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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点燃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镇长已经被老婆在家里骂了整整一天了。


    “你钱多得慌是不是?啊?那可是六十铜板!够我们一家子好几口人足足六天的饭钱啊!你说打水漂就打水漂啊!”镇长的老婆在地上气得直跳,恨不得原地打滚撒泼,好逼镇长去把铜板要回来。


    “造孽啊!我每天在家里精打细算,想着怎么过好日子!你这老不死的就这么败家!我是不是要被逼死了,你才肯回头啊。”


    镇长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里夹着一根旱烟,挠了挠头,回头宽慰道:“好啦好啦,不就是六十铜板吗,依依说自己能修锄头,我这不就干脆找她修了嘛。你看,隔壁镇的铁匠铺那么远,路费……”


    他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老婆子丢出来的鸡毛掸子砸到头,还好躲得快。


    “不就是六十铜板?死老头子!你说得轻松!她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哪能会什么打铁!没把锻造炉烧炸了就算好的啦!你不管钱,哪知道柴米油盐的精贵呀……行善之前,你也要看看自己家里是什么状况呀!哎哟——这日子怎么过呀!”屋里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痛哭和哀嚎。


    镇长无奈地往泥地里抖了抖烟灰,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怵。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媳妇说的很有道理。


    自己虽然身居镇长之位,但向来不屑以权谋私,往年别人送来的礼,自己从来没有收过,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媳妇没少在家里骂他,说自己没出息不会做人,嫁给他从来没享到一天清福,窝窝囊囊的,不就是几锭银子吗?


    因此,镇长家里其实也并不算富裕,虽然衣食住行无忧,但日子总过得紧巴巴的,一枚铜板都要扳成两半花。


    但或许是出于对柳依依的同情,镇长昨日才给了六十铜板让她帮忙修一下锄头。


    至于锄头,柳依依年纪尚小,她只观摩父母打铁能学到几层?实在修不好也算了。那姑娘日子也不好过,把钱要回来是不可能的,他干不出来这种不要脸面的事。


    镇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右手握着的旱烟,咬牙决定少抽几个月的烟,这笔钱不就算是省回来了?


    媳妇背着背篓出门了,一路骂骂咧咧的,出门前路过镇长身旁,还不忘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镇长苦笑了一声,他在门口抽完烟,就去自家田里了。


    他家田里前段日子开始长杂草了,今天一看,杂草更旺了,密密麻麻地簇拥在半块地里。


    也不怪媳妇今天对自己动这么大的气,因为自己家田里长的不是一般的杂草,它叫荆茅。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农户都会闻风丧胆。


    这种杂草能把根系深深扎进土壤里,根在地下蔓延很远且互相纠缠,导致极难拔除。它繁衍速度极快,必须花大量人力用锄头把根系全部砍断翻出,一点都不能留下,否则来日又会卷土重来。


    至于火烧,完全没用,这杂草出了名的生命力顽强,只要它根系还在土里,很快就能再长出来。


    更要命的是,荆茅不怕冬天,它在雪地里也能活,只是不再生长了,等到开春,冬雪初融,就会不知疲倦地抽芽狂长。


    等到那时候,自家的田就彻底废了。


    因为作物生长是要肥的,这肥都被荆茅草抢跑了,这片地未来好几年都长不出东西了。


    如果,一位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种不出东西了……


    想到这里,镇长在田埂上站不下去了,他急冲冲地冲到田里,撸起袖子,双手抓住荆茅的茎叶就往外拔。


    镇长手臂上青筋暴露,用力扯了半天,根茎突然被拽断了,断裂的却只是茎秆,荆茅的根系依然完好无损,在惯性的作用下,镇长重重地向地上摔去,腰砸到田埂的石头上。


    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红着眼,伸出哆嗦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去刨土,抓住荆茅的根系用力往外扯。


    “啪”细微的断裂声传来。


    那截根系在镇长满是泥泞的手心里断开,更多的根系却像海底的冰山,依旧深埋土中。


    “别费力气了……镇长,来年再开一片荒地吧。这荆茅啊,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清理掉,就直接废掉整片田了……”


    此时一名镇上的农户路过,好心劝说道:“你还是运气好的嘞,起码作物成熟收获后,荆茅才长上来,隔壁村里有一户人家,整片田的花生马上要熟了,全部死田里嘞,大半年的投入全部白干。”


    镇长没有回答,坐在田里,仿佛没有听见般徒劳地继续撕扯着这些荆茅。


    那名路过的农夫见状,摇摇头走了。


    其实这人说的话,镇长也不是没想到过,甚至今天和媳妇还商量了一回。


    开荒耗费时间精力不谈,镇子附近肥沃的土地就那么多,早就被大家分完了,没有肥沃的地,庄稼压根就产不出多少粮食来,要改造土地,还要格外去自己花心思打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况且如果这该死的荆茅又长到新田里来了呢?难道又要换一回耕地吗?再过几年,这山里恐怕满是它的身影,别说种田了,连落脚都吃力。


