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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正面交锋

作者:路非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她这个年纪,为人处事方面姜云衡远没有江嫣这般能屈能伸,审时度势。


    “此人控你谋害性命,你可有话要讲?”陈寺丞的目光,遥遥落在姜云衡身上。


    姜云衡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有些时候她也想知道,大理寺是否真如传说中公正不阿。


    她一开始并未回答,只是抬脚绕着落水姑娘缓缓踱步。


    果然,那落水姑娘女子沉不住气,猛地变脸,欲要推开姜云衡,口中还叫嚷道:“大理寺大人在此,你还要行凶不成?”


    对方气愤的指着姜云衡,指尖中隐藏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而姜云衡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她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指,另一只手下压住她的肩膀,让对方没办法动作。


    她将那落水姑娘的手指伸向半空,面朝大理寺,确保对方完全看清后,才终于开口:“早些时候,大人让我等去法堂辩认尸身,我就注意到沙弥指缝中所藏之物。原先还以为是看错,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姜云衡卖了个关子:“在此之前,我曾多次被人刻意引往水边,本以为巧合,但接连三次,那人都十分巧合地出现在我的必经之地。我思量再三,索性将计就计看一下对方想做什么。”


    “可不曾想,这反倒让我有了其他发现。”


    落水姑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手指微微颤抖,却又强装镇定道:“故弄玄虚!你以为谁会信你。”


    姜云衡不与对方费口舌,只看着陈寺丞。


    陈寺丞却若有所思,目光看向那女子指甲中的东西,问道:“发现了什么?”


    顶着陈寺丞探究的眼神,姜云衡没有直面回答,反倒问了一个看起来并不相干的问题:“陈大人可听说过,御前金泥?”


    姜云衡所说的是高帝在位期间,护国寺特地上供的一方砚泥,通体乌色,日光下却成金色,其墨遇水不化,是难得的珍品。


    而这种砚泥,早在高帝退位之后,仁帝继位时被刻意抹除、摒弃,所以知道的人也是很少。


    陈寺丞点点头:“御前金泥,曾为高祖帝在位时所用之物,可与此事又有何联系?”


    江嫣也侧头等着姜云衡回答,只是对方握刀的手,远不如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紧绷到快要露出筋骨的手背,暴露出其主人内心真实情绪。


    这种气氛下,姜云衡还有心情笑笑,特意补充道:“御前金泥其所采用的原料,就是这池中所生长的莲花。金莲生长过程中,会吸收湖底特意培制的淤泥。


    “这种淤泥干结后,日光下也会呈现金色,短暂碰触后并不会留有印记。”


    “但若是有人多次往返湖底,接触此物,那其颜色就会附着在对方肌肤之上,且短时间内根本洗不掉。溺水的沙弥指缝中就藏有与金色淤泥,说明他的遇害点就在此处。”


    “真正的凶手藏在暗处,未被逮捕之前,再次故技重施地点,也必定会选择他所熟悉的地方,譬如——莲池。”


    姜云衡点到即止。


    莲池底部本就无人刻意踏足,因此谁手中反常的带有那金色淤泥的印记,那么他就是杀害沙弥的最大凶手。


    这种奇事只有少许人知道,陈寺丞有些诧异姜云衡竟然了解这么清楚。


    但眼下等待他处理的,显然不是已经排除嫌疑的姜云衡。


    陈寺丞目光沉沉,看向先前楚楚可怜的落水姑娘。


    那姑娘此刻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姜云衡所披露的话,揭露了心底最想隐瞒的真相,一时间控制不住发抖,如同惊弓之鸟。


    谁是背后凶手,已经一目了然。


    陈寺丞摇摇头,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大理寺官差便会意上前,当下就要把落水姑娘带走。


    眼见一切败露,既成定局,那姑娘惊慌失措之下,看着某一个方向就要张口呼喊。


    阳光照射在江嫣凌厉的刀锋之上,晃了一下落水姑娘的眼睛。而江嫣只是伸出手,随意地摸了一下手上的竹制镯子。


    这个举动之后,方才还挣扎不止的姑娘瞬间面如死灰,冷静下来。


    临走之前,陈寺丞问那姑娘:“你明明有大好年华,为何要干这些掉脑袋的勾当?”


