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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2

作者:臣眉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辞宁伏在邵麟川怀里,手臂搭在他肩上,邵麟川的掌心在他背后轻轻地叩打。


    时辞宁什么都难为情,偷偷地捂住唇,不愿意让邵麟川听见自己喉咙里的气声,强忍着压下去,术后,他吞咽有些费力,后背时不时轻颤,忍得很辛苦,邵麟川很快就察觉时辞宁的异样。


    “不许忍着,”邵麟川气笑了,轻拍了时辞宁的屁股一下,“咽回去不还是不舒服吗?宁宁不乖,哥哥要生气了。”


    时辞宁被哥哥温柔地教训,脸又红透了,呼吸有些急促,伏在邵麟川的肩上不肯起来,也不肯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但这次,时辞宁听了邵麟川的话,每当邵麟川吓唬时辞宁说要生气了,时辞宁就一定会变得很乖,暂时的。


    在时辞宁背上轻轻的叩打持续了五分钟,邵麟川停下,摸摸时辞宁的上腹,指尖触及,发现他肋下隆起的一团平坦了许多,给婴儿拍嗝的手法,用在成年人也很有效果——尽管这就是时辞宁在邵麟川身边的两个人生阶段。最后,他揉揉时辞宁的背:“好啦,宁宁,现在去休息一下,我去厨房洗菜,准备做饭。”


    时辞宁没说话,抬起原本搭在邵麟川肩上的手抬起,搂住邵麟川的颈子,脑袋抵在他颈下,没让他走,反倒抱得更紧。


    “宁宁,”邵麟川的手在时辞宁的腰上停顿,“怎么了?”


    邵麟川以为刚刚拍得时辞宁不舒服了,累着了,或者是他有什么事,伏在自己肩上稍微休息一会。


    “你不想抱我吗?”


    时辞宁的唇就在邵麟川的耳际,他的声音很轻:“没关系,现在,我想抱着你。”


    这次,邵麟川反应的很快,立刻就很用力地把时辞宁揉进怀里,和他紧紧相拥,抱住他消瘦的身体,顺势一起倒在床上,让他完全躺在自己臂弯里,现在邵麟川已经逐渐适应,并习惯他的情绪和态度上的变化,不再惊讶,不再停顿,在任何时候,立刻回应他的主动,回应他的爱。


    时辞宁折腾了一天,很累了,躺下就不愿意起来,枕着邵麟川的胳膊,挪了挪身体,离着他更近,窝在他怀里最暖和的地方,渐渐垂下眼帘,就要睡着了,邵麟川轻轻拍一拍他的腰,柔声说:“宁宁,不许睡,要吃饭,吃药,还要洗洗头发,擦擦身上,今天从现场出来,身上脏,乖。”


    时辞宁很不情愿地揉揉眼睛,没有拒绝邵麟川,但也不起来,就和小时候一样,不哭不闹不配合,企图躺在邵麟川怀抱这个热源里,强|制自己清醒,他的意志力没有强大到违背生理本能,疲惫,且处在富有安全感,提供给他无限依赖感的,邵麟川的怀里,只睁了十秒钟的眼睛,又昏沉下去。


    这次时辞宁直接睡着了。


    时辞宁还没睡熟,朦胧间被抱起,支撑着身体的地方在微微颠簸,时辞宁隐约觉得,像是在下楼梯。


    “宁宁,醒一醒,”邵麟川确实把时辞宁抱起来了,现在,他搂着时辞宁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凑上去,轻轻咬着他的耳尖,“不许睡,宁宁。”


    时辞宁的耳尖被咬的很痒,他又被邵麟川叫醒了,懵懵的揉揉耳朵:“我困了。”


    “我知道,吃完饭再睡,”邵麟川抬起手,指尖在时辞宁的头发上抚摸,“我去做饭,宁宁在这里休息一下,看看电视,从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你就没时间像今天这样休息了。”


    邵麟川知道时辞宁的习惯,一旦案件性质达到成立专案组的条件,尤其是这次9.28特别重大刑事案件,移交申请通过或接到报案的第一天,初步确定侦查方向,第二天开始,所有计划正式实施,是所有工作正式开展的时间,时辞宁会带着一支队和专案组一起加班,什么时候下班就不一定了,有需要的话,要睡在办公室里,随时待命。


    邵麟川进了厨房,开始依次处理今天购入的蔬菜和肉,仔细地冲洗,一边回忆着,时辞宁在会后,曾经私下和邵麟川表达过一些关于专案组的意见。


    以往,专案组的人员是总队队长陈淮选拔,或者局长钦点,组成临时的专案组,因为宁江新区总公安局太大,部门太多太细,导致每次分配过来的专家都不太熟,熟了的又基本调走去其他的专案组了,初期工作开展缓慢。时辞宁并不是不认可这些专家的水平,相反,每个人都倾尽全力协助时辞宁侦办案件,让时辞宁很感激。只是,时辞宁的作风一直是在精准锁定作案人员的情况下,案件推进的进度要快,越快越好,新来的专家需要花时间磨合,让时辞宁很苦恼。


