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食堂。
国际部最贵最好吃的食堂。
国际部一共有三个食堂,一号食堂价格便宜味道一般,二号食堂价格稍贵味道也稍好,而三号食堂就是为孟觉这类人群准备的。
三号食堂的点餐模式也与其余两个食堂不同,这里有单独的小包间,可单独点菜。
国际部为了保证学生的饮食健康问题,让家长们放心,食堂里的厨子都是高薪聘请来的,擅长的菜系也不尽相同。
相比西餐,孟觉更钟爱中餐。
他正要伸手去点今天餐单上的蒜蓉虾,就被陆知叙抢先了一步。
“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他眉梢带笑,语气里满是找到知己的惊讶。
另一边,许淮看着对面靠在一起点单的两人,瞪大了眼睛。
视线落在陆知叙头上包扎的纱布上,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原状。
孟觉问完陆知叙,抬头却看见许淮还没点好。
他微微眯眼,身体前倾,问道:“你今天怎么点这么慢?”
以往都是许淮先点完等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干脆凑过去看,平板上只点了两个菜,其中一个菜里面还有许淮特别讨厌的香菜。
“???”
“你怎么了?”
孟觉直直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迎着他的目光,许淮重新点了两道菜,提交,下单。
然后孟觉就被拉出去了。
小包间外。
孟觉双臂交叉于胸前:“你干嘛?”
许淮望着他防备的样子,破防的声音有点大:“你干嘛?你刚刚和陆知叙靠那么近也没见你防备他啊?我们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孟觉连忙拽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点,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
“你突然把我拽出来干什么?陆知叙一个人在里面。”
许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他十八岁了,不是八岁,一个人在里面还会出事啊!”
孟觉耷拉着眉眼,顶着对方不爽的目光,慢吞吞道:“可是他现在是病人。”
看着好友一直护着对方,许淮心梗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把人堵住不给走。
“那你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告诉我,不然——”他眯了眯眼,威胁道,“我就告诉延哥你这两天都在野男人家睡。”
“…………”
“你别乱说,我和陆知叙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觉脸颊一红,把人拉到更隐蔽的角落,低声说着这两天的事情。
听完后,许淮两眼一抹黑,指尖都在颤抖。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延哥会把我砍成臊子的!”
孟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种行为确实有些莽撞。
他敛着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对不起嘛,我下次肯定不会隐瞒了!”
“还有下次?!”
许淮和孟觉从小一起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奶团子长成根正苗红的少年,知道他有多心软多善良。
他感觉自己的心态已逐渐变成老母亲的心态了,天天操心,再有没有美妙的心情了。
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啊!
谁知道陆知叙是不是装成这副可怜的模样,故意博孟觉的同情。
他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孟觉。
孟觉一顿,抬眼道:“不会的,你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是吗?
许淮半信半疑地进了包间,不经意间扫过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的男生。
或许是后脑勺上包扎的纱布,又或许是帮孟觉挡了一下,看久了,似乎是乖的。
“哥哥呢?”
骤然响起的声音让许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陆知叙说的啥。
只是……他真的叫孟觉哥哥啊?
好离谱。
许淮从未想过自己会看见陆知叙的另一面。
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和学校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他索然无味地喝着饮料,悄悄用余光瞥着对面的人。
孟觉从卫生间回来后,服务员就把菜上了。
此刻他正享受着某人的剥虾服务,不用自己剥虾的感觉真好。
当他想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剥虾功底时,盘子空了,所有虾肉整整齐齐放在小碗里。
看着陆知叙献宝似的把小碗往他面前一推,孟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从碗里拨出一小半:“我吃这些就够了。”
陆知叙摇了摇头,笑道:“哥哥你忘了吗?我现在不能吃。”
孟觉视线落在他的后脑勺上,眼睫轻颤,轻轻地哦了一声,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淮坐在对面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表情凝重,仰头四十五度看着天花板。
不能看,一看就心梗。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好好上学啊!!!
忽然他想起那天孟觉被陆知叙半路劫走时,对方看他的眼神,恶劣至极啊。
他请问,他哪里乖了???
陆知叙一定有所隐瞒,他要把他的破绽找出来,摊开给孟觉看。
因此回教学楼的路上,许淮走在两人后面,正大光明地观察起陆知叙。
从食堂到教学楼走路二十分钟,到了班级门口,许淮都没发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一定是陆知叙藏得太深了!
“许淮?”
孟觉让陆知叙先回教室,伸手拽住往他们班里走的许淮。
力气不大,但足以让许淮回过神。
“嗯?怎么了?”
他神情迷茫地望着孟觉。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孟觉把人拉出教室,皱眉问道,“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许淮装傻:“马上要高考了,我有点紧张。”
孟觉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没别的事瞒我?”
许淮笑嘻嘻道:“没有,就是——”
他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低声道:“你还记得你的分手计划吗?”
在好友的目光下,孟觉低下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微勾起唇角:“我记得,等他的脑震荡稍微恢复一点,我就会和他说。”
“许淮,他现在需要我。”
许淮看了他好几眼,确保他说得是真的,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又害怕孟觉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
可能孟觉自己都没有发现,在说陆知叙需要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都多亮多灼热。
对上这双眼睛,他甚至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教室里。
趴在桌上的陆知叙,眼睫微垂,侧着头看着走廊上的两人。
望着两人说悄悄话似的靠得那么近,他不满地轻啧一声,眼神阴郁。
由于两人背对着他,他也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整个人就更不爽了。
坐在陆知叙前面的男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阴冷仿佛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吓得他握住板凳往前挪了一大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桌边。
陆知叙被椅子拖拽的声音吵到,目光扫过去,不带半点温度。
“在看什么?”
