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一出,秦为民和刘生的脸色都变得又青又白,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凉汗。
有他开口,越来越多的百姓跪在汤唯面前,祈求他处置这两名狗官,秦为民和刘生左看右看,只觉得当初任自己随意处置的蝼蚁现在都已变成看不清面目的黑洞,要把他们灵魂肉/体全部吞噬,直到现在,他们才大彻大悟,明白自己早已背弃了初心,已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自己。
汤唯面冷心热,确认确凿无误后,立刻就处置了他们两个。
自己父亲的丑恶面目在自己眼前被大众揭露,两位年少青葱的女子这才明白自己的身世竟如此不堪,她们掩面痛哭,没脸见人,转眼就钻进人群里跑了。
险些酿成大祸的宿白迁吓得跌倒在地,想想刚刚他自己还举荐这两位豹狼贪官,不料转眼他们就被揭露丑恶秽人的真实面目,吓得大脑发懵,连话都说不清。
“这、这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从前一派清直,怎的来了边地,就被异化成了这个样子?“他说话间,对这两名曾经的清官多有不耻,捂着脸,恨不得不让人知道他和他们两个有联系。
白二公公长叹一口气,对汤唯道:“陛下,咱去官衙吧,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您也应该多休息一下。”
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倒也不是太难想通。白二身居太监总管多年见多了,人心变化,踩高捧低。
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昨天还是贵人小主,今日就是个最末的常在答应官女子。陛下没生病前还好,后宫一派清平,和睦肃静。自从陛下大病一场后,整个后宫就如同一锅染了墨汁的汤,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秦为民和刘生,原在京城任的是侍郎和尚书,官职不低,但坚守本心,不管哪里来的贿赂,通通不收,自然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他们以圣人之言要求自己,严守本心,在政治权利最中枢的地方,仍然守得住自己就对自己立下的誓言,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忠心耿耿。然而,一朝落势,被贬谪到极偏远的沙河小城,连京中富庶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却忽然完全变了个样子。
有些人困顿一生仍能坚守平淡,有些人经历了大起大落,就会性情大变。秦为民和刘生的仕途走得太顺,猝不及防被贬折到沙河城,又深知自己再也没有回到权力中枢的机会,便自暴自弃,心境开始发生偏移,落寞无人之时,暗自心想:凭什么那些贪官都能平步青云,过得醉生醉死,潇洒富贵,而他品行高洁,却只能流落到这人烟不通的狗屁之地。
不如沉沦。
不如放纵。
那些过往的君子之誓,就通通当他放了个屁。
正直有什么利益?他要好处,他要富贵,他要过得人人羡慕。
心性扭曲后,他整个变了一个人。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自甘堕落的人,什么事情都敢做,毕竟底线已经被他亲手毁去,那杀人放火和贪收一点贿赂,还有什么不同吗?没有。
秦为民和刘生死之前才幡然醒悟,可已经晚了。他们的尸首被汤唯挂在官衙前震慑所有官员。萧良安和宿白迁率先发现,边地的小官办事虽条理不足,但也算勤勉,帮他们处理了很多杂事,倒免去了不少麻烦。
处理完沙河城日常事务后,白二公公忽然前来汇报,神情肃穆。
汤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西戎贼子半夜醒悟,忽然想杀回来救他们的同伴?
白二公公摇摇头,手里的拂尘一摇一摆,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
“是这沙河城里亲手杀死西戎人的百姓,感念陛下圣恩,现在全都跪在外面,求陛下让他们入伍当军,效忠大汤。”
汤唯愣了,快步走了出去。
果然,黑压压一批白衣,沉默地跪在官衙前的地上,也不管身下是不是血,不管身前面还有多少人,都尽力想往前再跪一点。
汤唯十分感动,肃起一张脸,对萧良安道:“你替朕安排一番这些民众。”
“挑选合适的人编入军营,身上有重大伤病的不要,年纪太小的不要。”汤唯眼尖地在人群里瞅见了刚刚在他面前痛诉秦为民和刘生暴行的阿大,深思片刻,道:“对城市建设有益的工匠能人等,通通不要,让他们安心发展城池。”
萧良安:“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萧良安朝台阶下的百姓望去一眼,声有犹豫:“有不少女子也想入伍参军,她们的亲人孩子都在战事中死去,不想再嫁人,也不想再手无缚鸡之力。”
汤唯闻言,朝民众中看去。和他对视上的一名妇女立刻拽着两人从人群中跑出来,跪倒在地:“陛下,我们娘仨也想参军入伍,不知是否可行?”
