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辞灰头土脸得从地上爬起来,怕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旁边排队领盒饭。
跑龙套就这点好,剧组管饭。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小满!”黄鼠狼小声吱吱叫着,手脚麻利地从道具箱上跳下来。
黄书辞听到它说话的声音,把盒饭里的土豆片挑出来放在盖子上,趁没人的时候塞到角落。
黄鼠狼看着猛得伸过来的土豆片,被吓了一跳,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往后缩。鼻子耸动着,嗅到了土豆的方向,情不自禁双手抱着土豆片,腮帮子不断嚼嚼嚼。
“美味!”它吃得热泪盈眶,眼睛舒服得眯起来。
群演已经三三两两找好位置蹲下吃饭,黄书辞见状连忙走到没人的角落。她勾勾手,示意黄鼠狼快想办法过来。
它贼眉鼠眼得东张西望,然后贴着堆放道具的墙壁缝隙挤进来。
“幸好我瘦,不然指定变成压缩饼干了。”它拍拍胸脯,一脸庆幸地说着。
黄书辞脸上东一块白的西一块黑的,衣服上还满是血浆,看着有些瘆人。
黄鼠狼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有些不一样,不断围着黄书辞转圈圈。它的嗅觉告诉它没什么,普通的糖浆而已。但眼睛总是让它联想到前两天的尸体。
黄书辞一把压住黄鼠狼,它的脑袋被迫往下沉。偏偏这也是个倔兽,它使劲全身力气抵抗她。它的头一上一下,像钓鱼的鱼钩。
“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也不说话光围着我转圈圈,我也不是火篝。”黄书辞轻柔地抚摸黄鼠狼的毛发。
黄鼠狼凑近,爪子点了点她身上沾了血浆的衣服,充满担忧地说:“你怎么,小满。你不会时日无多了吧!”
黄书辞这才明白,原来它是在担心自己。平日里总是吹嘘自己走南闯北见识丰富,倒让她忘记了它只是一个小动物,也有不了解的事情。
“都是假的,你闻闻,这是舔的。”黄书辞扯着衣服往它脸上送,一个不注意糊了它满脸。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快挪开,我要吃饭!”黄鼠狼一听啥事没有,一改温柔小心的模样,暴露出自己蛮横不讲理的嘴脸。
它走带盒饭边缘,虚空指了指青椒炒肉和鱼香肉丝,“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然后美滋滋地坐在旁边等到投喂。
它的食物还不能放到地上,它嫌弃不干净,要送到它手边。不过它自己很小心,只拿食物从不碰筷子。
黄书辞快饿死了,大口扒拉米饭送到嘴里,以吸尘器最强大速度暴风吸入。
转头就看着它眼巴巴地抬头看着自己吃饭,早就没有的良心突然长了出来,隐隐作痛。
真该死,我居然让一个小动物饿肚子了!
她看着盒饭陷入了沉思,小心地撕下盒饭盖的一角,然后挑了很多菜和饭放在上面,将它放在黄鼠狼旁边。
“诺,快吃。”
一人一兽就这么大口打口吃饭,吃到喜欢的食物几乎同步眯起眼睛幸福地笑着。
吃完饭,黄书辞下意识拿出纸巾撕成两半,一半自己擦嘴,一半递给黄鼠狼。这是之前和朋友吃饭的习惯了。
黄鼠狼拿着纸看着她豪迈地擦嘴,也将纸凑到嘴边试图擦去油脂滑腻腻的触感。只可惜毛发旺盛,有的油从嘴上移动到了附近的毛上,它还是固执地仔细擦着。
黄书辞突然想起什么,侧着头看着卖力从擦嘴变成擦脸的黄鼠狼,“我不是专门给你带了吃的吗?你眼巴巴看着,我都忘记了。”
“水煮菜难吃!”它的声音闷闷的从纸后面传来,前爪已经卖力揉搓脸部。
黄书辞见它如此苦难,从包中拿出湿纸巾,一个手抬起它的下巴,另一个手小心得给它将油脂擦去。
“小动物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你要吃这种少油少盐的健康食物。”
黄鼠狼正感受她轻柔的动作,眯起眼睛享受自己的擦脸服务。一听这话连忙睁开眼睛,双手抱住她的手腕,眼睛瞪大,饱含泪水得盯着她。
“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黄书辞冷酷地收回手,将湿纸巾塞到开封的包装袋中,一起丢到垃圾桶里。
“我可是神仙,怎么能和这些普通动物相提并论。”它理直气壮说道。
“拒绝。”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吃有味道的饭菜都吃这么久了,不会有事情的。”黄鼠狼苦苦哀求,一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吃啥味都没有的食物,尾巴蔫蔫得耷拉着。
正在黄书辞和黄鼠狼两人争执动物是否能吃人类食物时,从广场旁边飞来的鸽子一个俯冲将包里蒸熟的玉米叼走。
黄鼠狼立马小跑到包旁边,大喊着:“有小偷!”
