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景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确认这不是梦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睡过头了,错过了事务堂报道的时间!
他两眼一黑。
明明昨天大师兄还专门和他强调了那位陈长老严苛的性格。怎么办,他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归景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叽叽叽地叫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是人形的状态,又在心里重新换了个说法。
好,冷静,没事的。
第一天睡过头没去报到,最多被事务堂的人记个不守时的名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有些慌乱地往外跑,才踏出小院的门槛,就被门外一双双眼睛盯得僵在原地。
归景:“……?”
他就这么和那堆眼睛对视着,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一共七个人,穿着和他一样都是清玄宗的弟子服,一个个都直直地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归景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你们是……?”
话刚说出口,他就看见那群人里最前头的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
“小师弟,我是宗主的二弟子,你叫我二师兄就行,我们都想来见见你!”
后面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跟上,有人自报家门,有人朝他挥手,声音顿时就闹起来了。
归景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明白过来,这些是他的师兄们。
他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了松,随后仔仔细细地把这群人打量了一遍。
宗主的其他弟子,连带名字、排行、名号,一口气全报出来,归景一时间脑子爆满,只能先点头,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
那个二师兄不知道为什么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人:“你看,我就说小师弟一定长得好看吧?”
旁边那个被捅的三师兄把脸侧过去,没回应他,但归景分明看见他点了一下头。
归景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他穿越前也是这副皮囊,可从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没遇到过刚见面就能热情成这样的同学。
这些人真的是原主记忆中那些飘飘似仙的修士吗?
“小师弟,你怎么才出来啊?我们等了好久了!从早上就开始等了,还以为你今天出不来了!”
四师兄完全没有见外的样子。
归景多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呃……我、我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师兄们,让你们等那么久。”
一旁的二师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少年睡眼惺忪的,像只小鸟刚从窝里钻出来。
脑袋顶上的头发还翘着一小绺,因为自己起得晚还和他们道歉的那副模样。
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某种和清玄宗截然不同的劲儿,很鲜活。
“没多久,”二师兄撒了个谎,“你别听他忽悠你。”
归景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都挤在这里做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岑无虞从廊道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碗筷和几道菜,步伐不慌不忙。
整个院子,瞬间一片安静。
二师兄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托盘上,大脑突然空白了一下。
大师兄……端着饭菜来找小师弟?
岑无虞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视线直接落到了归景身上,语气轻描淡写:“昨晚就没吃东西,饿了吧?”
归景看见饭菜,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记起旁边还站着一堆人,连忙按住自己往前探的冲动。
他转身见身后那一群人全都没动,正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俩,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二师兄,那脸上的表情归景看不太懂,就是觉得他那副样子不太正常。
归景挠挠头:“你们……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还没等他们回话,岑无虞就扫了那群人一眼,平静地开口:“散了。”
这两个字,不轻不重。
院子里的人,一瞬间便哗啦啦地全散了,眨眼间走得干净。
只有四师兄走到一半,还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被三师兄拉走了。
归景看着那些快速消失的背影,有点目瞪口呆。
这……效率也太高了,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学一手?
两个人往石桌那边走,岑无虞把托盘放下,看向归景,语气中带了些温和:“吃吧。”
归景扫了一眼托盘上的菜色,色香味俱全。
“大师兄,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归景很难想象一下岑无虞站在灶台前的模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个一贯端着的姿态,低着头盯着锅……
他打了个冷战,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嚼,眼神一亮,好吃哎!
旁边的岑无虞抱着剑坐着,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他的修为已经可以辟谷,这些菜都是为归景准备的,他自己并不需要吃。
归景低着头,夹起一筷子菜,往岑无虞那边送去。
这个动作纯属本能,他上辈子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这样,遇见什么好吃的,总是喜欢给旁边的人分享。
等他把筷子送出去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把菜送到了岑无虞的嘴边。
归景僵了一秒,想缩回来,但岑无虞已经低头,直接把那一口菜吃进嘴里。
归景不动声色地收回筷子,眼睛盯着碗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继续吃饭,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四周也很安静。
随后他偷偷抬起眼睛,往旁边扫了一眼。
岑无虞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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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没变,神情没变,剑也还抱着。
但归景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耳根是红的,从耳朵尖一直往下,连带着侧脸的颜色也有些变化。
归景心里跳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刚才那口菜是不是太烫了?
他又夹起一筷子,吹了好几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重新把筷子送过去。
这一次岑无虞的动作慢了一点,像是没料到他还会夹,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把那口菜接了。
归景认真地盯着他的侧脸,心想,大概是菜的温度好多了,大师兄的脸色好像正常了一点?
他眉眼弯弯,冲岑无虞笑了笑,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岑无虞坐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收紧,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归景的脸上飘,心里一片混乱。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具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修炼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偏偏小师弟来了不过两天,他就已经接连做出了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第一次是流了鼻血,第二次是整晚没睡,现在是第三次,他正在被小师弟喂饭,而且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拒绝的念头。
岑无虞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正前方。可他的耳根还是热的,这一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归景吃到一半,岑无虞突然站了起来,说了句有事要去处理,随后直接往另一边走了。
归景拿着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就已经走远了。
他低下头慢慢嚼着嘴里的饭,心里直犯嘀咕:“这冷脸大魔王,真难伺候。”
说完之后归景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他就是随手喂了一口菜啊,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吗?
难道是因为他和岑无虞才刚认识,这个动作显得他太没边界感了?
归景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闷闷地想,以后还是安分一点吧,别让大师兄觉得他是个轻浮的人。
但是这饭菜……真的挺好吃的。
他低头吃了好几口,越吃越开心,最后把碗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打了个饱嗝,归景托腮坐着,脑子里才想起另一件事。
他今天错过了辰时去事务堂报到。
刚才岑无虞和他说,就算他现在去,今日陈长老也已经不在事务堂了,让他明天早点过去。
归景知道这是好事,让他多了一晚上的时间做准备,可问题是,他现在越想越害怕。
关于陈长老,师兄们今天聊了两句,说是出了名的一个狠人,规矩多,办事严。
宗门内甚至还流传着他把不听话的顽劣弟子扔进寒潭泡三天三夜的事迹。
归景越听这描述,越觉得像他高中的班主任,每次迟到被叫进办公室,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他钉死在原地。
他迟到了整整一天,这要怎么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