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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酒后态

作者:不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厌秋正入神,没听清,懵懂地问:“嗯?什么?弄脏什么?”


    怀星扫了她一眼,见她那副茫然样子不似作伪,手腕一甩道:“你站远些,别溅你一身。”


    她觉得不至于,但还是听话地挪了矮凳。


    周遭便只剩水声在哗哗作响。


    等他搁下最后一只碗,江厌秋也准备回屋。


    “就走了?”怀星扯掉襻膊,边擦手边转了身。他眼含戏谑,语带揶揄:“是见不得家里没我吗?就眼巴巴的陪着。”


    “是吧,毕竟你是一家之主。”


    她答得很坦诚,倒让他噤了声。


    怀星拭净了手,将帕子往架上一撂。经过她身侧时,竟顺势摸了摸她脑袋:“姐姐乖,好好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会有。”


    江厌秋没搭腔。


    反正她愿意嫁给他,也不是因了这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已沐浴完。她不好闷在房里,便趿了软鞋出了屋。


    她本不是会送人出门的性子,他也不是惯常被送的那一个。两人站在门槛内外,都觉着不自在。


    怀星摆了摆手:“我出门是寻常,难不成回回你都要送。”


    江厌秋扶着门框,望着他,声量莫名没甚底气:“那你路上当心。”


    他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也没答话,就匆匆走了。


    后面几日,同之前一样。


    闲得江厌秋医书都背了三本。


    待到二十,用过午饭,她便静不住了。


    平安已被带出去遛了三趟。她还想去遛第四趟,可它死活不肯再动,赖在窝里只拿尾巴尖儿蹭她的手,怎么也唤不出来。她无计可施,只好打水给它洗澡。


    洗完平安,那就再洗洗阿拐。


    可那猫不比狗听话,她和冬瓜都没能摁住,反被它在手背上挠了三道血痕。


    猫儿胖归胖,却矫健,顺着廊柱跐溜一下便窜上了屋顶,再也不肯下来。


    她愣在院子里,看着空空的狗窝和斜阳下摇晃的猫尾,心里头像堵了团湿棉花,黏得她是不上不下。时辰还有这么老些,猫狗都不理她,她怎么打发?


    江厌秋无端生出一股烦躁。这躁意之中,还窝着一团无名火,可因寻不到发火的由头,就只能憋着。


    她长吁一口气,又去望了望院角与厨房。


    实在无事可做,就打算把自己也洗洗。


    浴斛里热水氤氲,雾气蒙蒙地罩了满室。


    熏得她有些发懒。


    她迈脚泡进去,思绪也跟着漫开。


    今儿就是约定的日子了,他会不会如期归来?若没回来,她是继续等,或者不管那么多先往八角乡去?那岂不是又要吵架?


    吵架倒好说,万一再把她往家扛,岂不约也毁了,事儿也没办成?费尽功夫,倒落个里外不是人。


    那怎么办呢?


    她将细枝末节翻来覆去掂了个遍,唯独没分出心神去担忧怀星的安危。自也没分辨出这份牵挂到底是惦念,还是怕耽误事儿的隐忧。


    临了也只宽慰自己,过了今夜再思量不迟。


    又忍不住自嘲,这等人竟也是个苦差事。


    江厌秋往水里沉了沉,让热水没过肩头,将这些念头全给浸了下去。


    后半下午,则过得格外煎熬,几乎是在数着时辰过。


    直至亥时三刻,夜深人静,廊下月凉如水。


    她仍未能安睡,独自坐在阶前,痴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


    院门就在几步开外,是以当门口传来响动,她倒比外头推门的人还快了许多。


    来人正抵着门板发力,冷不防失了倚仗,脚下失了重心,便歪歪斜斜地往前栽了一步。


    浓重酒气随此扑面而来。


    平日身手利落的人,此刻连步子都踩不稳,竟踉跄着撞进了门里。


    江厌秋忙伸手扶住了他。歪头去看,他那张脸上都烧得通红,酒气烧得眼底已泛了潮。


    似是不胜酒力。


    既不能喝,怎还灌了这许多?


    既醉了,又是宵禁,他用了什么法子绕过了巡夜?


    可人能及时归家就好。


    她心下稍安,想起两人虽未成礼,但同住一个屋檐下,也算半个夫妻。开口询问之前,便学着师娘往日模样,不着痕迹地凑近些许,想闻闻可有脂粉气味。


    有是有的,那然后呢?


    她该作甚反应?


    而在她还在回想师娘是如何对待师父时,怀星已将大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


    他靠在她肩上,脸埋进她颈侧,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唯有一张嘴还在反复念叨,说得不成调:“好脏…那些人好脏…快些,我要沐浴,沐浴,沐浴。”


    “怎的了?谁脏?”江厌秋架着人往廊下挪。


    “都脏。”怀星声音不大,离远了听都像是哼唧。可因他酒后卸了防,语气里没了游刃有余,便教人听出几分自我唾弃的悲意来。


    “满屋子香气混到一处,呛得人脑子都晕。有个妓子挨过来敬酒,脖子耳后全是妆粉,一笑就往下掉渣。她还往我身上贴。我瞧着那张嘴不知沾过多少东西,险些当场呕出来,可还得坐着,还得陪着。”


    怀星说到此,忽而荒唐地哧哧笑出了声。


    “他们以为我享受,却不知我在忍吐。那些男人,搂着妓子吃嘴灌酒,回头又凑近来跟我说话。那手前脚在妓子身上摸过,就往我袖子上蹭。”


    “我好可怜啊...我怎么这么可怜...”


