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纱奈在梦里被一只巨大的三色团子追着跑。
那团子长着豆福的脸,张着血盆大口,不停的在喊,“起床!晨跑!罐罐没了!”
她跑着跑着就醒了,她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又热又闷的压着她的胸口。
“五点半了,起来了喂!还有半小时你就要迟到了。”豆福窝在她的胸口,一脸睥睨。
纱奈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我不去……我生病了……”
“你昨晚熬夜看漫画看到两点的时候可没生病。”
“我现在病了!”纱奈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头痛,胃痛,全身痛,还有点低血糖……你看我脸色多苍白!”
豆福凑近看了看她的脸。
“你脸上压出枕头印子了,确实挺苍白的。”
“我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豆福跳下床,走到窗边,“现在还有二十五分钟,你现在装病还来得及。”
纱奈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她努力回忆电视剧里病人虚弱的样子,把呼吸放轻放缓,偶尔还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
枕头边的小熊玩偶被她搂在怀里,充当悲情女主角的道具。
窗外天色微亮,晨雾还没散尽。
房间里的时钟指针一点一点移动。
五分钟后,纱奈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向时钟。
五点三十七。
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重新闭眼,继续装睡。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纱奈和豆福都听见了。
豆福瞬间炸毛,尾巴竖得像根旗杆,但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可丝毫没有遮掩。
纱奈立刻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看似虚弱的小脸,顺便把玩偶抱得更紧。
敲门声响起。
“白鸟同学起床了哦。”是五条悟的声音,隔着门板,声音听的不是很真切。
纱奈不动。
她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熟睡中的病人。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门其实根本没锁,推开简直轻而易举。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墨镜挂在领口,白色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手抓了两下。
他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脸上,然后勾起嘴角,“别装了,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这话有刻意夸大的成分,但他还是一脸无辜的说出来了。
纱奈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啊,那个,啊,前,前辈……我生病了……”
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哦?”五条悟走进来,在床边蹲下,表情看上去像是相信了纱奈的胡说八道,“什么病?”
“头痛……胃也不舒服……浑身没力气……”
“听起来真的很严重呢。”
“是的……”纱奈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他,“所以今天……能不能不晨跑……”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没发烧呢。”他说。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
五条悟笑了,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
纱奈惊呼一声:“等等——!”
“心跳正常,脉搏正常,体温正常。”五条悟松开手,歪头看着她,“还有,你昨晚熬夜了吧?”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眼睛里有红血丝。”五条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而且眼袋很明显。”
纱奈下意识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看他。
五条悟站起身,抱着胳膊看着她,“现在给你三分钟,换好衣服,操场见。”
“可是我真的不舒服……”
“迟到一分钟加一圈。”五条悟转身往外走,“现在是五点四十二,你还有十八分钟。”
门被轻轻带上。
纱奈的心一起死掉了。
豆福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认命吧,那家伙是魔鬼。”
“我讨厌他。”纱奈咬牙切齿。
“讨厌也没用,快去换衣服。”
纱奈磨磨蹭蹭地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运动服。
现在她不但要晨跑,还要带着黑眼圈和困得要死的状态去晨跑。
“豆福……我不想跑……”
豆福舔着爪子,“那就退学,退学就不用跑了。”
“可是退学了我就没地方去了。”
“那就去跑步。”
纱奈换好衣服,梳了把头发,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看上去足够可怜。
脸色苍白,其实是熬夜熬的,眼睛红肿其实是因为睡觉前喝水喝多了而导致浮肿。
完美虚弱病人的形象。
“走吧。”她抱起豆福,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纱奈磨磨蹭蹭地往楼梯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传来的声音。
“还有九分钟。”五条悟靠在楼梯扶手边,墨镜已经戴好了,手里拿着雷打不动都要喝的牛奶。
他仰头看她,嘴角噙着笑,“快点哦,白鸟同学。”
纱奈加快脚步往下跑,她跑到楼下,气喘吁吁地跟在五条悟身后,往操场走去。
清晨的空气有点凉,风吹在脸上,让纱奈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又出来了,“前辈……我真的好困……”
“跑跑就精神了。”五条悟头也不回。
操场上,夏油杰已经在等他们了。
他穿着运动服,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狭长的眼睛。
看见纱奈,他笑了笑,“早啊,白鸟同学。”
“早,夏油前辈。”纱奈的声音有气无力。
五条悟走到夏油杰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她,五条悟宣布,“今天跑八圈,昨天欠的七圈,加上今天原本的一圈。”
纱奈的脸瞬间垮掉,“八……八圈?”
“对哦。”
“会死的……”
“死不了。”夏油杰温和地补充,“最多晕倒。”
“晕倒也不行的!”纱奈抱着豆福,“我真的很不舒服……”
“那这样吧。”五条悟说,“如果你能在三十分钟内跑完八圈,明天可以只跑五圈。”
纱奈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真的,我可是从来不骗人的哦。”
“那……如果超过三十分钟呢?”
“那就明天跑十圈。”五条悟咧嘴一笑,“很公平吧?”
公平个鬼!
