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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静好

作者:许摇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消息传得飞快。


    第二日,玉垒云那位十七岁筑基的弟子便成了曲家最热门的话题。


    一时之间,议论声传遍各个角落,掀起不小的轰动。


    十七岁筑基,便是在人才济济的曲家,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足以列入天才之流。


    起初还有弟子猜测,这般天赋究竟是族中哪位隐世的小辈,可当大家知道竟是五长老曲存真新收的弟子时,所有的惊讶都化作了一句“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十七岁筑基,竟是五长老的弟子!”


    “可不是嘛,五长老十二岁筑基,天赋冠绝全族,能被他看中的人,定然差不了!”


    “五长老性情淡漠,从不收徒,如今竟破例收了这么个小弟子,可见是真的看中了。”


    没人质疑这份破例,毕竟,能被曲存真这般顶尖天才收入门下,本身就足以证明少女的不凡。


    只是,当“素遂心”这个名字传到众弟子耳中时,大多数人都面露茫然。


    尤其是那些日日去景明堂上课的炼气弟子,更是彼此对视,满脸疑惑。


    “竟然是我的同窗?”


    “你见过没有?”


    “没有啊。”


    “素遂心?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就是那个——”旁边有人接话,可说到一半也卡住了。


    “我想起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弟子拍了拍手,“就是那个总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的。”


    “还是没印象……”


    零碎的印象拼在一起,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模样。


    景明堂的夫子正在收拾书册,听到“素遂心”三个字,手里的书顿了一下。


    那个上课从不听讲、在桌下比划手诀被他告状告到家主那儿去的丫头?夫子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把书放回架上。


    曲澜一口早饭都没动,气鼓鼓地冲到曲清波书房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砰”地一声推开门。


    曲清波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捻着灵棋,琢磨今日一卦的卦象。


    抬眼看见曲澜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的,满脸气呼呼,被她这副模样惊了一下,便招手叫她过来。


    “怎么了这是?澈儿又惹你了?”


    他与曲存真的母亲曲清溪相差不过两岁,在子嗣上却比这个姐姐艰难万倍。等到曲存真一百岁,他才得了一对龙凤胎。


    十分不易,因而也十分宝贝。


    “不是他。”曲澜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几分哭腔,“爹,素遂心是谁?”


    曲清波捻捻短须,语气尽量温和,“她啊……是你表兄新收的弟子。”


    “弟子?”曲澜闻言,火气更盛,往前又凑了两步,“藏舟哥哥什么时候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前不久的事。”


    “前不久?”曲澜的声音更急了,鼻尖微微泛红,满是委屈与不甘,“她凭什么做藏舟哥哥的弟子?她又不姓曲!藏舟哥哥不教我和阿澈却去教一个外人,他是不是讨厌我们?”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曲清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却是冤枉藏舟了,他这一生大多数日子不是在历练就是闭关突破,连自己的修行都顾不过来,哪里分得出身来指点你和澈儿?”


    “可他现在出关了啊!”曲澜急得跺脚,“他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闭关了,为什么撇下我和阿澈不指点,却要去指点一个外人?”


    曲清波被她说得一愣,“说的也是……”


    见他这般说,曲澜更委屈了,“曲家这么多有天赋的弟子,凭什么要收她?他是曲家的长老,难道不应该一视同仁么?凭什么把心思都花在一个外姓人身上?”


    曲清波看了她一眼。女儿站在面前,下巴微微扬着,眼眶还泛着红,却硬撑着不肯落下半滴泪,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罢休”的模样。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是在替曲家的弟子鸣不平,分明是在替自己鸣不平。


    不过,这丫头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曲存真出关这些日子,除了跟他吵了几架,就是在玉垒云教那个丫头。


    他是曲家长老,按理说该多照拂族中子弟,如今却只破例收了个外姓弟子,还这般上心,难免让族中小辈多想。


    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灵棋,忽的眼珠一转,一个主意悄然冒了出来。


    ~


    玉垒云。


    今日天光放晴,暖融融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


    少女用完最后一口早食,曲存真让她去沐浴。


    她起身告辞,却被曲存真叫住。


    “不必回去,就在玉垒云洗吧。”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这里洗……用他的净室?这合适吗?


