燃垂下眼睛想了想:“你得先告诉我,这种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蒙面人耸肩:“你我还不了解,我凭什么要现在就跟你共享这种重要的事情?”
孟天燃蹙了蹙眉:“如果是他,就会告诉我。”
“那真是太可惜了。”话已至此,蒙面人已经知道谈不拢,灼日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闷响,神力凝聚的箭尖直冲沈长安眉心。
“咱们赌一把,我很好奇,再射一箭,你还能不能治得好?”
孟天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以背挡在前面,把沈长安抱得更紧,护在怀里。垂着头答:“不一定治得好。但你想要的种子,应该会跟着我一起消失掉。”
“我跟你赌,就赌这颗种子,比我们的命重要。”
蒙面人顿了顿,语气诡异地柔和下来:“说得很对,杀你们多少次都不如这种子重要。”
他显然不满足于这种小儿科般的对峙,放话道:“但很可惜,这样的方法威胁不了我多久。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不,给你们两个,非常好的、很正式的见面礼,但愿你们能活着看到。”
说完这些话,蒙面人又看了一眼孟天燃,才转身离去。
这次的伤非同小可,尽管孟天燃不分昼夜地利用花种灵力修复,沈长安仍是昏迷了几个日夜才悠悠转醒。
沈长安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刘员外他们…回来了吗?”
孟天燃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不要在这里待着了,主家不在,不礼貌。”沈长安本能地摸了摸肩膀,又试着活动一番,笑了笑:“多谢你,已经完全不痛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有用就行。”孟天燃答。
“你…你现在说话怎么……”
语速正常了,不停顿了,调子也对了。
沈长安惊喜地睁大眼睛,唇瓣颤了颤,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怎么和人一样了?”
“机缘巧合。”孟天燃伸出手摸了摸沈长安的脑袋:“我很聪明。”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总归是件好事,沈长安缓了缓神,在孟天燃陪同下绕着宅子里缓慢地绕了一整圈。把那些没来得及收的碗筷收好,把血迹收拾干净,再把长高的杂草除了除。
最后,在门关到只剩一道缝时,沈长安轻声道:“多谢招待。”
孟天燃看着沈长安做完这一切,也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随后询问道:“现在要不要去客栈休息,养伤?”
“不要。”沈长安直截了当地拒绝:“那个蒙面人肯定还会来找麻烦,干脆一鼓作气,现在就去找破庙,免得他再出现误了我们的事。”
孟天燃丝毫不意外,像是知道沈长安醒来就会嚷嚷着要去破庙似的,牵着沈长安的手往一条土路小道走:“你昏迷这几天,我已经找到它了。”
闻言,沈长安只道:“这几天我不在,自己出来没吃亏吧?”
孟天燃摇着头:“别担心,没费多少功夫,就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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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安正疑惑着能有多近,顺着孟天燃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说是破庙还真就是个破庙,从刘员外家里出来,沿着另一条小路朝东走不远就能见到。仅靠一根稍粗些的木枝充当门闩,庙顶上瓦片碎裂,青苔爬满,遍布鸟粪,怎么看都不像还有人住。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上前,小心翼翼地屈指轻敲三下。
他自认并未用力,可那根木枝却从中断成两截,铁了心讹他一样专往他脚边滚。
沈长安神情很是稳重,视线在庙内扫了一圈没见到人,才转回头问孟天燃:“你知不知道我接下来想要你帮我做什么?”
孟天燃明显脑袋空空,又不肯敷衍沈长安,想了半天回答:“要我把这里打扫,晚上我们在这里等人?”
沈长安摇摇头:“不,你帮我找根一样的木枝来,别让人看见我把它弄坏了。”
“……”
孟天燃即便再不解其意,也老老实实地捡起地上断掉的木枝,出去了。
沈长安独身迈进庙内,这里不大,到处都是霉味,角落还摆放着一堆枯草。他蹲在地上摸了摸草的厚度,说句实话,这些草在这种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实在过于单薄了些。
沈长安视线上移,惊讶地发觉庙内摆放神像的台子却很干净,像是被精心擦拭过,上头供着的还是个纯手工木刻神像,做工粗糙五官模糊,连他都看不出是哪尊。
“你是什么人?”
还没欣赏够,沈长安就被身后的声音吸引,那少年嗓音清朗,抬起一只手臂呈保护姿态。四五个小孩在少年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少年另一只手拿着根竖直棍子,正冲沈长安咽喉处。
沈长安不仅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他更不擅长同小孩说话。他本想故技重施用食物换消息的,可自己的小布包还在孟天燃身上背走了,他只能干巴巴地道:“我是行医路过的,和同伴走散了,想来休息一下,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了。”
闻听此言,少年厉声道:“医者?能治风寒?”
沈长安愣了愣:“是谁染上风寒了?”
“她前几天发热,早晨刚退下去些,到晚上又会迷糊,吃东西也没胃口,你要是真会看病,能不能帮她瞧瞧?”少年拉出几个孩子里唯一的女孩,细看她的脸颊果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破破烂烂,相比其他孩子已经算是件较为完整的衣服。
女孩一声不吭,只紧紧牵着少年的手,从喉咙里偶尔传出几声闷咳。沈长安伸手探探小女孩的额头,又试了试鼻息,把了把脉:“身子虚,吃不下东西也正常,不碍事,我的药都在同伴身上,等吃了药,她很快就能好了。”
少年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许,却还是举着棍子,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看到了也不能不管。”沈长安摆摆手:“对了,这位小兄弟,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不知道林恕和林丘你们认不认识?他们之前有没有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