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为全力街镀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辉,远处寰宇钟塔的指针滑向三点四十分。
面前的黑橡木酒馆有悠扬琴声流淌而出,像某种温柔而缱绻的召唤。
洛瑥的心情被琴声和阳光熨帖得格外舒畅,她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回头招呼道:“发什么呆呢?快进去吧,我有点饿了。”
“等等!”法泽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紧绷。
洛瑥疑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法泽尔盯着她,“我们刚刚进去过,然后——”
“记得什么?”洛瑥一脸茫然,被他的紧张感染,“我们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吗?你说这里的烤羊腿很出名,冰果汁也……”
法泽尔快速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安松·朗上尉来取魔抗斗篷,从他口中得知佩特拉在全力街的酒馆失踪,他们来探查这间白日废弃、夜间营业的黑橡木酒馆,而在靠近它之后,他们便踏入了十五年前的时空。
记忆像被撬开的锁,骤然回流。
洛瑥脸上的轻松神情一点点消失。
她迅速将上一轮中覆影明灯士兵亚伦记忆被覆盖、紫晶学院奥西里斯教授对妄质晶片激烈反应等异常状态,告诉了法泽尔。
法泽尔低声道:“我猜,所有来到这里的人,最后都会以为自己本就属于十五年前,然后永远困在这里。”
洛瑥抿了抿唇:“这次时间提前了。要是能在流星风暴波及这里之前离开,也许还有机会。最好能想办法搭上出城的马车。”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卡特奇物。”
如果能说服艾洛温的父母提前出城……
念头一起,洛瑥立刻转身奔跑。她穿过狭窄巷子,绕过熟悉的街角——
然后,猛地停住脚步。
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黑橡木酒馆,以及酒馆门口的法泽尔。
“诶,我走错了吗?”
她后退两步,果断转身换了个方向。
第三次尝试时,她每走一段,便在路边石阶上留下一道记号。可当她再一次回到黑橡木酒馆门前时,连附近卖糖饼的老太太都惊异地多看了她两眼,默默拎起篮子远离了这个反复出现的“怪人”。
洛瑥蹲下身,仔细检查石阶上的划痕。
没错,正是她刚刚留下的标记。
也就是说,方才她明明一直在向前,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回了原点。
整条街道,像是一个首尾相衔的莫比乌斯环。
洛瑥站起身,神情微凝:“不只是时间在循环,这里的空间也被折叠了。我们走不出去。”
法泽尔点头:“和我猜的一样。”
他看向酒馆,“上一次进去后,我在楼上找到了佩特拉·朗。那时她的记忆尚未完全被侵蚀,还警告我墙角会长出带刺的淤泥。但她的伤势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现在很虚弱,帮不到我们。”
“另外,”他停了一下,“我在地窖里看到了控制酒馆的怪物。是一架被淤泥怪包裹的钢琴。”
洛瑥惊诧抬头:“是琴师?”
“是她,杀掉织梦者,我们就有可能破除幻象。”
两人重新走进酒馆,温暖的光线、食物的香气、低低的谈笑声再次包裹了他们。
琴师夏洛特小姐依旧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悬在琴键上,准备开始新的一曲演奏。
洛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运用在紫晶学院训练过的寻找弱点的能力,审视她的状态。
手腕纤细,落键姿势柔和,力量不强。
肩背线条流畅柔软,缺乏任何战斗或高强度施法训练的痕迹,体质属于典型的艺术者。
而且她周身没有明显的魔法波动,看起来并不像施法者。
只是个脆弱的人类琴师而已。
虽然这一次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可店里的客人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们大概都是被困在这里的外来者,只是在每一次重置中,失去了那些与幻境相冲突的记忆,仅保留下自以为合理的部分。
安尼卡骑士闭目倾听,红茶在杯中微微晃动,亚伦手边放着一束花,大约准备在演奏的间歇献给琴师,奥西里斯摩挲着胡须,淡淡扫了一眼新客人。
他们对洛瑥和法泽尔的再次出现,毫无印象。
洛瑥压低声音,凑近法泽尔:“能不能……试试唤醒他们?既然我的记忆能被你唤回,也许他们也可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打破幻象的机会。”
法泽尔摇头:“很难。他们已深度沉溺于眼前的真实。贸然提醒,只会被当成疯子,引来不必要的敌意。”
洛瑥却没放弃:“初次见面的我们,能叫出对方的名字,至少可以制造一点疑虑。”
认为值得冒险一试,她直接走向了奥西里斯。
法师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您的学生。”洛瑥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们都中了暗示术,您被影响了记忆,所以不记得我。”
奥西里斯冷笑一声,“荒谬。”
洛瑥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模仿奥西里斯习惯性的小动作,“您是否发觉,自己的记忆有断层?”
