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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半魅影

作者:仰首望飞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板见他不爱说话,眉眼间带着几分外乡人的拘谨和疏离,也识趣地没有再没话找话,免得让小伙子不自在。他又猛吸了一口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子在昏暗的屋里亮了一下,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在温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飘向屋角。吸完最后一口,他把烟袋锅凑到炕沿上,轻轻磕了三四下,清脆的“笃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烟灰簌簌地落在炕沿边,他又抬手轻轻扫了扫,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烟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叮嘱:“那你先在屋里歇着,缓一缓劲儿,晚饭估摸着再有一炷香就好了,到时候我过来叫你。记住啊小兄弟,这阵子镇上不太平,晚上不管听到啥动静,敲门声也好,脚步声也罢,都别轻易开门,真有急事就扯着嗓子喊我,我就在前院的灶房里,离这儿不远,一喊就能听见。”


    “好,麻烦老板费心了,我一定记着。”王然连忙欠了欠身,语气里满是感激。他能感觉到老板的善意,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叮嘱,在这陌生的寒冬里,像地火龙的暖意一样,悄悄暖了他的心。


    老板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憨厚,他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说着,他转身伸手掀开门口的粗布门帘,“哗啦”一声,门外的风雪声瞬间飘了进来,夹杂着一丝刺骨的寒气,不过很快就被门帘落下的瞬间挡在了外面。门帘重重落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屋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地火龙散发的温热,顺着青砖地面慢慢蔓延,裹着淡淡的烟火气息,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风撕碎的风雪声,细碎又遥远。王然靠在冰冷的土墙边,闭上眼睛,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路上的颠簸、寒冷和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忍不住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就靠在墙上,打了个浅浅的盹。他睡得并不沉,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身上的寒意被地火龙的暖意一点点驱散,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是老板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到王然耳朵里:“小兄弟,醒醒,吃饭了!”王然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触到眼角的困意,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变得舒展起来。站起身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都暖融融的,连骨子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旅途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他拢了拢身上的棉袄,跟着老板的脚步声,穿过后院的天井,来到前院的饭堂。饭堂里早已热闹起来,挤满了人,大多是赶车的汉子和来往的路人,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有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衣,手里端着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粥,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山里的趣事、赶车的见闻,粗犷的笑声、说话声夹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然性子内向,不爱热闹,便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僻静,既能看到饭堂里的动静,又不会被人打扰。他刚坐下没多久,老板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盘冒着热气的酸菜粉。那碗苞米碴子粥熬得格外浓稠,金黄的颜色,散发着浓郁的玉米清香,热气顺着碗沿往上冒,氤氲了王然的眉眼,暖得他鼻尖微微发痒。旁边的小碟里,咸菜疙瘩被切成了细细的丝,泛着淡淡的酱色,咸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是东北乡下最地道的味道。最显眼的还是那盘酸菜粉,酸菜切得细细的,颜色翠绿,裹着一层淡淡的油光,粉条晶莹剔透,筋道爽滑,虽然没有多少油水,却透着一股诱人的香气,在这寒冷的冬天,能吃上这么一盘热菜,对于一路风餐露宿的王然来说,无疑是一种慰藉。


    王然是真的饿坏了,一路上只啃了几口干硬的窝头,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他连忙拿起桌上的粗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他舀了一勺苞米碴子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浓稠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和玉米的清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寒意。他又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咸香可口,刚好解了粥的清淡,再夹一筷子酸菜粉,酸菜的酸爽、粉条的筋道,在嘴里交织在一起,口感绝佳。他吃得很快,却又不失分寸,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一口一口地吃着菜,嘴里塞满了食物,脸颊鼓鼓的,眼神里满是满足。不知不觉间,他就喝了两大碗苞米碴子粥,吃了小半盘酸菜粉,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沉甸甸的,那种饿到发慌的感觉,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饱腹感和浑身的暖意,连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服的慵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麻烦老板了。”王然连忙说道。


    老板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门帘落下,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和寒气。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火龙散发的温热,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王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一路上的疲惫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打了个盹。


