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衡身份被‘揭露’的第二日。
江府得到消息,来人接应。
但佛陀泣泪的真凶还未查出,寺中仍处于戒严状态,寺中人若如无必要,不可出寺。
长公主坐镇默许下的规矩,江府自不可能与之对着干。
得到消息的寺中姑娘们,抱着看戏的心情,围绕在寺里两个江家人身边打转。
当然,身边人日益增多的主要是江嫣。
大多数人都不会主动靠近那位名声不好的江明柔,以防被连累毁了名声,那可就得不偿失。
江府来接应的人是谁,并未提前透漏,而江嫣也永远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看不清所想。
所以,直到那人亲自登门,寺中闺秀们这才知道来人居然是云栖公子江清羽。
与他同来的,还有那位大理寺少卿——谢疏。曾被姜云横父亲称赞过的少年,如今已经独当一面,成为睢朝的肱骨之臣。
两位睢朝出色的公子同时出现,入寺那日,还引起了不小的围观。
彼时,姜云衡正被地势影响,导致她错进了一处偏僻小院。忙着其他,对外面这些一概不知。
说‘进’其实也不太对,因为她是一路滚下来的。
院中主人大约是不想让人打扰,特意在院子周围种满红枫,进行遮掩。
但没想到,还是被人误闯进来。
姜云衡顺着崎岖山路下来的时候,就预感不妙。但已经刹不住脚步,狼狈的从半山腰一路滚到人院中。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护国寺中偏安一隅,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身份不会是普通人。
更别提上京这些世家大族,就喜欢闹中寻幽静。
她的动作惊醒躺椅上的人,对方拿起脸上遮挡的蒲扇,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刚好看到姜云衡面朝他‘行’大礼。
穿着大袖长衫的男子,头发散垂着,一派落拓不羁模样,那双眼睛带着时间刻痕,细细的纹路在其眼尾处盘踞。
四目相对。
姜云衡眼眸悄然睁大。
对面那人缓缓摇着蒲扇:“我今年芳华四十五,这位小友来给我拜寿,是不是早了点?”
姜云衡起身摘掉头上沾上的落叶,朝对方还礼,衣袖之下的手指微微颤动:“晚辈失礼,望先生莫怪。”
容长脸,远山横眉,右手小拇指骨节缺失…这些特征,都代表他是她要找的那人——闻仲渊。
“咦?”闻仲渊在看清她后,眼中多了点趣味:“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日解了大盘棋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姜云衡垂眸,没想到对方居然看见过自己下棋,绕了几息,她脱口道:“晚辈姓姜,名明柔。”
“姜,”闻仲渊神情波动一瞬。可旋即他反应过来是哪个江,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也被顷刻收回:“你是远东江氏,江则年的女儿?”
姜云衡点头,并未在身份上说太多。
对方也未再追问。
闻仲渊晃着摇椅:“长日漫漫甚是无聊,难得碰见个有意思的娃娃,不如来陪老夫下盘棋。”
姜云衡应声上前。
外面江清羽漫山遍野的找人,万万不会想到他所找之人,现下正躲在这枫林小院里跟人下棋。
姜云衡的棋以险、诡出名。从不按常理出牌,根本摸不清她下一秒的落脚处。
她与闻仲渊下了两局,第一局平,第二局行至一半,闻仲渊笑了声,摇摇头:“我输了。”
他看着棋盘上已成定局的棋局,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年,你是第二个赢我的人。”
第二?姜云衡疑道:“不知,这第一是?”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应了我的棋局。不过,是为了求我救一人,只可惜,”闻仲渊想起对方,依然很头疼:“那小子一根筋,不提也罢。”
姜云衡弯了弯眼睛,她想了想,干脆以棋为切入点跟闻仲渊交谈:“说起棋,我曾听说过几十年前的万象棋局。据传其布阵精妙,包罗万象,非寻常人能破,只可惜一直未有幸得见。”
万象棋局,闻名遐迩。
据传是千年之前留下的一副古残局,后经世人完善,才变为一副完整棋局。
闻仲渊挑了挑眉,果然被勾起兴趣,“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老夫曾有幸看过万象棋局。”
他说着,开始在棋盘上复原那副残局,如记忆中那般推演。
解到第五步时,闻仲渊执黑子的手指,陡然僵硬不动。他已经想起,这步棋的初解者是谁。
这也是,姜云衡刻意提起此局的目的。
因为她父亲姜复礼,是破解此局的其中一人,亦是这步棋的解出者。
闻仲渊缓缓放下手中那枚黑棋,他面上沉沉不定。
姜云衡没错过对方眼中情绪转变,她只当不知,只看着棋盘上的几步解棋,弯唇道:“生路非生,死路亦非绝境。看来有时候置之死地,更能真正看清真相本身。”
棋局之上的棋子,何尝不是指他们?
