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
孟觉看着面前的学区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有钱人扎堆的学区房和那种老破小不一样,是高端小区,精致绿化,沿路栽种着桂花树,小区里还有喷泉,物业24小时站岗,刷卡才能进出。
紧挨着学校,步行五分钟就能到,房价高得吓人,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
“嗯,是这里。”陆知叙头上包扎着纱布,脸色虚弱,微微倚靠着他,“是班主任给我找的。”
一说这话,孟觉就明白了。
虽然国际部里的大多数学生都会出国,但像陆知叙这种每次联考都得第一的,学校确实会把他供起来,毕竟国内的家长还是很看重成绩的。
陆知叙住在六楼,屋内通透敞亮,浅色系的装修干净整洁,落地采光也很好。
客厅和卧室都很宽敞,还有一间额外的书房。
孟觉简单参观了一下,对着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陆知叙道:“你现在想不想喝水?”
“不喝。”
“那你饿不饿?”
“不饿。”
“那你想睡觉吗?”
“哥哥——”
孟觉眼睫轻颤,抬眼望向故意拖长语调的男生:“嗯?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
孟觉撞进陆知叙含着笑意的眼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右侧方向:“厕所在那儿,自己去吧。”
“哥哥……我头晕。”
男生嗓音低沉慵懒,尾音裹着藏不住的愉悦,摆明了故意在逗他。
孟觉轻轻哼了一声,哪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他包扎的后脑勺上,低声嘀咕:“脑震荡也会让人变成傻子吗?”
“哥哥,你是在说我吗?”
故作委屈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
孟觉刚要翘起嘴角,一只微凉的手掌便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陆知叙的体温向来偏凉,不知是体质如此,还是生病的缘故,掌心贴上来,像夏日刚从冰箱取出的汽水,沁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才没有说你。”
顾及他还生着病,孟觉舍不得用力抽手,只能软着语气哄他:“我说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陆知叙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是许淮吗?”
“……”孟觉连忙说道,“不是他,是我另一个朋友。”
“好吧。”
陆知叙眨了眨眼睛,语气听起来还有些遗憾。
孟觉:“……”
半晌,陆知叙垂着眸,又淡淡道:“哥哥的朋友好多啊,不像我,一个朋友都没有。”
孟觉:“……”
他怎么闻到一股茶茶的味道呢。
“我扶你去睡觉吧。”
孟觉起身,笑着伸手扶住陆知叙的胳膊,委婉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很困。”
其实他自己也犯困。
昨晚在医院几乎彻夜未眠,一直悬着心怕陆知叙半夜头疼头晕,挨到快天亮才合了会眼。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把人送到卧室躺着后,他身子一松,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拉开。
陆知叙悄声走出来,缓缓蹲在沙发边,没有半分虚弱。
他抬手轻轻拨开孟觉额前散落的碎发,唇角勾起一道浅淡的笑容,低声呢喃:“哥哥心真大。”
不过稍微装装可怜,示弱撒娇,这人就轻易软了心肠。
他现在越发期待真相被拆穿的那天,想看哥哥错愕又羞恼的模样,一定很有趣。
温热的呼吸缓缓拂在孟觉的脸上,果然见他眉心轻轻蹙起。
陆知叙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微微凑近,指腹摩挲过他细腻柔软的脸颊,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力度不算轻,但沙发上的人困极了,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看来昨晚,是真的是累坏了。
陆知叙直起身打算回卧室,刚站定,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立刻弯腰撑住沙发边沿,稳住身形。
良久,那阵眩晕感才缓缓褪去。
他面色微微沉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旁的薄毯,丢在孟觉身上。
好在,毯子轻薄柔软,并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人。
孟觉反而下意识攥住角,往怀里拢了拢,睡得更香了。
陆知叙望着,脸色又冷了几分,上辈子那些被欺负的画面如竹笋般又冒了出来。
下一秒,突兀的头疼再次袭来。
“……”
-
孟觉是被满屋的饭菜香勾醒的。
他睡眼惺忪,指尖无意识抚过身上盖着的薄毯,心头微微一动。
嗯?
他坐起身,随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转头便看见正在餐桌旁摆放餐具的陆知叙。
“毯子……是你帮我盖的吗?”
陆知叙放下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见之前的阴沉。
孟觉穿鞋走过去,目光落在满满一桌上,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好香!”
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三菜一汤,青椒炒肉丝、土豆烧鸡、凉拌小菜,还有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都是最家常的菜式,却偏偏没有一样踩中他的忌口,全是他爱吃的又合胃口的。
念头刚落,孟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视线猛地落在陆知叙后脑勺包扎的伤口上,他倒吸一口凉气,语速都快了几分:“这些……是你做的吗?”
陆知叙已经落座,歪了歪头,示意身上系着的围裙,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哥哥,这还不够明显吗?”