    闻言,那姑娘闭了闭眼睛。


    再睁眼时,其面上又是一片决绝。


    随后,她突然状如疯癫扑向离自己几步远的姜云衡。


    形似厉鬼。


    她发作的突然,周围几个官差差点都没按住对方。


    浑身动弹不得,被牢牢按在地上的情况下,这位姑娘仍旧想要抬头撕咬对方。


    失败后,她面露怨毒神色,恨声道:“大人问我为何?就是因为她,这位江三小姐江明柔!”


    那声音掷地有声,叫院落外旁观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外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谁?


    江明柔?


    是那位失踪不明的…江明柔??


    原来早在大理寺赶来的当口,听到消息的寺中众人闻讯而来。此刻不大的莲池外,已经乌泱泱挤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闻意也被爱凑热闹的粉衫姑娘秦衣,一路扯了过来。


    被迫滞留寺内的闻卿,由于担心两人的安危,也跟着一同过来。


    此时围在外面的一大半姑娘,是因为闻卿才会聚在此地。另外一半,则纯粹就是喜欢凑热闹。


    两拨人马,各都抱着不同的目的,但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尤其是曾与对方有过纠葛的闻卿,瞬间面色一变,一双眼睛径直看向前方青砖上,正站着的姜云衡。


    那位落水姑娘迎着众人的目光,昂着头:“没错,就是因为这位江三小姐!若不是因为对方,我何必来这佛寺,沾染上这些鲜血,谁不想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做人?”


    对方笑的讽刺,神情却悲痛:“我曾是江府家奴,原本与江三小姐并不相熟,此生最大愿望就是能与家人团聚。”


    “但在我为奴期满,满心欢喜的拿着银钱准备归乡那日,江三小姐拦住拿着我身契的嬷嬷,不由分说责罚,由此耽搁了我半日时间。”


    “而我直到归家那日,才知我爹病重,早在半日前去世!如果我准时归家,拿着银钱带他去医馆,他或许不会死!”


    “你说,我能不恨?”落水的姑娘说着,已经泪流满面:“所以早在佛寺,我见到江明柔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在落水姑娘的叙说中,江明柔因为一己之私,扣住那位嬷嬷责罚惩戒,导致她没有见上父亲最后一面。


    对方说的情真意切,但姜云衡内心却没多少相信。


    哪怕占用对方身份的时间不长,她从江明柔留下的信件中,却能窥见对方是个心思细腻,不善言辞的姑娘。


    让这种内敛的人,光天化日之下主动责罚他人,听起来才更像是天方夜谭。此刻这位落水姑娘的指控,倒更像是在转移话题,急于掩饰其他。


    落水姑娘所说姜云衡不信,可外界围着的人显然信了不少,一时间看向姜云衡的目光各异。


    有些公子见不得这位似玉姑娘垂泪,直接当场怒斥:“蛇蝎心肠!寺丞大人,您可要看好谁才是那真正凶手,莫要误会他人才是!”


    那话的矛头直对姜云衡,可见他们心中谁才是真正的恶毒之人。而四周的姑娘,也已经知道昔日同自己一同听课的人,是那位江三小姐。


    那位名声烂到…整个长安街无人不知的江明柔。


    一时间,均表情奇怪。


    最前方的闻意素白的小脸紧绷,她在那件事情之后,第一次真正见到曾带累自家哥哥名声的女子。


    而粉衫姑娘秦衣,却对姜云衡有不同看法。


    秦衣不像其他人对姜云衡抱有偏见,反倒因为姜云衡方才被污蔑时临危不乱的表现,和有理有据的辩驳,对她颇为欣赏。


    同时对传闻中江明柔的草包形象持怀疑态度,觉得那般巧思善辩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的无能草包。


    大理寺之人见惯各种场面,不会被这么轻易糊弄,陈寺丞沉思一瞬,指出她话中所要:“你说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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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之故,才蓄谋杀人,可寺中沙弥又与你有何仇怨?”