    他乐着乐着,笑意褪尽,声也低哑了。


    “我洗了三遍手,还是觉得手上有脂粉味。指甲缝里都有,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江厌秋将他扶到了廊下坐着,正想去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却又被他拽了袖子。


    怀星将她扯到身边,仰着脸望她,双眼里含着赤诚的固执,像个急于求证的孩童:“你说他们脏不脏?他们自己脏还不够,还要把我也弄脏。”


    “我应付他们,真是脏透了。”


    他说到这里,似想起要紧的事,突地抽开手往廊柱上擦:“我还脏着,怎么能碰你呢。”


    那双手擦得发了红也不肯停,又去揪自己的领口,像上头还黏着恶心的触感,是恨不得连衣裳带皮肉全搓一遍。


    江厌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才挠了挠额角。


    她疑惑道:“你已到家了为何还要装?又为何要在我面前装?你进门时,我摸到了你的脉,脉来滑数,酒气已行于经络,是醉了不假。可你脉象滑数却不过亢,气息乱而未溃,正是将醉未醉之际。且真醉了的人,神思昏沉,言语颠倒,断不会字字句句都说得这般伶俐。”


    她上前一步,掰正了他的脑袋,认真问:“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么。”


    怀星一张脸被她捧在手心,触感冰润。他眨了眨眼,含混地嘟囔:“把脉连酒醉深浅也能摸出来么?”


    江厌秋点点头:“能。”


    她补道:“就算摸脉摸不清楚,可你的性子也不像是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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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类。”


    说完,就想把手从他脸上移开。


    却被他反手捉住。


    怀星将自己的脸托在她掌心里,侧仰着头望她。醉意还挂在眼尾,可双眸已亮起清醒的笑意,哪还有半分糊涂。


    他把声音放得极软,语调里满是讨好:“姐姐,你偷偷闻我领子了,是在意我有没有碰旁人吧。”


    “我是怕你心里不痛快,才想出这个法子,把今晚的事全倒给你听。但我所言,句句都是真的。那些人真的脏,我是真的恶心,我推掉应酬赶回来见你,更是真的。若刚刚那番话有一个字是假,就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教我这辈子都讨不到姐姐欢心。”


    江厌秋却不大受用这些甜言蜜语。


    她缩回手,微露茫然道:“你不作假,平常与我说就是了。”


    怀星又不乐意了:“那便证明你心里没我。哪个女子听闻自家郎君应酬喝了花酒,还能这般不动如山。”


    她直白道:“我不懂这些。”


    她盯着他,续了句:“我觉得你也不懂。”


    怀星皮笑肉不笑,慢悠悠道:“你还挺会教训人。”


    竟是恼了。


    江厌秋对这等闹别扭的模样也没太捧场。


    她语气无波无澜:“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你酒意未散,倘若用热水一激,气血翻涌,必定会晕在浴斛里,醒透了醉意,再沐浴不迟。”


    怀星不言语了。只倚着廊柱,看她走进那片暖光里,看她立在灶台前倾身,揭了锅盖。


    烟火景中,衬得她眉目模糊又温柔。


    夜太深,远处隐隐传来更声,已是子时。


    满院寂静,唯那扇窗棂还亮着,将她身影映成一道绰约的剪影。


    他心中微动,起身朝她走去。


    江厌秋正烧着柴火,见人进来,探出半个脑袋,轻声催促:“你等着就是了,进来被热气一烘,该不舒服了。”


    可怀星却显得很急切。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拽过她被猫抓伤的那只手,盯着手背上那几道血痕细看了会儿,才低声问:“手都伤了,还替我作什么麻烦的醒酒汤。”


    “那也不好教你难受着睡下。”


    怀星敛眸不语,只握着她的手,拇指在那道血痕旁蹭了蹭。灶火烘得他脸发热发烫,良久,他才吐出一句闷闷的话:“你疼不疼。”


    “不疼。”江厌秋不解风情地抽回手,“汤快好了,别碍事。喝下去,歇歇洗了赶紧睡,明儿还要赶早去八角乡。”


    他眼底霎时没了光彩,只从鼻腔里哼哼两声。也不走,也不帮忙,就搬了张矮凳坐在旁边守着,脸上那不高兴恨不得撕开给人看。


    江厌秋不吃他这套,只把醒酒汤盛到碗里,对他道:“快喝了。”


    “你喂我,我才喝。”怀星得寸进尺。


    纯纯是在耍性子使赖皮。


    为了不耽误明早出发,她压着火道:“我喂你喝完,你直接去睡成不成?沐浴挪到天亮就是了。否则夜里洗一回,天一亮又洗一回,柴也费了水也费了,你算算划算么。”


    怀星正襟危坐,一副等着她喂的德行。


    江厌秋窝了一日的火,全在端碗的手指上显了出来,攥得太紧,手背青筋都凸了。她克制着,舀起一勺送到他嘴边,喂的时候,都有了想捏开他下巴灌进去的冲动。


    怀星就着她递来的勺子喝完,末了却拽住她的手不放,腆着脸皮央求:“让我亲下脖子好不好?那我晚上就不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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