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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有猫腻啊

作者:长安某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半月没急着答,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红纸,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桌席面,我给您做三凉五热,加一个汤,凑九个菜,寓意长长久久,吉利。”


    王婶子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三凉五热?还有一个汤?九道菜!够体面了,比我想的还多!我家柱子真是烧高香了,定亲宴能摆出九道菜来!”


    “荤腥不多,但菜要多做点,让人吃得饱。”半月笑了笑,“凉菜开胃,热菜实在,末了一碗热汤配饭,齐活儿。”


    “那就这么定了!”王婶子一拍大腿,喜滋滋地说,“到时候忙不过来,我给你打下手!”


    半月笑道:“好,要是忙不过来,婶子您搭把手,帮我烧烧火。”


    王婶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行,都听你的。我烧火,你掌勺,婶子给你当一回烧火丫头!”


    王翠花又拉着刘翠兰絮叨了好一阵,让她帮忙记好日子,又顺嘴骂了钱大富两句,才风风火火地走了。她的大嗓门在巷子里还响了好一阵,跟隔壁邻居又打了两声招呼才渐渐远了。


    灶房里安静下来。


    半月蹲在灶前添柴,心里已经在排菜了。凉菜得有鱼冻,还有……她上辈子做过一道蒜泥白肉,肉切得薄如纸,蒜泥醋汁一浇,酸辣开胃。这个朝代不知道有没有人这么吃?不管了,先记上。


    日头刚落山,李有福就回来了。他把扁担靠墙放好,在石墩上坐下来,摸出旱烟袋点上,沉默地吸着。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晚风里散了。


    没一会儿,李冬生也到了家。


    他把书袋往门槛上一扔,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进门就嚷开了:“那个钱大富,他凭什么砸咱家摊子?孙夫子说码头上有人欺负我姐和我娘,我书都没背完就跑回来了!”?”


    李冬生几步冲到石桌边,拳头捏得咯咯响,眼圈发红,仰着脸看着正在摆碗筷的半月:““胖丫,你告诉我,他有没有打你?娘有没有伤着?”


    半月把他按在板凳上,给他倒了碗水:“没人受伤,他赔了银子,事情过去了。”


    “赔银子就完了?”李冬生把碗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半碗,“他欺负我姐欺负我娘,我饶不了他!”


    李有福磕了一下烟锅,抬眼看向李冬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他垂下眼皮,把烟杆攥得更紧了些。


    刘翠兰从灶房里出来,在李冬生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你能饶得了谁?你一个半大娃儿,书都没念完,能拿人家怎样?好好读你的书,别给家里惹事。”


    “娘!”李冬生梗着脖子,“你忍了我忍不了!胖丫伤才好多久?那几十板子才消下去,又有人来欺负她——”


    李冬生声音硬了,他低下头,两手紧拽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他嘴上不服气,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等我长大了,谁欺负咱家人,我让他十倍还回来。”


    沈金宝坐在院子里,手里劈柴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眼李冬生,眼珠子转了转,垂下眼皮,把斧头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晚饭摆上来的时候,李冬生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端起碗扒了两口,就把筷子搁下了,坐在板凳上一声不吭。


    “不吃了?”刘翠兰问。


    “不饿。”


    半月看了他一眼,没拆穿,这孩子分明是气的吃不下。她夹了一块枣糕搁在李冬生碗边,也没说话,继续端碗扒饭。


    吃完饭后,李冬生蹲在院子角落里,拿树枝在地上练字。写了两笔就把树枝戳进蚂蚁洞里,一下一下的,戳得又狠又深,土坷垃都翻了出来。


    沈金宝撑着木拐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什么时候放旬假?”他问。


    李冬生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三日后,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金宝左右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耳朵伸过来。”


    “干嘛?”李冬生蹙着眉一脸狐疑,却还是把脑袋凑了过去。


    沈金宝往李冬生那边凑了凑,贴着他耳朵说了几句:“三日后,你跟我……”


    李冬生的眉头先是拧成一个疙瘩,然后慢慢松开,再然后眼睛倏地亮了。


    “好!”他重重点了下头,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沈金宝勾了勾唇,扶着木拐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没再多说一句,一瘸一拐地往柴房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别告诉你姐。”