    所以,时辞宁提出一个设想,他希望这次成立的专案组是固定人员,专家可以从其他科室调来,但也可以是身兼数职,比如时辞宁本身是刑警队长,是案件侦办工作的总指挥,同时他也是审讯专家,所以审讯专家就不用请了,彭清是副队长,也是特警出身,很擅长抓捕,走访,蹲守工作,抓捕行动可以由他带领。


    也许时辞宁是随口一提,但是邵麟川难免不想多,尤其是关于时辞宁的事。


    时辞宁平时没有接别人话的习惯,但他有话说一半的习惯,他陈述的设想没有结束语——他一向思维缜密,一般会以“你觉得怎么样”或者“你有补充建议吗”,这样询问他人态度作为结尾,这次没有,证明这句话就是没有说完。


    邵麟川就难免把后半句想到自己身上来。


    现在邵麟川从事法医工作,说不上学科造诣,但是宋旭的得意门生,很优秀。其次,邵麟川有心理学的证书,入学主修是心理学,法医才是后来转系,按道理,现在做的工作根本不是他的第一志愿,主修心理学时,他也选修犯罪心理学,成绩非常好,可以兼任专案组里的心理画像师,以及犯罪行为分析师,有他在,处理绝大部分的案子都很轻松,后续再有重大刑事案件,也可以从犯罪心理方面找到突破口。


    难道,邵麟川有机会被时辞宁以犯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永久选进专案组,做专家成员?


    邵麟川第一个念头是否定自己,时辞宁的要求很高的,非常苛刻,邵麟川总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好。


    邵麟川想这些事,走神了很久,炖土豆的时候忘记放酱油,正要转身去拿,看到了搬来小凳子坐在身后的时辞宁。


    时辞宁托腮,安静地坐在门口,看着邵麟川在宽阔的厨房里忙碌。


    跟小时候一样,时辞宁最喜欢看着邵麟川做饭,邵麟川的父母一直在忙生意,很少回家,一直都是邵麟川做饭,时辞宁就坐在门口看,从小小的一点,变成他的刑警队长。


    “宁宁,”邵麟川加了酱油,察觉到围裙带松了,一边重新系上围裙,一边走过来,单膝跪在时辞宁面前,“还是很喜欢看哥哥做饭吗?”


    时辞宁没有说话,只点头。


    “宁宁一下子长成大人了,时间过得好快,”邵麟川比比划划,“那时候,你小小的,只有凳子那么一点大,好可爱的,我养大了宁宁,我好厉害。”


    时辞宁还托着腮,轻声发问:“我小时候乖吗?”


    “乖,好乖,”邵麟川一下子陷入甜美的回忆里,“不过,你喜欢咬我,用我的手磨牙,那时候你的小乳牙咬的我很痛的,可是我觉得你超级可爱。”


    时辞宁沉默,和邵麟川对视好一会,邵麟川见状,准备回去继续做饭——因为每当时辞宁突如其来的沉默,就是不想再继续交谈了。突然,时辞宁抓住邵麟川的手,咬在他的虎口上,邵麟川因剧痛生理性流泪,不是想哭,就是被咬的实在太疼,几乎都咬到骨头了,眼泪大颗地从眼底滚落,打湿了衣领,邵麟川不敢贸然往回抽手,怕伤着时辞宁,就抹着眼泪,央求时辞宁说:“宁宁,轻一点咬哥哥的手,疼。”


    时辞宁抬眸,看到邵麟川的脸上全是泪痕,就不咬了,抱着他的胳膊,看他虎口上的齿痕。


    “是咬的很重,”时辞宁捧着邵麟川的手,指腹轻轻抚过那些整齐的,很深的齿痕,“我想在哥哥手上留下一点痕迹,哥哥看到,就会想我。”


    “想宁宁,”邵麟川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把时辞宁揉进怀里,“哥哥喜欢宁宁对哥哥做任何事。”


    哥哥,喜欢宁宁。


    不知道时辞宁有没有听懂。


    可惜的是,时辞宁没有什么反应,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


    不过,邵麟川依然很开心,因为时辞宁终于回应了他的爱,其他的都是附加条件,任何结果都不会让邵麟川沮丧。


    菜端上桌子,最后只剩下邵麟川的心意菜单了,时辞宁不喜欢系围裙,站在岛台边切番茄。


    邵麟川搬来小板凳,就坐在时辞宁脚边,昂首挺胸的,像等饭的小狗。


    时辞宁瞥了邵麟川一眼:“油溅出来会烫到你。”


