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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昭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崔庭琛这话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刹那间,整个宴客厅静得落针可闻。


    楚容一阵心惊肉跳,立时欠身道:“父亲,我先带庭琛回屋更衣。”听老侯爷面无表情应了声,楚容几乎是半推半拖着少年从侧门离开。


    瞿娘遥遥见楚容母子二人离开,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心头惴惴。她拿不准楚岁对自己执意留下芙妤一事,究竟会作何想。


    虽说当年楚如偷换婴孩罪大恶极,可稚童何其无辜。芙儿是她一手养大,又是名动京都的才女,自幼金尊玉贵,若真离了侯府,往后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眼下由庭琛先开了口,倒也好。瞿娘定了定心神,温声道:“岁岁还没见过芙妤吧?说来她比你早出生几个时辰,你该唤她一声姐姐。”


    阿追眉眼一挑:“姐姐?母亲同一胎所出,竟能相隔几个时辰,这般奇闻异事,倒是头一回听说。”


    瞿娘话到嘴边,被这一怼堪堪咽了回去,随后不死心又继续道:“你上头原还有个兄长,如今担任校尉,这几日事务繁忙,不便来迎你。娘已经派人写信催促,得空便归。至于芙妤,她是.......”


    老侯爷倏地打断:“天色不早了,一路舟车劳顿,也该乏了。先下去歇着吧。”


    楚若弼见老侯爷面色越来越沉,忙打着圆场:“是,瞿娘,你带着楚岁回院里安顿。往后的日子还长,有什么话,慢慢说。”


    阿追眸光微敛,将厅内各人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勾了勾唇角掠过一丝讽意。


    瞿娘唯唯应是,只好带着楚岁先行离开。


    一路行来,两人皆是无言。只见东厢房那头有几个小厮正往屋内搬抬箱笼,西厢房房门紧闭着,中间隔着一方庭院。


    瞿娘带着楚岁步进东厢,屋内云锦、缂丝、珠玉首饰堆了满屋,婢女还在铺整被衾。


    楚岁在识海中未曾察觉方才几人的暗潮涌动,倒是对方才突然出现的少年有些在意:“阿追,可有瞧见方才少年眉心的青黑之气,还有他双眼浑浊,隐有乌云压顶之相,怕是大凶之兆。”


    楚岁所述,他在典籍中倒是曾见过相关记载。多饮的几口茶水已是勉强,心头那股燥戾之气不断,应对老侯爷几人,对他而言,已费诸多心神。


    “未看真切。只不过此人口无遮拦,行止轻佻,想必不过是个内里空空的绣花枕头罢了。”


    楚岁与阿追共用一躯,自然能感知到阿追此刻俨然心绪极为不佳。上一次汲取凶秽之气已是是十日前,算一算也到时候再找药引了。


    楚岁心下一惊,哄着:“阿追,你再忍忍。我看崔庭琛身上有古怪,他就住在这,等我除了邪,就拿来入药。”


    瞿娘未察觉异样,拉过女儿的手,引她坐下,道:“娘就住在旁边的屋子里,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寻我。”


    阿追似不经意问:“方才那位表兄,也住在这院中么?”


    瞿娘摇头:“你姑母一家住在第三进院那边,在这后头。”她细细端详着女儿一会儿,还是决意将话说开:“岁岁,你可是还在意刚刚的事,芙妤那婆子的亲生女儿。虽说那恶妇当年将你抱走,罪该万死,可芙儿与她不同,模样性情样样都好,对娘更是孝顺。娘想着,便将她一并留在身边教养。”


    “你姐姐自幼体弱,若离了侯府,娘实在放心不下。横竖府里不差这一口饭,你觉得可好?”


    阿追神色未动,只道:“但凭母亲心意。”


    母女二人到底是初见,对着眉眼间与自己并无几分相似的楚岁,瞿娘一时沉默。在府门外,她心中设想过多番重逢的情景,可对着眼前有些疏离的女儿,那些话却一句也说不出。


    两人静静对坐片刻,瞿娘抬首望了一眼窗外:“天色不早,岁岁你先在房中好生歇着。陶媪,仔细伺候小姐。”


    陶嬷嬷连忙应下。


    待瞿娘离去,她便唤来婢女备热水梳洗,又捧来几套新裁的衣裳罗裙与一匣首饰,请楚岁挑选。


    楚岁原本昏昏沉沉,顿时来了精神:“阿追,我要那金锁、金步摇、金链子、金耳坠!全要金的!”


    阿追嘴角不住抽搐:“你只一个脑袋,戴得过来么?”


    楚岁理直气壮:“戴得过来!我都要,就要金的!”


    阿追闭了闭眼,试图隔绝识海里楚岁的喋喋不休,未果,只得伸出手,在陶嬷嬷与一众婢女的注视下,将匣中那几件金饰一件件取出,堆在面前。


    屋内悄悄打量新主子的婢女抿唇低笑,陶嬷嬷则一脸慈和:“这些首饰都是夫人为小姐备下的。小姐若是喜欢,老奴将这些收入妆奁,随时可取用。”


    阿追略一颔首,恰见两名婢女自廊下经过,拐进了旁边的月洞门,交谈声飘了过来:“表少爷近来也不知怎么的,先是在书院伤了腿,今天又叫人泼了一身狗血回来。”


    “偏生又赶上小姐回府,二姑奶奶在屋里气得骂了半晌,屋顶都快掀翻了!”


    阿追远远看了一眼:“表兄近来似乎多有坎坷?”