曾经的姜家在上位者眼中,不也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姜云衡看着闻仲渊,眼眸深处意有所指:“先生以为呢?”
但不知哪句话触动对方逆鳞。
闻仲渊“嚯”的起身,脸色变换不定,声音泛冷:“置之死地?简直愚不可及!”
说完,他突然喝道:“阿贵!送客!”
一旁的黑衣侍从应声上前,将姜云衡请了出去。
临走之前,姜云衡看了眼闻仲渊,对方背对着她,背影沉郁。
侍从严格执行闻仲渊的命令,以防姜云衡再次迷路,对方尽职尽责的一路将她‘护送’到山脚下。
姜云衡摘掉身上沾上的残叶,手指捏住叶子,垂眸看了许久。
闻仲渊的种种表现,代表对方对她父亲并非全无感情。
可当年,两人又为什么会决裂?
难道真如萧叔所言,因为一女子?
姜云衡抬头看向半山腰方向,目光沉沉:父亲,您当年选择的人,她真的…能全然信任吗?
…
她刚走没多久,枫林小院又迎来一位客人——闻家公子闻卿。
说巧不巧。
对方上山时,正好看到姜云衡离开的身影。
认出她后,闻卿面容登时一变,转身就往他叔父闻仲渊的小院大步而去。背影匆匆,可见曾经的江明柔,留给他的阴影有多深。
赶到院中后,他叔父依旧和往常一样靠在摇椅上看书,棋盘上还有一盘残棋,一切与往常无异。
闻卿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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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看来那疯女人并未闯入这里。
想想还是不放心,闻卿又侧身跟院中守卫叮嘱道:“若是今后…有一这么高的江姓姑娘来此寻人,直接轰出去即可,莫要让对方扰了叔父清净。”他比量了下姜云衡的身高,言语中满是冷漠与防备。
其声音虽低,但是几步外的闻仲渊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斜睨了对方一眼,随后视线又放到面前的书简之上,没有丝毫想理会他这个蠢侄儿的意思。
闻卿说完后,原本想再跟自家叔父把手言谈一番,奈何他老人家对方态度冷漠,完全视他如无物。
他摸了摸鼻子,将视线放到它处。
一旁还未解完的半残棋盘吸引了他的视线,闻卿挑了挑眉,凑近一看,不由赞道:“此棋局倒是甚妙。”
以为是叔父又突破境界自己对弈,笑着回头道:“多日不见,叔父棋艺竟愈发精湛。”
蠢侄儿!连万象棋局都不认识,还有脸嫌弃别人。闻仲渊被他打扰,手里的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索性抬头瞪着对方:“你若不来打扰,你叔父棋艺会更精湛。”
闻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笑的温和:“叔父哪里话,您要是愿意回家族,我也不会三天两头的来扰您清净。”
闻仲渊退位后就久居护国寺,外界多有传闻,甚至连闻卿也不明白,困住自家叔父的究竟是什么。
闻仲渊没有接话,显然他心中的结,依旧存在。
闻卿心中微微一叹,看着棋局片刻,他突然想起与棋有关的一人,眼中瞬间漾上笑意:“叔父还记得慧德大师留下的大盘棋吗?”他语气中含着笑:“谁能想到,解局人竟会是一女子。”
闻仲渊挑眉:“哦?你已经见过对方?”
闻卿脸上露出一抹笑:“我只是没想到,那名女子与我想的有些不同,没想到凌厉的棋风下的主人,居然会是位姑娘。”
闻卿言语中,满是对那人的欣赏。
一旁,闻仲渊眯了下眼睛,既然对人姑娘这么有好感,方才,又为何那般疾言厉色的让院中侍卫将人挡下?
他视线终于从书上挪开,抬眼打量着面前青年,问:“你喜欢对方,只因为那盘棋?”
闻卿没否认,俊美浓稠的脸上罕见染上一抹羞赫,他尴尬的咳了咳:“棋局的确是契机,我与江嫣姑娘...”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可旋即觉得直呼人家姑娘名字不妥,又止住话头:“我欣赏这位姑娘,并不全然因为那盘棋,她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子。”
人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大都如此。眼里、心中都是对方,其他人再出色,也如鱼目一般,终入不得眼。
闻仲渊嘴角的笑飘忽不定,又突然问了闻卿另一个问题:“你方才要拦住的姑娘,你觉得她性子如何?”
江明柔?
为何要提起她?
闻卿瞬间皱眉,直接道:“江三小姐不提也罢,叔父不知,对方曾对我多加纠缠。尚且不论她品性为人,单凭她以往行也罢径,大可判断她是个毫无分寸,脑袋空空的草包。”
“莫要让她扰了叔父清净。”
闻卿不知道,他如此贬斥嫌恶的姑娘,才是他口中真正的解局人。
闻仲渊看破却不说破,晃着摇椅,说了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