    镇长颓废地瘫坐在泥地里,只觉得两眼发酸,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腕抹着眼角。


    “镇长!”突然,一道悠长又熟悉的吆喝声在他背后响起。


    镇长听到呼唤声后,连忙耸了耸鼻子,飞速用袖子把脸上抹干净,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他回头一看,只见柳依依双手握成喇叭状,背上扛着自家的锄头,站在山头高喊着他的名字。


    “镇长!锄头已经帮您修好了,您瞧瞧?”


    柳依依踩着田埂上细碎的矮草,小跑过来,把锄头递给老人。


    镇长接过后第一时间就去看锄头的锄刃,崭新如初,完全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光滑锋利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淡银色的光,他伸出指头弹了弹,指甲碰到金属后发出了清脆的微响。


    “总算修好了!谢谢你,依依!”镇长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在心里嘟囔着:应该是修好了吧?看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希望能正常用吧。


    柳依依见镇长面上呈现愁苦之相,于是把目光移向田里长得正旺盛的杂草,立刻明白了对方在愁什么。


    “这是……荆茅?”


    “是……满田都是荆茅……”镇长接过锄头,笑得相当苦涩,他又想从兜里拿出烟斗往里面塞烟草,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前些日子就开始长了,我原本还在庆幸发现的早,能及时清除掉。哎哟……结果越来越多,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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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我清理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它生长的速度。”


    “每天一起来,就能看到地里冒出灰绿的一簇,我无论怎么翻,地里残留的根系都没有清理干净,结果就成你现在看的样子了。就连隔壁村也遭殃了……比我更惨,颗粒无收啊。”


    古代铸造技术落后,没有合适的工具,农夫的锄头锋利度太差,根本对付不了这种著名的田间大害。


    但柳依依不一样,她的锻造工艺是经过现代科技改良的,别说荆茅的根茎,就连石头都能砸出个口子来。


    就在这时,镇长的媳妇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了。


    “哎,刘行长这边请!我们镇的田都在这边了!我家老头子就在那,我带您去!”老婆子前倨后恭地说。


    为首的那位男人正把双手背在后背,他眉心微拧,听到老婆子的声音后,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


    “哦?是这片田吧?我看到了,还真是长了不少啊……我来看看。”这名叫刘行长的男人下到田里,抬手掀起茂密杂乱的叶片,有模有样地观察起来,随后板着个脸说:“啧……有点棘手啊。”


    老婆子看到柳依依后,面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镇长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然后微微摇头,这才阻止了她。


    “这几位是……”镇长小声询问自家媳妇。


    她媳妇连忙凑到镇长耳边小声说:“这位是绝牙城刘氏商行的刘行长,他带着商队恰好路过咱们镇子,我也是才听说,他们商队里有治理荆茅的法子,一路上帮不少农户处理掉了草害,这才去求他们来看看的!”


    “这么多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刘行长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转溜了几下,道:“太多了,这整片田下恐怕全是它的根系,就连田垄下都扎得铺天盖地,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很有可能继续蔓延,连其他人家的田都不能幸免。”


    老两口听到这里面色惨白。


    “我们商行已经帮了数百家农户。”刘行长指着自己留宿的方向,眯着眼笑着补充道:“我还会在依云镇停留数日时间来采购木耳。你们可以尽快和镇子里的农户商量,一起来找我。”


    “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会停留太久。”


    “刘行长,那……请问价钱……”老婆子弯腰点头,笑着说。


    刘行长笑着伸出手,竖起中指和食指比划着:“不贵,每亩地十两银子就行。”


    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柳依依家里没有地,不用掺和这件事,但她也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


    “十两?!”老婆子也被吓得不轻,把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对,十两。”刘行长舔了舔嘴唇,甩了甩袖子,笑着说:“如果觉得贵也没关系。但是,这块地再这么下去,明年开春就彻底种不了东西了,其他农田说不定也会受牵连。至于银子,省省不就出来了,怎会掏不出来?你们镇子的人自己权衡利弊吧。”


    “老头子……”镇长的媳妇脸上一片苍白,对镇长忧心忡忡地说:“要是最肥沃农地都长满这荆茅了,咱可怎么办哦?要不咱问问镇子里的人,不够钱的变卖点家产,一起把钱交了吧?”


    “这……”镇长愁眉苦脸地纠结着。


    “等等!”柳依依突然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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