“你想说什么。”
洛瑥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可您不记得自己的学生都有谁,也不记得实验室里正在进行的秘密研究。”
“我没兴趣听你胡言乱语,年轻人。”
“那么,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当然。”奥西里斯不耐烦地道,“我从实验室出来,顺路来喝一杯。”
洛瑥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装着妄质晶片的袋子。
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危险的筹码。
如果贸然拿出来,可能会被奥西里斯视为威胁,甚至直接动手。毕竟上次,一言不合她就被定住了。
“但您出发前不是这么说的。”
洛瑥将上一个轮回里获得的信息重新编织了一遍。
“您听说这家酒馆来了一位传奇乐师。传闻她的演奏能安抚人心,而这种天赋,可能与祈愿术的赐福有关。您结束实验后,特意从莫测之塔赶来一探究竟。这里是下城区,并不是您‘顺路’会经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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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奥西里斯捻胡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终于沉下来,“若真如你所说,那我们的实验项目是什么?”
洛瑥一字一顿:“妄质水晶。”
奥西里斯眼神更冷了几分:“也许你只是想套取我的研究成果。”
“您的怀疑合情合理。”洛瑥坦然承认,“但关于妄质……或许现在的我,知道的比身处当前时间线的您,还要多一点。”
奥西里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呵,那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洛瑥不再犹豫,缓缓掏出那只密封的皮袋,谨慎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瞬,法师淡漠疏离的表情便被惊怒取代。
他低吼道:“蠢货!你怎么敢把它带出实验室?!太危险了!立刻收起来!”
“关于这一点,我稍后向您解释。”洛瑥迅速合拢袋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大概会觉得荒谬,但请您务必相信——我们,以及这酒馆里的所有人,正被困在一个未知的、极其强大的法术囚笼之中。”
“喔?”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什么样的魔法效果?”
“这间酒馆会重置时间。”洛瑥加快语速,“每隔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回溯。大多数人的记忆也会被重写,只剩下他们自己觉得合理的部分。”
“就在上一个轮回里,我们讨论过您正在研究的这种紫色晶体。这一片晶体,也是您交给我的。”
这番话真假交错,洛瑥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判断。
奥西里斯沉默片刻,忽然道:“……有趣。”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被困在轮回法术中,”他慢条斯理地问,“为什么我不记得你,你却记得我?”
洛瑥微微眯眼,她总不敢说因为我的同伴比你聪明。
“因为重置并非完美。每一次轮回,都会留下细微的裂痕,而我凑巧在这裂痕里找到了锚点,下个回合就未必如此幸运了。”
“既然你知道这个——”他点了点她手中的袋子,“那你还记得,我提过它的什么特性吗?”
洛瑥决定赌一把。
赌紫晶学院对妄质的研究,开始于大灾变之前,始于更早的某个年代。
“这是一种以太结晶,但是在能量富集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危险特性。妄质的能量波动与以太位面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当能量密度过高时,会导致一些不稳定的变化。”
奥西里斯脸上的疑虑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锋利的专注,“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学生?”
“嗯嗯。”
“好,我暂且相信你。你的结论是——我们正身处一个不断重置的幻境中?”
“是。”洛瑥点头,“如果不能尽快破解,下一次重置之后,我也未必还能记得一切。”
奥西里斯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酒馆内的其他人——钢琴曲依旧流淌,酒客们或陶醉聆听,或交流说笑,或独自出神,没有看到除他们二人之外的施法者。
窗外的寰宇钟塔一刻不停。
“上次重置发生在什么时候?”
“八点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