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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分歧

作者:长亭短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应门桥,落货码头。


    一个头戴黑色兜帽的人徘徊在桥边,喊了一声“苏玄鹤”。


    执鞭催促纤夫们搬运玉石的码头管事人左顾右盼一番,确认没有一个人偷闲躲懒,才拍拍衣衫尘土,小碎步一溜烟地跑到应门桥边,伸手揽过黑色兜帽人削瘦双肩,眉开眼笑地道:“来,请坐,喝面汤先。”


    黑色兜帽:“他不在,我坐什么?”


    码头管事人搓了搓手,殷勤地道:“小苏不在,您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黑色兜帽:“你?”


    这人轻蔑地瞥了码头管事人一眼,幽幽地道:“今夜有个会离火术和巫祝术的人来过落货码头,是不是?我不找小苏,找你能做什么,你连一艘玉料大船都看不好,连一个巫祝修士来过都不知道,你能行么?”


    码头管事人咬了咬牙。


    **


    苏玄鹤是珍宝阁阁主。


    巫祝大长老修建珍宝阁,是为了向人皇治下的百姓们展示仙盟长老院巫祝之术的神威,因此,这个七层宝塔就建造在应门桥外城郭集市的北端,毗邻瑶山山麓。


    七层宝塔之内,珍藏的都是巫祝术的物媒。


    苏玄鹤身为巫祝大长老的首徒,奉他指令,在七重宝塔的每一层楼梯口都设下了一道法术禁制。


    每一层法系皆不相同。


    归九来到珍宝阁后花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如何解决法术禁制的问题——二层的坎水法术、三层的离火法术,她和祝明都能解决,五层有一扇破裂木窗,从那里翻出去,可以翻外墙上七层。


    唯一的问题是四层的巽风法术。


    归九已经入了坎水法系,在气海境阶段,是不能同时修习多个基础法系的。


    三天前领身份牌时,归九就把符箓撰纸交给了三桑定海阁的代阁主,托她转交给阿巧。眼下,这个归九烂熟于心的法系已然像是一个陌生人,归九仍然认识巽风灵力,但灵力不再受她控制。


    归九只能问:“话说,有人想学巽风法术么?”


    后花园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无论是夸父们,还是纤夫们,都很沉默地看着归九,只当她是个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老船工和翁最先开口,须发皆白的老人侧身看了一眼自家信使大人,坦然道:“姑娘,按照约定,我们夸父负责引开珍宝阁的守卫,在这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归九:“嗯,好。”


    她与老船工约定,夸父们会运来一车货物,以分拣远方寄来的信件之名,喊走珍宝阁的守卫主官。


    夸父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后花园。


    归九重新问了一遍:“有人想学巽风法术么?”


    花园假山后只剩下跟姚平交好的纤夫们,面黄肌瘦的劳工们面面相觑了很久,最后,只有小高腼腆地举起了手:“我或许……”


    他话未出口,便被姚平一把捉住了手。


    年长些的城门守卫目光沉沉,直白地逼视归九,话语也像利剑一样锐利:“姑娘,倘若他跟你学了法术,是不是也要跟着你拜入岐黄大长老门下,从此当长老院的走狗?”


    归九一怔。


    荒芜夜色之下,她听见这个原本很好客也很友善的城门守卫说:“归九姑娘,失礼了。”


    归九:“不,这也不是……”


    什么大事。


    她心中这样说着。


    归九原本也从未想过,随手教人一门法术,就要别人充当自己的什么走狗。


    但姚平显然不这么想。


    他紧紧握住了小高的手,平静坦然地告诉归九:“抱歉,姑娘,我们几个劳工胸无大志,便不寻仙问道了。”


    归九有点郁闷。


    假山后陷入了一片安静。


    不多时。


    一道殷勤的声音传了出来:“姑娘,我愿意。”


    是码头上的管事人。


    这个伪君子只身翻过后花园木栅栏,谄媚地朝归九合了合手,贼眉鼠眼地笑道:“姑娘,阿欢姑姑喊我过来帮忙,你这儿是需要有人帮忙么?我这个人特别好学,特别爱学法术啊。”


    归九默默后退了两步。


    祝明在衣袖中问她:“小九,这人是谁啊?”


    归九:“落货码头的管事人,一个想收编夸父们替他白白干活的无良工头。”


    祝明:“啊呔。”


    祝明的小火苗“噌”地窜起:“放我出来,我最讨厌这种赚人便宜的小人了,让我把他赶跑咯!”