    曲存真却是再淡然不过道:“筑基后新灵脉初成,需得净身养气,去除体内残存的凡俗浊气。我的净室中有净泉,水质清冽,最是温养灵脉,你来回奔波反倒费时。”


    又看向一旁候着的春霜,吩咐道:“你去她住处,取一套换洗衣裳过来。”


    春霜应了声是退出去,才刚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


    “她箱笼内有一件月白软纱广袖交领襦,一条天水碧多层渐染纱裙,取这一套来。


    说完给了春霜两张瞬移符,春霜愕然着去了,不多时便瞬移回来交差。


    少女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春霜和云栽正在外间等着。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淡粉色,月白软纱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像拢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天水碧的纱裙从腰际垂下,一层一层地晕开,像春日里刚化开的冰。


    筑基之后,她周身的灵气不再像从前那样散漫,而是稳稳地收在身体里,又因新筑基的缘故,灵气从眉间、发尾渗出一点点极淡的光。


    春霜和云栽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以为哪里穿得不对。


    春霜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叹,“这身衣裳拿在手里时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穿在姑娘身上如此惊人的好看,姑娘这般模样,竟同下凡的仙子一般了。”


    云栽也跟着点头,眼睛亮亮的:“何止是像,分明便是。我可从来没见过这般清灵出尘的仙子。”


    少女:“……”


    二位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夸人的话老跟不要钱似的。


    春霜和云栽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不住笑着打趣。


    “整个白波九道,不,整个鹿鸣城也找不出比姑娘还仙气的人。”


    “糟了,到哪里才能寻得到能与姑娘般配的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快别说了。”这般直白的夸赞实在可怕,她提脚便往门外逃去。


    刚跨出门,便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怀抱,清冽冷香顷刻将她周身裹住。


    香味和那件鸦青斗篷上的一样。


    少女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


    春霜和云栽跟出来,见到眼前一幕,对视一眼忍住笑意。这不就寻到了?


    曲存真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般莽撞冲出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将人托住,才没让她摔倒。


    她的下巴正正好磕在他心口处,仰着头,烙饼一样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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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皆是一颤,呼吸缠上几分说不清的滞涩。


    垂眸望去,她额前眉心的淡梅花印微微浮现,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却有一缕湿发贴在上面,碍眼得很。


    他伸手轻轻将那缕湿发挑开,指腹不经意地顺着她的眉骨擦过。


    完美了。


    少女像是被烫到,抬手将他推开,人也跟着往后急退半步,转身就想逃离,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扣住。


    “急急忙忙是要做什么?”


    一瞬间,她浑身的知觉仿佛都凝在了被他握住的地方。


    他的手掌是热的,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暖意直渗进肌肤。


    但他很快便放开了她,抬手在她头顶凝出一缕温热灵力,化作柔风轻轻拂过她的发间。


    不过瞬间,原本湿漉漉的发丝便变得蓬松柔软。


    “湿发久缠身上易染寒气,日后头疼就麻烦了,即便已经筑基,身子也马虎不得。”


    她悄悄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头却莫名一动。这话,竟和丽娘从前日日在她耳边念叨的差不多。


    不等她细想,又听他轻声问道:“你从前也都如此不讲究?”


    丽娘在时自然有丽娘讲究,丽娘不在之后,她哪里有心情讲究这些。往常洗完头便任由头发湿漉漉披散着,等它自然风干。赶时间时,甚至湿着头发就随手扎起。


    曲存真见她不答话,也不再追问,转头对春霜与云栽道:“过来给她梳头。”


    春霜和云栽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给她梳头。


    云栽把她的头发分成两股,绕了两圈,正要挽成双螺髻。


    一旁静立的曲存真忽然开口,“梳寒烟垂云髻。”


    云栽手上动作一顿,随即会意一笑,重新细细打理。


    “还是您眼光好,此髻更衬姑娘今日的装束。”


    曲存真转身走到庭院里那株老梅树下,在石桌旁坐下,翻开少女这二十日的课业。


    少女坐在廊下,背靠廊柱,春霜和云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细细地给她梳头。


    曲存真选的发式是什么样子,她并不好奇,倒是好奇他对女子的发髻竟然也有研究。他不是一直在修炼闭关么?还有这爱好和闲暇?丽娘也总喜欢在她头上琢磨各种发式,丽娘要是还活着,能与他说到一处。


    日光从廊檐外斜斜地照进来,她安静地坐着,偶尔被梳子碰到头皮,微微眯一下眼,像一只蜷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曲存真坐在梅树下,不徐不疾地翻着纸页。风吹过来,梅枝上的残雪落下,掉在他的肩膀、袖口,又沾在翻开的书页上。


    他将书页上的雪拂去,掀起眼皮往廊下看了一眼。


    少女闭着眼,任侍女们的手在她头发上来来回回穿梭,唇角不自觉地弯着,不知在想什么好事情。


    日光落在她脸颊,衬得肌肤莹润似玉,几近透明,身上月白软纱被风吹起来,贴着廊柱轻轻飘着。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翻下一页。


    少女悄悄睁开眼,往梅树下看。


    曲存真眉眼低垂,正缓缓翻看她的课业,碧青广袖如流云垂落,轻轻委于地面。


    修长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指尖偶尔点在纸页之上,侧脸线条清隽如画,连周身的风都似放缓了脚步。


    她靠在廊柱上,看着看着,眼皮有些沉。


    筑基之后不用睡那么多觉了,她却罕见地在白日里有了困意。


    春霜和云栽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絮絮嗡嗡,令得她困意加重。


    迷迷糊糊,脑中无端冒出个念头。


    他真的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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