    落水的姑娘冷笑:“要怪只怪他出现的太巧,看到我从湖底潜出,我只能先送他上路!”


    无人知道,那双衣袖之下的双手正紧张颤动着。


    沙弥出现的巧合不假,但却不是因为她所说,而是因为她与那人交易时被对方撞破。


    那个人名字被姑娘深深咽在喉中,不肯有丝毫泄露可能。捏住她全家性命,从她选择交易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是一条不归路。


    陈寺丞摇摇头,官差压着凶手,跟在其身后往外走去,进行后续审问。


    莲池中央一时间只剩姜云衡和江嫣这两人。


    顶着众人探究目光的姜云衡,神色如常,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片刻后,姜云衡忍不住咳了咳。


    自出水后她就一直强打着精神,婆罗花之毒在湖底突然发作。勉强抑制片刻,那东西却瞬间反扑,如今强挨到此刻已是不易。


    姜云衡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就要往前栽倒。


    不远处的人群惊呼。


    一把横刀突兀出现,架在姜云衡脖颈处,眼前黑斑状的东西散开,姜云衡被迫仰头,周围场景晕开一般,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分明。


    她半眯着眼,看向持刀人方向。


    青衣窄袖的江嫣面无表情,握刀的手丝毫未松。四目相对,对方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江嫣。”有人缓声开口,制止对方。


    冷冽横刀终于退开,姜云衡细白的脖颈之上,也多了一道深深红痕。


    姜云衡缓了缓,眼前如万花筒般的假象褪却,四周不过六七人,却仿佛千军万马之势,将她了围个密不透风。


    中心位置被簇拥的女子,有着浓稠如牡丹花般的面容,那双凤目中却满是对她的审视。


    寺中最大权利者,终于露面。


    姜云衡晃了下神。


    …


    “阿衡,我问你,你哥究竟接了谁的簪花?”犹记当年上巳节,少女华林满脸羞涩,特意来找她打探消息。


    彼时,十三岁的姜云衡叼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躺在树上晒太阳,“我哥?他那种刻板无趣之人,谁会给他送东西…”


    大抵,世上的兄妹少时都是这般相处模样,芝兰玉树的雪年公子在他妹妹口中,成了万人嫌。


    树下的人跺了跺脚,瞪着一双凤目:“胡说!姜二,你果真是个乡下野丫头!没眼光!”


    …


    如今,羞涩的姑娘已经长大,眉眼间已经不再显露山水,与从前仿佛是两个人。


    长公主慵懒凤眸看了过来,开口问道:“你的凫水姿势有些意思,师从何方?”


    姜云衡怔了怔,随后垂眸:“禀公主殿下,此事并无其他人教授。民女自幼云水乡长大,遍地湖泽,时日久了自然就会了。”


    婆罗花的毒性已经压制不住,姜云衡已经感觉到脸部麻意,怕突然出现异状,让面前人看出端倪。


    遂,双手捂住面颊,以掌代额触地行礼。她姿态放得极低,是曾经意气风发时,绝不可能做出的动作。


    头顶上那道目光果然顿了顿,须臾间又缓缓收回。


    姜云衡抬起头时,长公主那双凤目中的些微情绪已经消失无踪,只淡淡看了一眼江嫣,道:“大理寺已捉到重要案犯,速去协助,不要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


    不过转瞬间,长公主又变成这幅十足冷漠的模样。


    杀伐果决,毫不留情。


    这才是,原属于上位者一脉的...真实底色。


    江嫣低头领命,待长公主她们离开,才缓缓起身,一侧的面颊有些僵冷。


    她看都没看姜云衡一眼,目不斜视从她身旁走过。


    青色衣裳划过眼前,闻卿被江嫣身上秀雅与冷冽的矛盾气质吸引,不由多看了几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经此一役,原先默默无闻的姜云衡彻底在护国寺出名,所经之处,其他人皆退避三舍。


    对此,姜云衡只觉得更清净些,丝毫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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