    “不烫,”邵麟川抱住时辞宁的小腿,“这是宁宁只给我一个人做的,好开心。”


    毛绒尾巴要长出来了。


    时辞宁把番茄荷包蛋面端上桌,两个人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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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吃饭,时辞宁想吃米饭,邵麟川特意做了他最喜欢的土豆炖肉,给他夹菜,嘱咐道:“土豆要少吃哦,胃不好,淀粉太多,消化不了哦,晚上又要胃痛。”


    饭桌上,两个人习惯聊工作,时辞宁说:“麟川,记不记得我今天在车上跟你说,我打算成立一个长期的专案组,人员固定,在有满足专案调查的刑事案件发生后,就可以立刻启用。”


    邵麟川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条:“记得。”


    时辞宁和邵麟川讲自己的设想:“人选,我定的很快,我本人是专案组的作战指挥,同时兼并审讯工作,彭清是武警出身,身手很好,掌握大量枪支使用技巧,甚至当过狙击手,后来调到一支队,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申请提他为副队长,他作为专案组副指挥,也兼并抓捕,蹲守,使用枪支的工作。”


    邵麟川点头:“啊,你说过,我记得。”


    时辞宁抬眸,和正在大口吃面的邵麟川对视:“还有一个待定人选,实力很雄厚,是分析类型的专家,我想把他直接提到副队长。”


    邵麟川停了筷子,时辞宁说几句话的功夫,一碗面下去一半,他吃的乱七八糟,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着问:“谁啊?”


    “你,”时辞宁说,“我知道你很优秀,履历非常漂亮,你在我心里几乎就是完美的。但是,为了严格执行我对工作中的要求,我还是查了你的档案,法医系在读时成绩优异,工作经验丰富,且有助教经历的法医学硕士。在转法医系前,你攻读心理学,已经取得多个心理学专业证书,其中包括对重大刑事案件最有利的,犯罪心理学,你可以做专案组的心理学专家,侧重罪犯动机的分析,建立罪犯心理画像。正因为你的这些优秀的特质,让我觉得,你可以胜任副队长,和我一起使用作战指挥权。”


    邵麟川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我?”


    时辞宁点头。


    “你真觉得我能行吗?”


    邵麟川显得颇局促:“我,我其实想到,你当时话没说完,可能是指向我的。可我觉得我没有那么优秀,我以为,你不会选我的.......连专职法医,我都怕你不选我。”


    “麟川,是我不好,”时辞宁原本亮晶晶的,充满憧憬的瞳仁变得有些晦暗,他道歉,“是我的态度,一直在挫伤你的自信心。我记得,在我调来一支队之前,还没和你建立那么长久的合作,你从不会怀疑自己的专业水平,是我......”


    “不是,不是因为你不好,辞宁,你从来就没有不好,”邵麟川打断时辞宁的话,很认真地说,“你一直都像从前一样对我好,只是我对你索取的太多了,我想要你的回应,想要你明确的偏心,你本来就力不从心,是我不好,我把你折腾的太累了。我怀疑自己,不是因为你的态度,你没有挫伤我的自尊,是你太耀眼了,我总是想再优秀一点,才能追上你,可是我每次看到你召开会议,整理线索,述职报告......你真的太耀眼了,我从不觉得我配得上你。”


    “我转系学法医,只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我和任何人都没说过,霍教导员当我的大学导师,连他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转系,”邵麟川握住时辞宁的手,他的眼睛亮亮的,声音很温柔,“当警察是你的理想,在你身边,是我的理想。法医真的好难,比心理学难多了,当着我师父的面,因为论文太难,我崩溃了好几次,可是,能一直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以后,不要自责,宁宁,不要这样说自己了好不好?”


    时辞宁也紧紧握住邵麟川的手,扶起他的手臂,时辞宁的额头,轻轻地在邵麟川的手背上蹭了蹭。


    “哥哥永远爱你。”邵麟川轻声说。


    时辞宁沉默以对。


    很久之后,时辞宁才开口:“刚刚这个提议,我还要写成申请表,分别提交到我师父陈队长那,和局长那里,我需要得到两份许可,避免任人唯亲的嫌疑,我一直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这么讨论我,所以,你能不能选入我的专案组,要看我师父和局长的意思。”


    邵麟川点头:“当然,静候佳音。”


    谈话结束,两个人也吃好了,时辞宁正要收拾碗筷,让邵麟川拦住:“别动,哥哥收拾,你现在去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三十分钟,吃完药,哥哥还有事要带你做。”


    时辞宁很疑惑:“什么事?”


    “洗澡,从现场回来,消完毒也得洗澡,”邵麟川低头收拾碗筷,“哥哥帮你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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