    “嘿嘿,知道!”李冬生咧着嘴应了一声,那股子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忽然有了出口,整个人都活泛了。


    半月端着一盆洗锅水从灶房里出来,正好看见李冬生蹲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跟沈金宝挤眉弄眼。一个笑得贼兮兮的,一个瘸着腿往柴房里缩。


    “你俩在嘀咕什么呢?”半月问。


    “没什么!”李冬生蹭地站起来,两步抢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铁锅。


    “我去倒我去倒!胖丫你歇着,你都累一天了!”话音没落地,人已经端着铁锅蹿出去老远了,锅底的黑灰蹭了他一袖子。


    半月看着李冬生一溜烟跑出院子,又瞥见沈金宝正急急地关柴房门。门板吱呀一声合上了,门缝里那道瘦长的影子一闪,不见了。


    她站在院子里,手里还保持着端锅的姿势。这俩人今天一个比一个反常,是在打啥主意?半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灶房。灶上的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气从锅盖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她掀开盖子搅了两下,把火调小了些,开始收拾明天出摊要用的碗碟。


    接下来三天,日子过得和往常一样。


    半月天不亮就起来熬鱼汤,然后搭牛车去码头。生意比之前好了一截,码头上的工人大多认得她了,远远看见她提着瓦罐过来,就有人扯着嗓子喊:“胖丫头来了!”


    排队的时候也不催,蹲在墙根底下一边等她摆摊一边唠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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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河面上的风刮过来能往骨头缝里钻。半月不再做鱼冻了,这种天气,工人们就是想喝口热的,凉菜摆出来也没人伸筷子。刘翠兰便不再跟她去码头,留在家里忙地里的活计,翻地、拔草、给新洒的菜种盖上干稻草。


    沈金宝这阵子把家里大半的家务揽了过去。劈柴、刷碗、打扫院子。他脚好了不少,走路已经不用拄木拐了,只是左脚踏地的时候还稍微轻那么一点,微微跛着。


    李冬生放学回来就缠着他练字,两个人趴在石桌上,一个写一个练,时不时斗几句嘴。


    “这一撇歪了。”


    “你才歪了,我这叫有风格。”


    “风格?狗啃泥也有风格。”


    “……”


    李冬生嘴上不服软,但半月好几次收拾石桌的时候,看见他偷偷把沈金宝写的那几张字折好了夹在书袋里,当字帖描。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


    第四天一早,李冬生破天荒没等人叫。天还灰蒙蒙的,灶房里的火刚生起来,他就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件干净利落的短褐,像是着急出门,连早饭都比平时少喝了半碗粥,筷子刚放下就说饱了。


    沈金宝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斜斜靠在院门口等他,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门框。


    李冬生朝灶房喊了一嗓子:“娘!我跟金宝哥出去一趟!”喊完不等回话,拉着沈金宝就往院门外走,拉了两步想起来他腿还没好全,又放慢了步子。


    刘翠兰从灶房窗口探出头来:“早点回来!”


    半月端着粥碗走到院子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慢慢往村口走。沈金宝走得不快,李冬生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他,也不催,难得没急得跺脚。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李冬生忽然凑过头去说了句什么,沈金宝偏头回了一句,李冬生便咧着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神神秘秘的。”半月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灶房,把碗搁进灶台边的水盆里。


    上回在码头,赵虎叔带着人往那儿一站,钱大富才夹着尾巴跑了。不止赵叔,那天帮忙的还有好几个工人,有的她叫不上名字,只知道是跟李有福一起扛活的叔伯。这些天一直忙,还没正正经经谢过人家。


    今天她特地多熬了一罐鱼汤。汤里比平时多搁了两条鲫鱼,火候也吊得更久,端起来能闻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鲜味。她把瓦罐用布裹了好几层保温,装进竹篮里,挎着出了门。


    码头上正忙,两条货船靠岸,跳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工人们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号子声一声接一声。河风吹过来,混着麻袋上的灰尘和河水里翻上来的鱼腥。


    李有福刚卸完一船货,正站在阴凉处拿汗巾擦脖子。他肩上的粗布衣裳被麻袋磨出了两个破洞,里头露出一截红印子,是扛了几个月的沙包才磨出来的。


    他接过半月递来的竹筒,他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一上一下。


    “胖丫,你咋来了?”他抹了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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