纱奈在心里咆哮,但她不敢说出来。
豆福从她怀里跳下来,蹲在跑道边,打了个哈欠,“快点跑,跑完我要回去睡觉。”
纱奈深吸一口气,走向跑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看台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她跑。
“欸欸,杰你看她今天状态比昨天还差。”五条悟说。
夏油杰看着纱奈踉跄的脚步,“熬夜了,昨晚应该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夏油杰无奈的笑了笑,“黑眼圈很明显,而且眼睛里有血丝。”
五条悟挑眉:“喔观察得真仔细。”
“应该的,毕竟是后辈。”
她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五条悟从看台上下来,走到跑道边。
“白鸟同学。”他招着手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快要燃成舍利子的纱奈。
纱奈停下脚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汗顺着额角往下滴。
“你脸色不太好呢。”五条悟说,语气带着某种假惺惺的关心,“真的不舒服吗?”
纱奈点头,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真的……头很痛……胃也疼……”
“这样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那让我检查一下。”
他走到纱奈面前,伸出手,手再次按在她的额头上。
纱奈僵住了。
五条悟的手很凉,他的视线透过墨镜盯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转而多了丝狡黠。
“体温正常,心率偏快,但是呢这是因为你在跑步的原因啦。”
他又伸手,轻轻按在她胃部,“这里疼吗?”
“疼!”
“按的时候疼?”
“嗯嗯!”
五条悟的手指往下按了按,“这样呢?”
“……疼…!”
“那这样呢?”
“也疼……”
五条悟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真可怜。”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同情,“胃部确实有一点肌肉紧张,可能是昨天训练过度导致的。”
纱奈眨眨眼:“那……”
“但这不影响跑步。”五条悟打断她,笑容扩大,“反而呢应该多运动,放松肌肉。”
纱奈的表情仅用0.01秒的好时长瞬间垮下来。
五条悟转身走回看台,重新坐下,“还有一千八百米,请继续。”
纱奈重新跑起来,她边跑边小声骂:“恶魔……抖/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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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豆福跟在她旁边:“骂大声点,让他听见。”
“我不敢!”
“那你骂个屁。”
纱奈跑第三圈的时候,速度更慢了,她觉得自己肺在燃烧,腿像灌了铅,胃里空得发慌,头也一阵阵发晕。
“豆福……”
豆福拒绝了你的呼叫,并闭上了眼睛。
纱奈跑到第五圈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她只能看见跑道尽头两个模糊的人影,纱奈笑的命苦,颤颤巍巍如同八旬老人。
她喘着气喊道,“豆福我不行了!”
豆福蹲在那里,悠闲地甩着尾巴,“还有三圈,加油。”
“加…加油个鬼…”纱奈咬咬牙,继续跑。
第六圈的时候纱奈开始和空气吵架,当然属于无能狂怒。
“我恨晨跑!我恨早起!我恨那个白毛魔鬼,完全是天使脸蛋恶魔心吧?!”
豆福提醒,“我劝你小声点,他听力很好的。”
“我不管!”纱奈声音都带哭腔了,“他凭什么!凭什么逼我跑步!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想睡懒觉而已有什么错!”
看台上,五条悟笑了。
“她在骂我。”他侧头对夏油杰说。
“听见了。”夏油杰点头,“骂得还挺有创意。”
纱奈跑过看台的时候,五条悟对她喊:“第七圈了哦,还有一圈,请加油全力奔跑哦白鸟同学!”
纱奈没力气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凶得像只炸毛的小猫,但因为跑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第七圈结束。
第八圈开始,纱奈的速度已经慢得像散步了。
五条悟从看台上跳下来,走到跑道边,跟着她一起走。
“快点,还有半圈就可以了。”
“我……我跑不动了……真的……跑不动了……”
“那就走。”五条悟说,“走也要走完。”
纱奈吸了吸鼻子,加快脚步,说是跑,其实也就是快走,礼貌申请吉尼斯最慢竞走世界纪录……
终于,终点线到了。
纱奈冲过终点的那一刻,直接瘫倒在跑道上。
她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生理性的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五条悟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秒表,“三十七分钟,超过七分钟,所以明天要跑十圈。”
纱奈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前辈……你是魔鬼吗……”
“嗯。”五条悟点头,笑的一脸无辜,“专门治白鸟同学这种懒虫的魔鬼。”
“我恨你……”
“恨吧。”五条悟笑起来,“恨我也要跑。”
夏油杰走过来,递给纱奈一瓶水,她接过来,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谢谢……前辈……”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夏油杰蹲下来,看着她,“白鸟同学明天早点起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纱奈摇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我起不来……”
“那就让悟去叫你。”
纱奈猛地抬头,“不要!我不要他来叫我!”
五条悟挑眉,嘴角微微向下真的有股可怜小动物的既视感。
“欸——?为什么?是因为白鸟同学讨厌我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让纱奈凭空升起来丝愧疚的情绪。
……该死,这张脸做这个表情是在犯规吧。
“因为……”纱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住了。
然后五条悟大笑出声。
“男女授受不亲?”他重复,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鸟同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古董啊?”
纱奈的脸更红了,“本来就是……”
“行吧。”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明天让杰去叫你。”
纱奈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对她微笑,温和无害,“夏油前辈好像也不是很合适……”
五条悟抱起胳膊,“那你要谁叫?硝子?她起得可能会更晚。”
纱奈不说话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自己设十个闹钟。”
“你今早不是设了闹钟吗。”五条悟无情指出,“然后按掉了。”
“……”
五条悟最后定下结论,“所以呢还是得有人叫你,明天我和杰猜拳,谁赢谁去。”
纱奈眼前一黑。
她觉得自己的高专生活已经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