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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作者:柳忆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没滋没味地吃完饭,从饭馆出来时,迎面碰上那四个人。


    吴风依情不自禁看向他们的手、喉、嘴……还有脸。


    眼睛有点发酸,他匆匆低下头,跟在赵吟身后长吁短叹走进了客栈。


    老板娘伸长着脖子朝外边望,见两人进来,她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在外面看到三男一女没?犯了什么事儿啊,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还让他们在马厩里过夜,我说不要钱,给他们弄间房,连这都不行!”


    吴风依垂着头:“不知道呢……”


    回到房内不久,楼下就传来一些骚动,赵吟推开门,与吴风依两相对视,他们齐齐看向楼下。


    “这夜黑风高的怎么走啊……各位爷再歇一晚呗!”


    “不行,得加紧赶路,误了吉日我们也担待不起!房钱不用退,告辞!”


    “诶诶,慢点……我给各位拿个灯笼!”


    喧闹声渐止,赵吟急急下楼,吴风依紧随其后。


    两个黑乎乎的影子洒在帐簿上,老板娘摸着胸口喊娘,抬头嗔他们一眼。


    赵吟不好意思笑一笑,问道:“过几天有什么好日子吗?”


    “没什么好日子啊……”她拿出一本泛黄的书,一边翻一边嘀咕。


    赵吟借过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细看。


    三日后,宜祭祀。


    吴风依呼吸急促,手开始发抖,老板娘疑惑问:“怎么了这是?”


    “噢,我旧疾犯了。”


    “……”


    一觉睡醒,赵吟脑子里凭空冒出一句话——还有两日。


    吴风依几乎一夜未眠,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睡又不敢睡,天亮了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可门就在这时“砰砰”而响。


    他一震,睡意全无。


    隐含怒气地打开门,赵吟挎着行囊站在门外,她着急道:“快,我们要赶路!”


    “去哪?”


    “张府。”


    “!”


    安陵城市井繁华,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橙黄的柿饼上染了白霜,雪白的羊肉汤在锅里沸腾,沸腾的油锅里鱼块金黄酥脆。


    碧绿的青椒带着露水,紫苏叶香气袭人,红薯藤枝叶昂扬……张诚蹲在蔬菜摊子旁仔细挑选。


    旁边的两个随从背着竹篓,身子不动,但眼神四处闲看。


    “张管事,你看,那边有方士!”


    张诚将手里的茄子丢掉,忙抬头张望。


    羊肉摊子前,一个男子埋头于碗间,身上是典型的方士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上戴着逍遥巾。


    男子抬起头,他面容白净,细长的眉,细长的眼。手边一旌旗,上写——神机妙算。


    张诚在身上擦干净手,嘱咐道:“你们去买猪牛羊,要品质好点的,后天要用。”


    他提步走过去,随意坐在方士身边。


    那方士停箸,慢腾腾抬起眼,忽而皱眉道:“大爷气息浑浊,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张诚一惊,心想这人有点本事,可又一想,没烦心事儿能坐在这儿吗?


    他笑笑:“是何烦心事,先生不妨猜猜看,言中有赏!”


    方士叫他伸出手,仔细看了看,随后闭上眼,指间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然后豁然睁眼:“两日后府上有血光之灾!”


    张诚目瞪口呆,从怀里摸索出一粒碎银,小心谨慎地放在他面前。


    方士叹了一口气,沉重道:“乱造杀戮,必遭天谴!”


    张诚心服口服,恭敬道:“先生可愿随我走一遭?”


    方士正襟危坐:“我需看看天意……大爷稍等片刻。”


    他站起身,从容朝一条巷子走去,走着走着又岔了个道,最后在一户青砖黑瓦的平房前停下,他敲门,门立刻开了一条缝。


    他慌里慌张:“阿吟,他请我去府上!我去不去?”


    “去啊,这么好的机会!”


    “这管家看起来并不赞成用此法!”


    “那正好,我们不就是想劝他放弃此法么。”


    “但他说了又不算……”


    “你可以跟管家商议,万一成功了,正合我们心意。”


    “我害怕,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随机应变,你越高深,对方越信服!”


    “你教我的口诀我全忘了,你再教教我……”


    “……”


    赵吟早有准备,从门缝里塞出一张纸,吴风依鬼鬼祟祟藏进袖子里。


    跟随张诚到达张府,气派的大门使他想起自家的吴宅,他有些唏嘘。


    张管家七拐八拐,将他带进一个小花园,地上落叶斑斓,前方的小轩房门紧闭。


    “老爷,我遇到一名方士,将他带回来了。”


    “进来吧。”


    吴风依跨进屋内,不小心踩到一本书,低头的一瞬间,他颇感震惊——满地都是书,书页随风翻动,如蝴蝶振翅,翩翩若舞。


    在满地书本中,他看见了张敬安。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疯狂的张府大人是个狠戾阴冷的老头,毕竟正常人谁会想此邪术?