    归九叹了口气。


    但眼下只有这个人愿意“做长老院的狗”,学巽风法术啊祝明。


    事不宜迟。


    归九略一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时辰之后。


    四更天的更鼓敲响,一快三慢,又沉又冷,昭示着一日之内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刻到了。


    珍宝阁的守卫们裹紧棉衣,上眼皮扇下眼皮地打盹。


    但今夜的睡梦格外香甜。


    没有凌晨起床分拣大小信件的夸父们的脚步声,也没有酣眠一下午后醒来监工的守卫长官的鞭笞教训……


    只有一串“悉悉索索”的声音。


    守卫们不屑一顾地咂了咂嘴,各自香甜地开启了下一段梦乡。


    码头管事人殷勤地走在最前方。


    他推开了珍宝阁的门。


    甫一入内,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拱木穹顶,穹顶之下,是几个被黑色浊气缭绕的置物柜。


    归九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发现里面陈放的全都是一些精巧的低阶小法器,浊气正是从法器中蔓延开来。


    它们被巫祝诅咒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归九抬起右手,按住左手袖袋中瑟瑟发抖的祝明,以最快速度掐了坎水法诀,一个精确的通用解禁法术“咻——”地打在两根廊柱之间的空地。


    坎水封印褪去后,通往二层的楼梯展现眼前。


    归九拾阶而上。


    第二层是一些家族徽记。


    有一些小的玉佩零零散散地摆放在置物柜上,归九认不出它们的纹饰区别,只能记住几个用丹砂刻字写下的姓氏。


    归九只多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狐狸玉佩。


    玉佩上用文瑶鱼麟拼了四个字,文瑶鱼一族的鳞片原本是近似龙族的淡金色,这枚玉佩上的文字却已近乎黑色。


    宛城姚氏。


    归九若有所思地看向姚平,却发现这个魁梧的城门守卫眼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情绪。


    归九问他:“姚家也有人被诅咒过么?”


    姚平:“姑娘想问什么?”


    归九:“我或许可以……”帮忙解除巫祝之咒。


    姚平:“不必。”


    城门守卫站在窗边,小麦色的脸庞略微俯视,一直在监视着珍宝阁外呼呼大睡的守卫们,十分尽责。


    但他却对自家玉佩视若无睹。


    哪怕那只浊气缭绕的物媒在此,就代表宛城姚氏也有一个和皇后姜氏、和顾呈风一样被巫祝诅咒的人……


    祝明都忍不住嘟囔:“人族怎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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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冷漠?”


    归九:“他不是冷漠。”


    祝明:“那这个守卫大哥是怎么啦?”


    归九:“他只是不喜欢长老院,所以也不喜欢我,不想向我请求帮助。”


    祝明:“这怎么办啊?”


    归九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道:“他不喜欢长老院,这是好事啊。”


    趁祝明不备,她抓住短了一截的灯柄,催动离火法术,像使用一枚钥匙一样,把它的脑袋怼进了离火禁制法阵中。


    归九朝姚平方向挥了挥手:“走啦。”


    姚平没有作声。


    但码头管事人远远地喊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伸手作搀扶状,恨不得像扶老太君一样送她上楼梯。


    归九有点头疼。


    归九:“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你站过去,坐下就行。”


    码头管事人:“好嘞,姑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元婴修士们的模样,盘腿坐在廊柱之间,甚至还翘了两只尾指,一副仙人做派。


    归九不太理解。


    但她表示了尊重,并抬手连点他背后两个大穴,为他打通了身体经络,以便于引方圆百里的巽风灵力入体,重锻内府,聚气升境。


    嗯。


    巽风法系该如何入门呢?


    归九想起自己小时候。


    她那时才两百余岁,从钟山抱去建木上的时候,遍体鳞伤,瘦弱得还不如人族手腕粗细。


    娲皇陛下说,这小龙崽子瘦成这样,如果不好好用巽风法术护养,稍微伤寒入体就能沿着建木虬枝一路向下去归墟见阎王==


    归九那时以为这位人祖神明会好好养她。


    但娲皇说,上三天的神侍们各有任职,没有能够,想活下去的话,归九就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


    归九:“也包括养病么……”


    人祖神明温婉地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哦。”


    归九的巽风法术是娲皇陛下亲自教导的。


    她略一闭眼,按照几乎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灵力运转方法,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念,并没有一句隐藏。


    但眼前这位一身长衫的伪君子不太行。


    归九费心费力地教了一遍,他却仅仅从喉头滚出了“唔嗯”一声呻吟,扭转身体银邪一笑,无辜摊手道:“姑娘,我不太会啊,你要不要来亲手教学一下?”


    归九叹了口气,从袖袋中取出寒光锃亮的白陶针,两针插入他的风府、风门二穴,拧。


    码头管事人发出了“嗷嗷”的惨叫。


    中年男人的嚎声声入云霄。


    但效果立杆见影。


    方圆百尺之内的巽风灵力像洪流一样灌入码头管事人的头顶风府,毫无章法地冲过经络,汇聚至他双手之间,搓成了一个灵力球。


    这就够用了。


    归九抬手掐法诀,借现成的巽风灵力,绘制解禁法术。


    通往第四层的楼梯映入眼帘。


    归九三两步绕过码头管事人,走上阶梯。


    伪君子的嚎叫声太响了,纵使有夸父们帮忙拖延掩饰,她也必须尽快找到四五层之间的破损木窗,带这十几个人去七层宝塔外躲一躲。


    归九难免有些着急。


    就在她一掌拍向第三个木窗,看见漆黑夜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姚平:“小心——”


    归九拧了柳叶眉,回过身去。


    身后,木楼梯方向,码头管事人张开双手,指间白色风刃熠然生辉,径直向她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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