也许是知道希望渺茫,她的音调里多了一些忐忑不安。身后跟着她跪下的两名少女,正是不久前拦在汤唯面前的秦为民和刘生之女。
汤唯抬眸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妇女,心想:看来她就是阿大说的豆腐西施——丽娘。
丽娘已年过四旬,饱受风沙侵袭的面庞自然没有从小保养在京城锦绣阁里的贵女娇贵,但细看仍有几分姿色与模样。她的衣服质朴,等候汤唯回复的片刻,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双眼深邃宁静,隐隐带有一股看破世事的淡然与平和。
她微微昂着头,等待陛下一句话决定她们母女三人的命运。身后跪着的两名女子已经从锦绣衣衫换成了寻常服饰,高高的脖颈低下,露出懵懂而坚定的头。
汤唯叹了一口气,道:“女子从军很是不易。若是你们想,朕可以安排一个女医署,你们可以报名进去,日常也可以学些拳脚功夫,若是真的不想学医,朕也可以派人在军里拨一块女营,开始操练女兵,不过这路辛苦,还极有可能得不偿失,你们需得想清楚,一旦加入,不许轻易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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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丽娘眼里爆出极其耀眼的光芒,激动至极带着两个孩子连连磕头,感激涕零一番皇帝,抹着眼角的泪退下。
萧良安眼神复杂地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但终究没有开口,他想说,这于理不符,与国无益,女人都去当军从医,谁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可他深知自己这么说,就是在为自己包庇。如果当初他有皇帝这样的看法,她也不会……
想到那个人,萧良安觉得喉咙涌起一股腥血,指甲把拳攥出深深的月牙印。
午时已过,积攒在官衙旁边的积雪却丝毫没有要融化的迹象。灿烂耀眼的光芒折射在中心的汤唯身上,让他显得俊秀异常。沙河城百姓眼里噙着热泪,纷纷磕头跪谢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城里重新开始热闹起来,炊烟再次升起。
汤唯满意地在外面看了一番,感受了一阵人间烟火气后,转身回官衙,正巧遇上要出来寻他的宿白迁。
宿白迁道:“陛下,朝廷来了信,还送了您最爱的王美人过来。”
汤唯如遭雷劈,夺过信一目十行地开始看。
信上说他们已经知道皇上半夜私自自离宫,派萧良安租了船,一路千里迢迢赶去西域,御驾亲征,整个朝廷无比震撼,知道这个消息,焦急得五内俱焚,还有人觉得是自己不对,才逼的陛下要至于如此,差点羞愧的一头撞了柱,幸好被旁边人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他们都在期待陛下尽快回京,不管战事如何,只要平安归来,整个朝廷必然大喜。同时,他们还送来了陛下最近喜爱的王美人,边关辛苦,他们希望王美人能替他们服侍好皇上。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想勾起汤唯对京城的怀念,美人美酒,富贵锦绣。
皇上啊,您快回来处理朝政吧。前不久才刚刚经历差点失去皇帝的恐怖忧心,他们脆弱的心脏经不起下一轮刺激。皇上啊,您还是快回来吧。
一封长达十页的信,有七页也都在说他们是如何忧心,如何期待陛下回去。汤唯看得头疼,忍不住把信纸揉成纸团,轻轻抬手,纸团就丢进纸篓里。
这王美人是马妃殿里的人物,喜好制香。汤唯每每去她宫里,都被她身上的香熏的头晕,忍不住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现下,她正坐着马车,在沙河城的上个官驿休息,大概晚上便能到达这里。
一想到女人,汤唯就觉得头晕,这头晕已经从一时半会演替到片刻不能安息,他握住白二的手腕,自言自语:“不能再这么下去。”
白二不懂:“陛下,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萧良安正好从旁边路过,手上拿着清点西戎人留在战场的战利品。汤唯灵光一闪,抓住他,道:“别忙了,今晚我们要追击敌寇。”
有现成的理由逃避,汤唯沾沾自喜。
侍寝美人:nonono
追击敌寇:gog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