孟觉连连眨眼,音量不自觉抬高:“医生明明说过你不能乱动,我点外卖就好了啊。”
话音落下,他又想起自己刚刚在睡觉。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晕不晕?”
陆知叙给孟觉盛好米饭,抬眼轻笑:“没有不舒服,哥哥快点尝尝我的手艺。”
见他神色还不错,孟觉才放下心,乖乖坐下拿起碗筷。
一口青椒肉丝入口,鲜香入味,孟觉眼睛倏地亮了,眼底满是惊艳。
每道菜都合他的口味,他吃得格外尽兴,一碗米饭见底,又喝完一碗热汤,才放下筷子,整个人懒懒往后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陆知叙,你也太会做饭了吧!好厉害!”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真心。
陆知叙擦拭唇角的动作微微一顿,唇角不受控制上扬,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天天做给哥哥吃。”
这话完全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原本还打算故作谦虚,再装几分可怜博取他心疼的。
“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好啊。”
孟觉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他,像只满怀期盼的小狗,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陆知叙心头泛起一阵难言的兴奋,指尖微微发颤,若无其事放到桌下,眉眼弯起:“因为哥哥很好,我很喜欢哥哥呢。”
孟觉抿住唇,嘴角弯起一道弧度,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红。
“我也喜欢你。”
是对待弟弟那样的喜欢。
他没有多做解释,陆知叙还是个病人,经不起半点刺激。
歇了几分钟,孟觉主动起身要去洗碗。
陆知叙抬眸扫了他一眼:“哥哥,有洗碗机。”
“那我来收拾碗筷好了。”
之后他又看着陆知叙乖乖服下医生开的药,才算放下心。
转眼到了晚上。
孟觉把餐具逐一放进洗碗机里,站在原地,神色几番踌躇。
刚刚他不仅接到了华叔的电话,还收到了哥哥的信息,催他今晚必须回家住。
陆知叙倚在不远处,将他那幅心事重重的模样尽收眼底,却没有主动开口追问。
孟觉走出厨房,客厅里却没有见到陆知叙的身影。
他出声喊了一句,空荡荡的屋子里无人回应。
心头骤然一紧,他连忙在屋里四处找寻。
直到推开卧室门,耳边传来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
孟觉下意识松了口气,转瞬又猛地反应过来陆知叙后脑勺有伤,不能碰水。
他快步冲到浴室门前,手都搭上了门把手,又突然顿住。
他和陆知叙现在的关系,不太适合坦诚相见。
于是他隔着门出声:“陆知叙,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澡!”
浴室里水声潺潺,掩去大半声响,孟觉也不确定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就在这时,里面忽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孟觉心头一慌,以为他伤口出了什么状况,再也顾不上男男有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雾气缭绕的浴室里,陆知叙蹲在地上,单手捂着头。
孟觉目光飞快扫过,见他穿着衣服,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跟着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又头疼了?”
陆知叙闷闷地点了点头,似乎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看他难受地说不出话,孟觉起身凑近,小心查看他后脑勺的包扎,还好没被水打湿。
他不由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仿佛真的在教训弟弟。
“医生明明都说了你暂时不能洗澡,是不是开小差了?”
被数落,陆知叙也不反驳,就乖乖站在原地,依旧单手按着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看他站那,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孟觉心里一软,只能伸手扶住他,慢慢走出浴室。
“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把人安置在床上躺好,孟觉蹙着眉轻声问道。
陆知叙脸色依旧泛着白,看上去精神差了很多,长睫湿漉漉垂着,分不清沾的是浴室的水汽,还是隐忍的泪水。
“疼……哥哥……我头晕。”
孟觉正低头给他掖好被角,闻言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刚洗完澡的陆知叙身上还带着水汽余温,掌心贴上去,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皮肉,清晰地蔓延到指尖。
孟觉屈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让你不听话,非要逞能自己洗澡。”
指尖刚要收回,却被陆知叙反手一把攥住。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虚弱的哑意:“哥哥,你再摸摸我。”
孟觉愣了愣,眼里浮起几分疑惑。
陆知叙垂着眼,轻声道:“哥哥摸摸我,我好像就没有那么疼了。”
孟觉心头微怔,难道自己的手还有这种安抚人的奇效?
他大抵知道这只是陆知叙的心理作用,但还是安安静静倚坐在床边,抬手替他按着太阳穴。
几周前他特意去学过整套按摩手法,本是想给爸妈缓解疲惫,此刻指尖落在陆知叙的鬓角穴位,动作熟稔又专业。
陆知叙微微阖着眼,余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男生垂着眸,眉眼敛得温顺,指尖力道恰到好处。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了一下,眸色也沉了半分。
孟觉正专注地帮他按摩,小指却忽然被勾住,他抬眼望过去,直直撞进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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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的眼眸里。
“哥哥晚上要回家吗?能不能陪陪我?”