    可眼前分明是一位儒雅的文人。


    他头发花白,面容刚毅,身材瘦削,这样随意躺在地上也不失风度。


    张敬安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站起,邀请吴风依坐在书桌对面。


    “先生可愿助我此法?”


    吴风依和管家对视一眼,来的路上他们可是商议要让张敬安放弃此法。


    他清清嗓子:“大人此法可有先例?”


    张敬安道:“无。”


    “依贫道看来,此法有失偏颇,成与不成尚无定论,更何况过程残忍血腥,必反噬自身。”


    “我管他反噬不反噬!”


    “我劝大人还是……”


    张敬安突然变了脸色,站起身飞扑向吴风依,隔着桌子掐住他,双眼通红。


    吴风依没有防备,连人带椅往后翻倒,慌乱中还带翻了一个木匣,零零碎碎的东西都砸到他脸上。


    支起身子,他看见自己身边的竹蜻蜓、草编蚱蜢、女孩子的步摇、还有一对已经氧化发黑的小银镯。


    “咚咚”的声音响起,一个陈旧的拨浪鼓从桌上掉落,正好掉在他手边。


    吴风依拿起它,被推倒的怒气烟消云散,转而是铺天盖地的悲悯。


    这些疯狂的举动背后,只不过是父亲对女儿的极致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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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的悲悯还未散去,张诚却忽然脸色大变,伸着手朝他跑来。


    “老爷老爷……”


    喉咙被卡住,吴风依无法呼吸,以手捶地。


    张敬安的声音模模糊糊:“你说此法不行?我找了十五年的法子你说不行?那你说我怎么才能见到我女儿?说啊——”


    事情发展大出所料,脖颈间的力度渐渐加强,他心一横,嘶哑道:“我有一法,我有一法!”


    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摆了凉拌豆腐和熏肠,赵吟刚刚坐下,忽然听见“笃笃”声。


    她起身开门,被吓了一跳:“阿风,你怎么……”


    吴风依头发凌乱,脖子有明显的勒痕。


    他双眼无神:“我要吃饭!”


    赵吟侧身让他进来,又转回厨房盛了一碗饭。


    放下碗筷后,吴风依凝重道:“阿吟,你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张大人的女儿?”


    赵吟一噎,她有什么办法?她没有办法!


    “我不管不管!后天晚上你要让张敬安见到他女儿!”


    “……”


    他半是沮丧半是无理取闹:“不然的话,就该是我去见他女儿了!”


    “……”


    赵吟劝他:“你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我跟张敬安说我有办法让他见到女儿,他等下就派人接我去府里了……”


    “明天你还能出来吗?”


    “能,他不管我的饭,我还要出来吃饭!”


    “好,那明天你回来,我们商量办法。”


    他走出去后,门再次严严实实合上。


    这方小门小院,还有张府管家的消息,都多亏了那个饭馆里的小伙计。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赵吟也犯了愁。


    透过门缝往外看去,吴风依的腰越走越弯,从一根筷子变成了虾米。


    赵吟弯弯唇。


    当年她揍他,他吓得哇哇乱哭,这么多年过去,胆子也没变大。


    夕阳落进小院,赵吟将晒好的被褥搬进屋内,馨香的味道充盈满室。


    安陵城好像比蒲月山更冷,太阳一落气温骤降,赵吟躺进被子里,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习惯了自己想办法,自己解决问题。


    雪娘会欣慰吧,可是,她还是很想她。


    吴风依在客房里辗转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穿过巷子敲开了小院的门。


    粥在小火炉上“咕噜噜”,就像一只小猫咪。


    “张敬安早年在越州任职,因舍不得女儿,便把夫人孩子都接了去,结果路上染了疟疾,孩子在越州没几天就夭折了。


    后来陈夫人接连生四胎,没一个是女儿。如今他四个儿子都成家了,都是生的男丁。


    他找人算卦,问女儿为什么不愿再回陈家。那人说,因为世人皆重男子,他的女儿希望陈家男丁兴旺。


    他当时就把人家的摊子掀了,说‘我就要我的女儿回来!’在这之后,他就找到了这个法子……”


    赵吟看着粥上盘旋的热气,静静听他说完,然后道:“那我们就让他见一面吧。”


    吴风依抬起头。


    赵吟微笑:“他的女儿几岁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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