    不知过了多久,王然被老板的喊声叫醒了:“小兄弟,吃饭了!”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感觉浑身都暖和了,疲惫也减轻了不少。他跟着老板来到前院的饭堂,饭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赶车的汉子和来往的路人,大家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话,气氛很热闹。


    王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粥熬得浓稠,散发着淡淡的玉米香味,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咸香可口。和前面通铺的客人不一样的是,老板还给王然炒了一盘酸菜粉,酸菜酸酸脆脆的,粉条筋道爽滑,虽然没有什么油水,但在这寒冷的冬天,能吃上这么一盘热菜,已经很满足了。


    王然饿坏了,拿起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苞米碴子粥,又夹了一筷子酸菜粉,一口一口地吃着,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浑身都暖洋洋的。他一共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小半盘酸菜粉,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再也没有了一路上的饥饿感。


    吃完饭,客人们陆续回房休息了,饭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板在收拾碗筷,灶台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散发着温热。王然回到自己的单间,关好房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外面的风雪好像更大了,风声呜呜地刮着,吹得窗户纸“哗啦哗啦”作响,偶尔还有积雪从屋顶上滑落,发出“轰隆”一声轻响。


    王然脱了鞋,上了炕,把被子一裹,被子是粗布做的,虽然不厚,但被地火龙烘得暖暖的,盖在身上很舒服。他躺下来,脑袋一挨枕头,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一路上的奔波和疲惫,让他很快就迷糊过去了,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什么梦。


    不知睡了多久,王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爬行,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户外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影和雪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房梁上传下来的,伴随着细碎的爪子刮着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很刺耳,像是老鼠在房梁上爬来爬去,寻找食物。


    “老鼠而已。”王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没有当回事。这大车店是土房,又在乡下,有老鼠太正常了,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能听到老鼠的动静。他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觉,可那声音却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扰得他有些心烦。


    可刚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又猛地睁开了。


    房梁上的动静突然停了,屋里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风雪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格外清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看,那种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诡异,让他浑身不自在。


    后脊梁骨一阵发凉,那凉意像是一条冰冷的小蛇,顺着脊梁往上爬,爬到脖子根儿就不动了,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不敢轻易动弹,僵硬地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屋顶,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王然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慢慢转过头,目光缓缓移向窗户的方向。


    就在他的眼睛对上窗户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窗台上,站着一个东西。


    白花花的一片,像是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背,背驼得几乎要弯成一团,身上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裳,衣裳看起来很单薄,也很破旧,在风雪的吹动下,轻轻晃动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蓬松的白麻,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脸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白色,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我的妈呀。”王然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手指都动不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台上的那个东西,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即便有地火龙的温热,也挡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东西就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只有身上的白衣在风雪中轻轻飘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王然的身体。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王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那个东西就会闯进来。他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用疼痛来维持一丝清醒,心里不停地默念:是幻觉,一定是幻觉,肯定是我太累了,看花眼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窗户——


    窗户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窗棂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微弱的月影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刚才看到的那个白衣老太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还有窗纸上晃动的树影。


    王然愣了半晌,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的压抑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可浑身还是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冰凉冰凉的,全是冷汗,手心也全是汗,黏糊糊的。


    “是冻的?还是累的?”王然在心里嘀咕着,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关里到关外,翻山越岭,坐了好几天的车,吃不好睡不好,一路上风餐露宿,估摸着是太累了,加上天气寒冷,产生了幻觉,才会看到那种诡异的画面。


    他躺回炕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紧紧地裹住自己,连脑袋都盖了进去,只留下一个缝隙呼吸。眼不见为净,他心里想着,只要睡着了,就啥事都没有了,那些诡异的画面,也只会是一场噩梦。


    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出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挥之不去,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忘记那种被死死盯着的恐惧。窗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屋里的地火龙依旧散发着温热,可王然却觉得浑身冰冷,毫无睡意,只能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被子,在恐惧和疑惑中,煎熬着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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