它虽然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可是给了它就是它的,怎么能被别人抢走。
鸽子嘴里叼着玉米皮边缘,摇摇晃晃地向上飞,努力煽动翅膀和它的同伴接应。它们两个盯玉米盯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把它偷走。
另一个灰蓝色鸽子煽动翅膀,把玉米皮的另一边叼着,两人就这么艰难飞行。
黄鼠狼在地上跌跌撞撞向它们方向跑去,越过坑坑洼洼的砖块,越过道具箱纵身一跃。
它抱住玉米,一兽一玉米的重量往下坠。两只鸽子也飞不动,只好用脚使劲踹着黄鼠狼,试图带着玉米远走高飞。
黄鼠狼身姿矫健,抱着玉米环抱式挪动躲避鸽子的偷袭。
“不要了,你先下来,别摔到了!还有别的,你跟它们抢干什么?”黄书辞焦急地跟着它们跑,手里还将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变成简易的气垫。
而它依旧固执地抱着,是它的就一定是它的。最后玉米皮实在支撑不住,玉米和黄鼠狼掉下来。
“小满,拿玉米!我不会有事的。”黄鼠狼在空中吱吱叫着,然后翻滚降低空气阻力。
她怎么可能真的去救一个不值钱的玉米,它自己说没事就没事吗?万一哪个地方受伤了怎么办?
和它想吃的这些天,她们说笑打闹,黄书辞早就把黄鼠狼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玉米掉到地上,着落的那一面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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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一摊烂泥。而黄鼠狼则掉进了帆布包中,它先用力甩甩脑袋,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眼冒金星。
等它换回来,第一时间就是问:“我的玉米呢?”
黄书辞则脸笑皮不笑地盯着它,“玉米没有,板栗吃不吃?”
黄鼠狼则讨好地笑着,双手相互交叉摩挲着,尾巴在后面像螺旋桨甩着,贴近黄书辞的手轻轻蹭着。
“对不起,小满……”它夹着嗓子道歉,侧过头前爪遮住自己的眼睛,用力眨眼从眼眶中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黄书辞还是很生气,她抓住它的前爪使劲揉搓腮帮子。
黄鼠狼含糊不清地重复,“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黄书辞斜着看着它一眼。
它滴溜转着自己的眼睛,“把你辛辛苦苦蒸的玉米弄坏了……”
“错!玉米没了就没了,你追上去干什么!你把自己摔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黄书辞说着说着有些哽咽,抿了抿唇,侧过头偷偷擦去眼泪。
黄鼠狼茫然地站在原地,它不明白,以前它也是这样的。没有东西吃就去田里偷偷挖,实在不行就乘机咬小鸟。
它摔过无数次,有的时候后背隐隐作痛它就忍着,过段时间就好了。野生动物不都是这么过过来的……
怎么……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它看着黄书辞流泪心里就止不住得抽疼,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看到她流泪,我就会心痛?
它下意识靠近黄书辞,小小的双手试图给她擦去眼泪。根本擦不掉,它的手太小了,怎么也止不住,黄鼠狼笨拙地用身体试图挡住流泪的地方。
我的身体可比手大多了,肯定能把眼泪都擦掉。
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掉在它身上,它的身体仿佛被常温的水灼伤到,不断发热心跳加快。
“别哭了,是我的错。我的心……它不听话,一直在跳……对不起。”
黄鼠狼说话颠三倒四的,它想说看到她流泪它的心跳的好快,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黄书辞顺手拿起黄鼠狼,拿它的背擦去泪痕。
它背上的毛发变得凌乱不堪,东一撮毛黏在一起,西一撮毛黏在一起。头顶的毛发像被牛舔过,柔顺得不像话。
“我说过,你是我的家人。如果我为了玉米从空中摔下来,你会怎么想?”黄书辞认真地看着黄鼠狼。
黄鼠狼仔细想着,将黄书辞缩小抱住玉米被两只鸽子戴上了天空。天啊!太危险了,这么高要是摔下来可怎么办?
原本在它眼中并不算高的距离,一下子变成悬崖,而黄书辞则站在悬崖上试图往下跳。
“这可不行!”黄鼠狼立马下意识反驳。
黄书辞仔细擦干它的毛发,循循善诱,“对啊,我也接受不了你跳下来。”
黄鼠狼点了点头,头依赖地靠在她的手上,偷偷揣测她的神情,“拿我们算是和好了吗?”
“嗯,我希望你做决定时多想想我。我们是一家人,我还要带你回家见妈妈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