男生垂着眼,语气里透着可怜巴巴。
“嗯……家里人催我回家……”
话音还未说完,小指就被勾的更紧。
孟觉眨了眨眼睛,胸腔里淌过一股莫名的热流,胀胀的,不讨厌。
在陆知叙紧张的目光下,他微微一笑:“我要去请示一下。”
孟觉推开阳台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昨晚这双手上沾的全是陆知叙的血,那么多,那么红,有一瞬间,他害怕陆知叙真的死了,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睫毛轻颤,接通。
“孟孟,哥哥派人去接你。”
孟博延沉稳的嗓音通过话筒传到孟觉的耳朵里。
他摸了摸耳朵,眼睛不自然地眨动,低声道:“哥哥,我今晚还想住在许淮家里,明天放学后就回家,好不好?”
话筒里一阵沉默。
半晌,手机里才响起孟博延的声音。
“孟孟,你乖一点,总是住在许淮家很打扰。”
孟觉咬住嘴唇,呼吸发沉:“哥哥,是许淮他——”
忽地,电话那头传来别人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像是在汇报工作。
他扣了扣花盆里的绿植,语速加快:“哥哥,你接着忙吧,我明天就回家,你不要派人来接我,我和许淮在外面玩!”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说得又急又快,孟觉脸上浮出淡淡的红晕,扶着栏杆微微喘气。
在他背后,陆知叙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男生眸光微闪,像是没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孟觉平复好情绪,正要转身进屋,余光就瞥到被他揪掉两片叶子的绿植。
他闭上眼睛,两秒后再睁开。
原本只有七八片叶子的小草现在看上去更秃了。
不能被发现……
孟觉捡起那两片叶子,试图重新安上,以此混淆。
但失败了。
接连几次,还是失败。
最后,他迫不得已选择了毁尸灭迹。
-
“我睡哪里啊?”
孟觉神情自若地回到卧室,但在碰到陆知叙目光时,心里稍稍一咯噔,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陆知叙看着他脸上的心虚,眼睛微微眯起,面上却丝毫不显,歪了歪头道:“只有一个卧室,只能委屈哥哥和我睡一张床了。”
孟觉望着陆知叙旁边那半个空位,指尖一顿,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道:“我睡沙发,你半夜有事喊我。”
话音落下,他就慌慌张张要转身。
“哥哥——”
身后传来陆知叙故意拉长的语调,“你是嫌弃我吗?”
听到他的话,孟觉不得不转过身,头皮微微发麻,低声道:“没有,不嫌弃。”
“那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孟觉刚要继续搬出理由,抬眼却看见陆知叙耷拉着眉眼,浅色的瞳孔里满是委屈。
“五岁后就没有人陪过我睡觉了……”
“好。”
孟觉猛地回过神,心底陡然一惊,后知后觉自己竟脑子一热,下意识就顺口答应了下来。
他抬眼对上陆知叙眼底的笑意,耳根瞬间泛起薄红,心里又窘迫又别扭,只好磨磨蹭蹭挪进浴室。
只是进了浴室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正手足无措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哥哥,我给你拿了衣服,内裤是新的。”
孟觉伸出手,飞快地把衣物接了进来,闷声道:“谢谢。”
陆知叙看着重新关上的门,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刚刚那截手臂。
好白。
很适合留下一些痕迹。
片刻后,孟觉拉开浴室,小心翼翼走了出来。
宽大的T恤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娇小。
他一只手局促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悄悄绕到身后,紧紧拽着内裤边沿。
谁能想到陆知叙的内裤尺码这么大,穿上后根本兜不住,稍微一动就往下滑。
而且陆知叙还没有给他拿裤子。
孟觉虽然没抬头,但能感觉到陆知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蛇巡视领地一般,带着浓浓的占有欲,黏腻地覆在他的肌肤上。
明明对方没出声,可那道视线却无处不在,让他浑身发紧,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知叙视线缓缓掠过孟觉沾着氤氲水汽的锁骨,待他走近后,又清晰看见他脖颈上滑落的水珠,让他喉咙发紧。
“陆知叙,你这里有多余的裤子吗?”
孟觉颤巍巍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平静的眼眸里。
他心里一怔,之前是他的错觉吗?
在对方抬眼的一瞬,陆知叙就将炙热的欲望藏进了眼底,他嗓音低哑:“没有。”
孟觉睫毛轻颤,轻轻地哦了一声。
关掉灯,萦绕在周围的奇怪氛围终于消失了。
孟觉拘谨地缩在床边,浑身僵硬,刻意和陆知叙保持着距离,连身体都不敢往旁边挪一下。
他放松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半个小时后,他又睁开了眼睛。
根本睡不着。
这时,被窝里忽然有只温热的手探了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知叙低低的笑声在夜色里响起,几乎贴在他的耳边。
“哥哥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