    陶嬷嬷:“老身离京多日,内情并不知晓。”表少爷向来行事鲁莽,没个正形,偶有意外,也不稀奇。


    有个胆大的婢女却接了话:“小姐不知,表少爷这几天当真不太顺心。前阵学里考校骑术,在猎场撞见一头窜出的野猪,惊了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将养了几天。今天才回学里,谁知嗲又回来了。”


    另一婢女跟着补充:“听随从说,表少爷好生生在路上走着,也能被狗血泼了全身,就连那随从现在一身腥臭味也洗不掉呢。”


    其余人听着更是纳闷:“难道撞了邪?”


    阿追眸光微动:“既疑心中邪,可曾请术士瞧过?”


    陶嬷嬷督促着下人倒好热水,又试了水温,从屏风走出时,听楚岁对中邪一事问得细致,还提起术士来了,心下觉得不妥。


    她迟疑片刻,终是开口截断话头:“小姐,还是早些安置吧。明日尚有诸多事宜要安排,晨间还得和老侯爷一同用膳。”


    阿追应下,淡声道:“都退下吧,我自己来就好。”


    陶嬷嬷面露难色:“可是......”


    阿追未再开口,只撩起眼皮,定定看向她。


    那神色沉静,却让陶嬷嬷心头莫名一紧,她忙道:“是。那老奴等就在门外候着,小姐若有吩咐,随时唤人。”


    听阿追“嗯”了一声,婢女关了窗扇,随即跟着陶嬷嬷一并退出屋外。


    阿追起身检视屋内,须臾,说道:“走了。”


    楚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你倒是洗完再走啊,我困了。”


    阿追虽不记得他从何而来,可他始终觉得他与楚岁并非同一人。只是不知楚岁为什么这般笃定。


    静了一瞬,阿追话头一转:“此次醒来,算一算距离上回不过间隔四日。我出现得越频繁,暴戾之气便愈难控制。若下一次醒来,还是没有药引,只怕便是你起术镇压也无用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妖怪精血。楚岁心思一转,或许,可以从崔庭琛身上入手。


    她也知晓,她的道力消耗愈快,身子愈虚,阿追现身的间隔只会越来越短。上一回在道力透支的情形下,在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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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行施术,本就是迫于无奈之举。


    想到这,她有些头疼:“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当时事出突然,没顾上细想。李老爷分明中了妖毒,可诛邪时,却没能提取凶秽之引,难不成已经和自身融合了。”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直至房中只剩自己一人的声音在回荡着。


    阿追已经消失了。


    楚岁拖着腮,双眼放空,望了望紧闭的房门。


    阿追吃好喝好了,每回干苦力收拾残局的都是她。洗完澡直接蒙头睡下,多好。


    她收回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金灿灿的首饰,杏眼一弯,嘴角不住扬起。


    往后,总算不用为银钱发愁了。


    楚岁慢吞吞晃到屏风后,就着温热的水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后走到桌旁。接着双手捧着金饰,小心翼翼地摆在枕边,这才将一头湿漉漉的乌发倒垂在床沿晾着。


    她侧过身,但见金光璀璨,她忍不住眯了眯眼,接着眼皮越来越重,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瞿娘在一旁房中听了片刻,直至里头再无声响,便让婢女将陶嬷嬷唤到自己房中。


    待婢女关上窗门,瞿娘方才开口:“小姐对芙儿留在府里的事,可曾流露不快?”


    陶嬷嬷:“小姐心思通透,对芙妤小姐之事并未放在心上。”


    瞿娘眉心微松,又问:“方才听她在屋里与你们说了好一阵子话,都聊些什么?”


    陶嬷嬷如实道:“小姐问起表少爷的近况,对表少爷连日遭遇的蹊跷事颇为留意。”


    闻言,瞿娘脸色倏地一沉:“二姑奶奶早提醒过那恶妇人是个神棍,如今倒好,孩子有样学样,弄得神神叨叨!你刚刚也瞧见了,楚岁视那把破木剑跟眼珠子似的,谁也不让碰。”


    陶嬷嬷忙劝慰:“夫人多虑了。依老奴看,小姐只不过是出于对表兄的关心。小姐机敏聪慧,假以时日,定能出落得大方得体。”


    瞿娘由侍女伺候着卸下钗环衣裳,望着镜中,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当娘的自然希望孩子好。”


    ...


    翌日,楚岁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床榻内侧。她在被衾里快活地滚了两圈,忽然僵住,完了,该不会把那些金子扫到床底去了吧。


    想到这,她猛地翻身坐起,将所有金饰清点过后,这才眉开眼笑将它们全部戴到了发间。


    随手披了件外衫,楚岁起身推开窗,便见昨夜紧闭着的西厢,此刻窗户正敞开着。


    屋内坐着一名少女,发髻高耸,簪着嵌玉缧丝步摇,正手持书卷垂首诵读。步摇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察觉到有人注视,少女抬眸看来时,当即拧了眉。


    楚岁不期然对上那双略带锋芒的丹凤眼,当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朝她招呼道:“我是......”


    话未说完,只听少女低喝一声:“大清早的,什么鬼祟在外面窥视?还不把窗户关上。”


    鬼?楚岁无奈耸肩,倒也不恼,颇有闲情逸致环顾整间庭院。


    晨光初透,四下清幽,只隐约闻得听见几声鸟鸣。廊下守夜的婢女正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忽地向前一栽,骤然磕到自己的脖子。


    那婢女巧月猛然惊醒,只见一人披散着长发,头顶金光闪闪,活像寺庙中镀了金身的佛头,刺眼夺目。她心头狂跳,缓过神这才认出是刚回府的小姐,慌乱欠身:“小姐恕罪!奴婢......”


    楚岁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旋身便回了屋内。


    巧月怔在原地,直犯嘀咕:今天的小姐,怎么瞧着和昨天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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