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理论课在教室进行，由于她的同期生们还没来，纱奈又属于早到的乖宝宝，夜蛾正道叫她坐在后排一起旁听。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讲解咒力的基本概念和术式的分类。
纱奈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但她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夏油杰坐在她斜后方，能清楚地看见她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时不时偷瞟窗外的眼神。
她在走神，在害怕，在后悔，后悔来这个学校，后悔成为咒术师，后悔认识他和悟。
还真是可爱。
夏油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词。
他的视线从纱奈的肩膀移到她的后颈。
黑长发披在肩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颈骨的弧度很漂亮呢，他想摸摸看，想知道那截皮肤的触感，想知道如果手指按上去，会不会留下印记。
“夏油。”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夏油杰抬起头，表情温和平静，“是，老师。”
“你来解释一下术式反转的原理。”
夏油杰站起身，流畅地给出答案，他的声音清晰，逻辑严谨，完全看不出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蛾正道点点头，让他坐下。
夏油杰重新看向纱奈，她也在看他，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像是觉得他很厉害，像只看着主人的小狗。
夏油杰对她微笑，纱奈的脸红了，迅速低下头，假装认真记笔记。
下课铃响。
夜蛾正道宣布下课，然后看向纱奈。
“白鸟，你留一下。”
纱奈的肩膀缩了缩，其他人陆续离开教室。
五条悟走之前对纱奈做了个鬼脸，用口型说“加油哦”。
硝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着离开了。
教室里只剩下夜蛾正道、纱奈，和坐在后排没有动的夏油杰。
“夏油，你还有事？”夜蛾正道问。
“我在等白鸟同学，我们说好了一起训练。”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转向纱奈，“白鸟，让我看看你的术式。”
纱奈站起来，手指绞在一起。
“……是。”
她走到教室中央，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几秒后，指尖开始发光。
很微弱的光，淡淡的金色，像萤火虫的尾灯。
光只持续了三秒，然后就消失了。
纱奈睁开眼，脸色苍白，“对、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样……”
夜蛾正道沉默地看着她，教室里很安静。
豆福蹲在纱奈脚边，尾巴轻轻摆动。
“术式形态不完整。”夜蛾正道终于开口，“咒力量也小得可怜。”
纱奈低下头，她该不会成为第一个被退学的学生吧……好像有点丢人……
“但确实有潜力。”夜蛾正道补充道，这句话又给了纱奈一丝勇气，“所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来找我，进行特训。”
纱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震惊，“……特训？”
“嗯。”夜蛾正道点头，“以你现在的水平，连四级咒灵都对付不了。”
纱奈的肩膀垮下来，特训就特训吧，她白鸟纱奈认了！！
夏油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老师，我会帮忙的，作为前辈,我有责任指导后辈。”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不要太过火。”
“我会注意分寸的。”
夜蛾正道离开教室，门关上的瞬间，纱奈腿一软，坐到椅子上。
她抱住豆福，把脸埋进猫毛里。
“豆福啊……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豆福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她。
夏油杰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白鸟同学。”
纱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前辈……”
“想变强吗？”夏油杰问。
纱奈愣住，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坚定了些，“我想！”
“那就跟我来。”夏油杰站起身，对她伸出手，“我们去训练场。”
纱奈看着他的手，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放上去。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她的手指很凉，很小，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
“训练场在哪？”纱奈小声问。
“跟我走就知道了。”
夏油杰牵着她离开教室，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豆福跟在后面，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夏油杰的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训练场在建筑群深处，是一个开阔的露天场地。
夏油杰松开纱奈的手，“先试试最简单的咒力控制，把咒力集中在指尖，让它发光，持续十秒。”
纱奈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淡金色的光再次出现，这次持续了五秒，然后熄灭。
纱奈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太弱了。”夏油杰摇头，“再来一次。”
纱奈又试了一次，四秒。
第三次，三秒。
第四次，光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
纱奈又想退学了。
夏油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放松，感知咒力的流动。”
他的手指贴在她的皮肤上，温度比她的低一些。
纱奈僵硬地站着，指尖微微颤抖。
“感觉到了吗？”夏油杰问，声音就在她耳边。
“感、感觉到了……”
“跟着它走。”
纱奈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淡金色的光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六秒。
“进步了。”夏油杰松开她的手，“继续。”
纱奈继续练习，一次又一次，光芒忽明忽暗，时间长短不一。
她的汗水浸湿了后背，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八次尝试时，光只持续了两秒。
纱奈终于崩溃了，她蹲下来，抱住膝盖，眼泪掉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既有对自身的弱也有丝在前辈面前弱小的窘态。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夏油杰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看她哭到肩膀颤抖，看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看她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
啊，可爱。
“站起来。”夏油杰说，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
纱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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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闷闷的:“……不要……”
“站起来，白鸟同学。”
纱奈不动，埋着头，像只鹌鹑一样。
夏油杰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纱奈被迫站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倔强又委屈，“我做不到……放过我吧……”
“做不到？”他重复，声音很轻，“那就一直练，练到能做到为止。”
纱奈睁大眼睛，她咽了咽口水，看向面前依旧笑着的前辈，那抹笑意只是挂在唇角，纱奈感受不到一丝愉悦的成分，这让她的心里有些微微发毛。
“前、前辈……”
夏油杰垂着眸看向她，“在这里，没有做不到，只有不想做和不敢做。”
他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现在告诉我，你想变强吗？”
纱奈的嘴唇颤抖。
“想……”
“那就继续。”
纱奈咬住嘴唇，重新伸出手，淡金色的光再次亮起，这次持续了七秒。
“继续。”
八秒。
“继续。”
九秒。
“继续。”
十秒。
光熄灭的瞬间，纱奈腿一软，又要摔倒。
夏油杰扶住她。
她的身体很轻，几乎没重量，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像只脱力的小动物。
“做得好。”夏油杰说，声音恢复温和，“今天就到这里。”
“前辈刚才好可怕……”
“可怕吗？”夏油杰那双狭长的眼睛注视着他，眼底渐渐染上笑意，“我只是在教你如何变强，所以请不要害怕。”
纱奈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呜咽起来。
等等，前辈胸肌好大……
夏油杰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训练场入口。
五条悟站在那里，墨镜推到头顶，苍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挂着饶有兴趣的笑容。
那笑容夏油杰看懂了，夏油杰对他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纱奈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爱啊。
可爱得不得了。
夏油杰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触碰到那截白皙的皮肤。
温热的，细腻的。
纱奈颤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她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思考，累到只想找个地方哭，当然埋在前辈的胸肌里哭也不是不可以。
夏油杰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后颈，像在抚摸一只正在闹脾气的小宠物。
他轻声说，“不哭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纱奈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那就明天继续努力。”
豆福扒拉着漱里的小腿袜，尾巴一甩一甩，“喂，我饿了，需要罐罐。”
纱奈赶忙挣脱开转过去抱豆福，在两位前辈的注视下慌乱的朝宿舍走去。
“玩得开心吗？”五条悟抱着胳膊看着夏油杰问道。
“还不错。”夏油杰回答，“是个努力的孩子呢。”
“欸…？努力到哭出来吗？”
“是啊。”
“那她还真是努力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