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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鼠女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汤唯道:“你叫……影一,我没记错吧,敌军现在在哪里?可还老实?刺史何在?”


    说到最后,他动怒了般似的,放重了些声音。


    影一道:“在官衙,行动还算老实,都已派人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弃城而逃的刺史现下也和其一起捆在官衙,只等皇上发落……皇上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宿白迁首先提议道:“皇上,刺史虽然没死,却已不堪为官。”


    他很是不满地皱眉摇头,随即眉心松了松,道:“臣听说沙河城内有两位赫赫有名的清官,一个叫秦为民,一个叫刘生,曾在京城里做过尚书和侍郎,为人正直,清派,却因……而被发配到边疆,在沙河城当了两个小官,皇上不如重新提拔他们两个,把他们家中女儿纳为妃嫔,令其二人忠心效命,安排这些俘虏做些劳役杂事,或是以敌为军,与西戎战斗时把他们拉到最前面,减少大汤军队将士的损失。”


    他虽然是个工部尚书,却对这些最基本的军事有所了解,对战胜后如何对待俘虏也有所耳闻。陛下贸然前来,虽然打了胜仗,却是误打误撞,当初还是因为陛下暴行,才使两位清官说了一句冒犯的话,就被分配到边疆,少不得会心生怨恨。将他们的女儿娶回后宫,也是一种制衡朝臣的手段。


    汤唯听说又要侍寝,害怕得两股战战,下意识朝白二看去,白二微不可察地向他点了点头。汤唯心如死灰,深吸一口气,一派肃然,硬气道:“西戎人这样的行为,已经算不得是人,让他们去做劳役,或者让他们兵戎相见,自己内耗,也是便宜了他们。”


    他扫了眼街侧百姓眼里炽热森然的怒火,拍板道:“百姓的愤怒是由他们引起,自然也应由他们来解决,我们大汤对这些百姓亏欠的已经太多,实在不能再等。”


    他看向萧良安,声音平静却尽显威然:“把西戎的俘虏全部拉出来,给这些百姓手里一把刀,想捅谁捅谁,想杀谁杀谁,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跟他们说,在他们身上发泄自己所有的怒意,不过只有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只许这一天,今天过后,该收敛收敛,该重建重建。短暂的愤怒会让人精神振奋,长久的恨意却对人没有丝毫好处。百姓需要平静,战士才需要仇恨。”


    “你带几个御医署的人,将身上有伤的百姓一一照顾好,沙河城之外遭过难的城池,也要差人重建、修复,你和宿白迁迅速拿个章程,将此事一一安排下去,动作迅速。”


    萧良安为难:“陛下,这里不是皇宫,没有御医署。”


    汤唯一愣:“难道这里没有医馆?尽力去找,找到多少安排多少,若再没有,去其他城池里找。”


    “是。”萧良安领命而去,宿白迁又一脸便秘地围了上来:“陛下,秦为民和刘生的事……”


    “此事不必再提。”见宿白迁提起,汤唯迅速后退一步,举手婉拒。


    一看到他,他就想起朝廷,一想到朝廷,他就隐隐觉得腰痛,他拂袖甩脸而去,宿白迁一脸苦闷地弱弱跟在后面,只觉得陛下仍在为当年两位大人说错话被贬谪而生气。


    他真的很想让陛下放话让他回去,可他不敢,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能不继续留下来?如果此行顺利,他立了功劳,说不定还会被皇上宠幸,仕途更加亨通。


    但他是工部尚书,升无可升,难道要他占了丞相的位置?或者是封个太子太傅,做个荣誉性的朝官?可现在皇上虽然经常留宿后宫,却还没有一个子嗣,太子之位遥遥无期,太子太傅更是天人说梦。


    唉,能怎么办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宿白迁长叹一口气,滴溜着小碎步,晃着身子跟上去了,也幸好他是工部尚书,对能力内的事处理得还是极为得心应手,只是这工作量……不需细想,便可知绝无仅有的大。


    那么多个城市被毁,那么多个地方需要重建,这一桩桩一件件,唉,他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在那个时辰起夜,又偏偏被皇上瞧见?若有机会,宿白迁一定穿越回去,毫不犹豫选择狠狠打自己一个巴掌,把自己在茅厕里打晕,就不会在那个时间撞见汤唯,也不会现在沦落到这等境地。


    宿白迁泪流满面地走了,只留下原地呆若木鸡的影一。他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不按常理出牌,说要杀了这些俘虏,给百姓泄恨。


    自古以来,人都是稀缺资源,在他们大汤也许不这样,但在他们草原上,人就是一等一的资源。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有手有脚,能说会动,人力越多,他们生存的可能性就越大。面对外敌,能够保护自己的可能性也越强,留下子嗣后代的机会便越大。


    在他来看,杀一两个俘虏还行,杀成百上千个有作战能力的身强体壮的壮丁,那简直是犯了疯病,头脑不清醒,才会做出这种只为宣泄仇恨,而不顾及其背后的价值的事情来。


    要是任由汤唯这么做,他非得被大王子怒杀了不可。


    影一身形轻便,迅速跑至汤唯身后,小声道:“皇上,一起被俘虏的还有大王子丹顷和二王子丹麟,现下都居于官衙,陛下打算怎么处决?他们身份贵重,皇上也要把他们一同拉入人群,任人泄愤吗?”