耳侧突然响起孟觉的声音,他立刻扭过头,脸上的冷意早就消失不见。
他垂下手,悄悄勾住对方的手指,低声道:“哥哥怎么和他说那么长时间的话?”
孟觉望着陆知叙毛绒绒的头顶,心不在焉地回答。
“没有很长吧,才十分钟。”
“是吗?可是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陆知叙晃了晃勾在一起的手指,忽然抬头,用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哥哥可以和我坐一起吗?不然我上课头疼了都没有人安慰。”
说到这个,孟觉就十分郁闷。
今天早上出门时,他特意把医嘱又念了一遍,但陆知叙我行我素非要和他一起来上学。
医生明明说脑震荡要多休息少用脑,而且班主任也不会不给他批假。
但就是死皮赖脸跟来了。
孟觉想了想,低头道:“我考虑一下。”
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在旁,就知道他说的考虑一下就是变相答应了。
下午第一节课前,班主任办公室里。
黄姜看着面前说要调换位置的男生,又问了一遍:“你确定要坐在陆知叙旁边?”
孟觉:“是的,老师。”
黄姜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几种,他们班的座位很少变动,因为大部分学生会去国外上大学,只有少部分人会参加国内的高考。
来主动调换座位无外乎两种情况。
一,想和关系好的坐一起;
二,想和喜欢的人坐一起。
她抬头看向长相精致的少年,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也没多问,答应了他。
孟觉眼睛微弯:“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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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级。
孟觉自己收拾好东西,一趟一趟搬到了陆知叙旁边的空位上。
于是陆知叙从卫生间回来后,就看见三年来一直空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人。
他看着整理课桌的孟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扑通扑通,仿佛要冲破他的胸腔。
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孟觉抬头看见站在后门不动的陆知叙,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刚要开口,上课铃响了。
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来得很迅速。
晦涩难懂的公式听得孟觉直犯困,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动作幅度很小,但耐不住有人时刻在看他。
陆知叙看似在听老师说那些他已经会了的题,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瞥孟觉。
上辈子一直是对方欺负他,他不想闹得家庭关系很僵,所以自始至终都在忍耐。
可迎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欺辱。
看到对方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不是爽快,而是无尽的空虚。
那么恨的一个人,怎么能轻易地死掉呢。
这种情绪不知不觉让他变得矛盾,一边极度厌恶孟觉,一边又下意识被他吸引。
但……又如何呢。
他相信回到孟家后,哥哥会变成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那么讨人厌,那么令人恶心。
陆知叙放下手里的笔,听着耳侧浅浅的呼吸声,视线落在男生挺直的鼻梁上,还有那张嘴唇上。
湿润的唇肉挤在一起,微微嘟起,像是在等着人去采撷。
他眼睛微眯,喉结上下滚动。
孟觉长睫困顿地扑闪着,耳边数学老师的公鸭嗓仿佛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见。
砰——
是额头砸在掌心里的沉闷响声。
在孟觉额头要砸到桌上时,陆知叙伸出了手,男生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掌心,激起一阵颤栗。
尽管如此,孟觉还是砸懵了。
而且额头有点疼。
孟觉眼泪汪汪地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扭头看向陆知叙。
因为疼痛沁出的眼泪沾在睫毛上,水光潋滟,随着他眨动的动作,簌簌地往下掉。
陆知叙喉结重重一滚,莫名口渴。
就在这时,台上的数学老师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遍。
“坐在最后一排戴眼镜的男生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都往后瞥,想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被选中了。
孟觉边揉着额头边随大流去看是哪个倒霉蛋被数学老师抽中了。
他扭头看了看最后一排,眼底微微疑惑,没有人戴着眼镜啊。
直到他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他抬起手,指尖摸到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一顿。
孟觉本身没有视力问题,这只是他今天突发奇想的一个穿搭。
“……”
这么倒霉的吗?
刚刚他完全没有听啊。
孟觉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全班同学和数学老师的注视下,镇定自如地摘下黑框眼镜,推到了陆知叙的桌子上。
全班一片寂静。
陆知叙目光一顿,嘴角带着一丝隐秘的笑意,拾起了黑框眼镜。
戴上,站起来。
“21。”
他语气冷淡地回答了黑板上的问题。
台上的数学老师自然国际部的一些“潜规则”,没有为难孟觉,让陆知叙坐下后,就继续讲课。
孟觉默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戴着他眼镜的陆知叙。
戴上眼镜的陆知叙多了分温文尔雅的气质,但举手投足中又会不经意露出本身的冷冽,那张脸好像也更吸引人了。
孟觉耳尖微微发热,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陆知叙太会长了,完全长在他审美上。
看时间长点,就心动。
啪嗒——
黑框眼镜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课桌中间,陆知叙压低的嗓音淡淡响起。
“哥哥,眼镜。”
孟觉舔了舔嘴唇:“送给你了。”
陆知叙勾着镜腿的指尖一顿,扭头看向身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谢谢哥哥。”
既然是哥哥送的,那他就收下了。
他一定会好好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