    汤唯淡声道:“有何不可?”


    影一牙痛地说不出一句话。他是知道大汤百姓说他们皇帝是个暴君,只是不知道他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强忍下怒意,眼睁睁看着百姓对他昔日相处的同伴下手,尽情发泄怒意。


    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另外两个懂得缩骨易形的人假扮的,真正的丹顷和丹麟,已经携半数精锐,迅速前往西南,打算和当地盗匪联合,一起入攻大汤。


    影一低头小声道:“就按陛下所说。”


    话间,已有两位少女,脚步轻盈,匆匆而过,闪到汤唯身前。这两位衣着华丽,锦衣玉鞋,拉拉扯扯,羞羞怯怯,看向汤唯的目光殷勤而又饱含复杂的情绪。他们身后跟着两位年纪稍大的长辈,面容有三四分像,看上去像是她们的父亲。


    “这两位便是秦为民和刘生。”宿白迁道。乍一见到昔日同窗,宿白迁还有几分高兴,暗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陛下在这里。


    秦为民和刘生见汤唯并没有被自己的女儿吸引视线,拍拍袍子,率先走到汤唯身前,行大礼跪下磕头,涕泪涟涟:“皇上,臣竟然不知今日还能再见到皇上。”汤唯后退一步,他还是不习惯被别人跪。


    周围百姓窃窃私语,面带不愤之意。已亲手将仇敌千刀万剐,他们心中的怒意已稍稍减低,但见秦为民和刘生当街跪拜,眼里又生出了阴毒怨恨,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似乎想下一秒就砸到他们脸上去。


    萧良安道:“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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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手实在不足,不如将这两位大人一同带到官衙,协助办事。”


    汤唯沉吟,片刻余光看到拿着手帕遮掩半张脸,欲语还迎的两名女子,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他坚决道:“不了,朕相信你们二人不会辜负朕的旨意。”


    他顿了顿,道:“若真是不行……”


    “皇上,不可封他们为官,不可重用他们啊!”


    话音未落,一名大嗓门的白衣莽莽撞撞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一头跪倒在汤唯面前。


    他眼含热泪连连磕头,声音恳切,看向秦为民和刘生的视线却狠怕异常,仿佛自己三代单传的独子独自一人在家,却被豺狼叼了去,而这豺狼就是秦为民和刘生。


    这人一出现,秦为民和刘生就齐齐变了脸,脸色阴沉的要滴水,看这人的目光简直要杀人,活像里面有一头黑黢黢的妖兽,正不停地喷火,又像即将蓄势待发,看见猎物的猛虎,抓准时机就要将它扑倒,撕破喉咙。


    他们想说什么,汤唯却制止住了他们,饶有兴味:“你叫什么?又为何这么说?”


    沙河城还算附近州府中最为较为繁荣的一个,城里的长街街铺了青砖,此刻染了那群西戎人的残血,变得脏污不堪。他跪在雪地里,磕头高呼:“皇上,这两位都是贪官,皇上不可重用他们。”


    说话间,牙关直打颤,他还是第一次面见圣上,感到害怕也情有可原。虽然身体看着像打摆子,他还是挺直腰杆,努力把话说完。


    “回皇上,草民名阿大,是这沙河城的工匠,这位秦官人和刘官人刚来沙河城时,我刚在沙河城开了一家自己的铁匠铺,专门做些打铁买卖的营生,皇上您也知道,世间三苦,打铁磨撑船磨豆腐,我这日子过得苦,秦官人和刘官人来之后,我这日子倒好过了很多。”


    “但也就那么一段时间!”阿大咬牙切齿道,发黄的几颗蛀牙被他咬的吱呀作响,浑浊的双目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带着一股彻骨的恨意。他猛地往地上锤了一拳,哑声道:“刚开始一段时间,他们还为沙河城做了几件实事,沙河城的百姓都很感激他们,纷纷赞说不愧是从京城流放过来了的好官。不过一段时间后,他们就性格大变,整日开口闭口就是钱,若没有钱,就巧立名目把你的铺子砸了,人发卖了,通通送去西域,我们日子本来就过得难,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沙河城刺史和他们是一伙的,草民经常瞧见,亲眼瞧见!这两位狗官频繁出入刺史的府上,和他饮酒作乐,歌舞连连,没人能管得了他们,连好些正经出身的娘子都被他们抢了做妾。皇上,您看到的这两个,就是他们抢了西街豆腐西施家的丽娘生出来的,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把豆腐坊的丽娘抢走后,还一刀劈了她男人的脸,在脸上留下好大一条疤,又被毁容,娘子又被抢,她男人就四处求官,从沙河城求到定远城,一路走一路求,那可是足足一百多里啊。求官不成,他心灰意冷,已经落草为寇,后来我们都没有他的消息。”


    他的牙齿咬得吱呀作响,手也攥出了血,一字一句道:“我因为交税晚了些,被他们连人带铺砸了个稀巴烂,至今我的手指还不能屈伸。失去了打铁这项收入,我的日子过的就更惨了。”


    他举起手,果然上面几根手指不能屈折,似是被人用硬物打烂,又无法及时得到医治,就连骨带皮地粘合生长在一起,丑陋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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