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一片沉寂,慈幼院的孩子们已经入睡,唯有一楼角落的房内燃着微弱的烛火。
围着火光,墙上拉出两天长长的人影,随着烛火一摇一晃,却出奇的安静。
“离魄针?居然还是用在你身上了……哈哈哈,这滋味很不好受吧?”似乎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仇荣猖狂的大笑道。
莫归一塞上瓶塞阻隔了聒噪之声,随后一把抓过杨千福的手,捏着他中指关节,一摸就明白了情况如何。
一阵沉默,杨千福打着哈哈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讲吗……我们撤回通幽寺之后被仇荣埋伏了,这样再那样之后我跟道长都被放倒了,道长昏迷前让我来图什找解药来着。”
听杨千福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莫归一神情变的严肃起来。他拔出瓶塞,几乎立刻掐起剑指低声念咒,瓶中的仇荣顿时被红色符文禁锢的不得动弹。
“解药在哪?”一改方才放松的神态,莫归一冷冷的看向瓶内。
冷汗从仇荣的额角滑落,透过瓶口对上那双带着杀意的眼,他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这是本能感受到威胁时下意识的反应,仇荣清晰的意识到现在对方杀死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要是他答不好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
既然已经被本体分离出来,他还是想多活一会的。
“离魄针由怨气浸泡而成,上面最毒的是万只冤魂的因果。而图什的浮屠花入药可解因果,所以也只有此花能被称之为解药。”
莫归一追问道:“那要如何找到浮屠花?”
仇荣低头想了想道:“盂兰节时浮屠花开,法会上会有高僧拿出沾过浮屠花瓣的露水给民众赐福……我只知道花是和尚种的,但具体在哪我就不确定了。”
“你小子对这还挺熟啊,别是上辈子在这投过胎吧。”杨千福随口道。
“……”少见的,仇荣居然不回话了,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瓶底发起呆来。
杨千福一愣,随后脑子一下就畅通了。
他们一直不知道仇荣的目的是什么,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刚才就一语成谶了。假设仇荣上辈子真的是图什人,死了之后孟婆汤兑水没忘干净,这样一来他的一些行为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仇荣这么了解图什,还乐于追着跟图什有关的东西打转?因为他的根本目的就是回他的图什老家。那如果找剑是为了找经书,难道这通天页其实就是一张夹在经书里的地图?
杨千福指着莫归一威胁道:“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你耗,通天业是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老实交代。”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利用好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说得对,我前世确实是图什的人,即便现在我也不觉得我是汉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仇荣低落道。
杨千福听得不太舒服:“顶着张汉人脸你好意思说这种话,这辈子生养你的爹妈总是汉人吧?”
仇荣讥讽的怼了回来:“所以我讨厌你,杨千福,你总是这么想当然。你有爹妈不代表别人也有,不如你问问莫归一记不记得自己父母的名字?”
眼看仇荣想转移话题,把矛盾转移到他与莫归一身上,杨千福急了。他可记得一清二楚,莫兄同他讲过在秦关村时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但莫归一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威慑的看向瓶口:“别拖延时间,现在不说以后你也不用说了。”
“我哪敢啊……”仇荣又忙不迭的换了一副面孔。
要说起他的目的,其实并不复杂。据仇荣所说,前世他被图什驱逐,转世之后无法回到图什,所以才想通过寻找通天业来试试能不能找到回来的办法。
至于通天业,是梵语化来的代称。平日里人的行为举止、心念一动都可造业。这些业果会在阿赖耶识中留下潜在的力量,在因缘成熟之际显现果报,如同埋下的种子一般。
而通天页顾名思义就是记载了这份业力来由的经书。
听到这里,杨千福不解道:“阿赖耶识是什么?”
“下一世的你或许不再是你,但阿赖耶识不会变。我一直记不起来我是为什么被赶出图什,直觉告诉我真相就在通天页之中,按你所说,现在‘我’应该已经知道了上面的秘密。”
说到此处,仇荣忽然没了声,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一开始杨千福还觉得这小玩意是不是存心不想把事交代完,他还没问完呢,仇荣怎么就装上死了。
莫归一往里看了眼,叹了声气,伸手就盖上瓶塞。
“这一缕魂魄离体太久,我用锁魂阵也只能暂时维持其神智,恐怕得等些日子才能继续盘问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杨千福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好歹问出了解毒的办法,接下来的行动也就有了方向,他们得在盂兰法会时想办法拿到浮屠花。
杨千福刚想跟莫归一再说道说道这些细节,就看莫归一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
是他疏忽了,一下忘了时间。杨千福不好厚着脸皮再待下去了,正想起身告辞,却被莫归一拉住。
“你等一下,我们再商量一下这慈幼院该怎么经营。”
杨千福有点诧异,莫归一居然会主动叫住自己:“啊?好。”
“你……会带孩子吗?”犹疑了片刻,莫归一轻声问道。
他们在这里少说还得待上一个月左右,慈幼院十来个孩子日常的开销有麦提加负责,但日常饮食、开蒙教学都得他们亲力亲为。
但问题在于,他们一个养尊处优小半辈子的少爷,一个只有在山上习武记忆的剑客,谁都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也亏得麦提加相信他们,收留他们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份工作。
“莫兄,咱们干脆走一步看一步,经验是探索出来的。”杨千福倒是乐观,不觉得有什么难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压根没他想的那样轻松。
翌日一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杨千福迷蒙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自己床前,吓得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吓死我了你,大清早的来了怎么光杵着也不出个声……”看清这人是莫归一,他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莫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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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辜道:“我在想要不要叫你起来,出了点事,我处理不好。”
仔细一看,杨千福才发现莫归一脸上沾了些白面,手上也不太干净。这是打算起来做饭但是失败了?难得啊,莫归一也有要求他帮忙的时候。
杨千福一披外袍就向外走去,一副全包在我身上的模样,只是一走到伙房他就傻眼了。
西域的伙房跟中原有些区别,一口陶灶里面贴着昨夜剩下的炊饼,已经被冻的难以下口。
灶台上合着一团乱七八糟的面糊,前面站了三个稍大的萝卜头,一个拿面粉一个抱了壶水,中间还站着个奋力和面的。
面稀了倒粉,面干了倒水,面团就这样越和越大,三个小孩还毫无知觉,眼神严肃的好像要上战场。
杨千福看了看莫归一,大师摇了摇头一脸无助。
“你们……”杨千福刚开口,就想起来这里的小孩可听不懂汉话。
听见身后的声音,三个小孩齐齐的扭过头,其中最高的那个小女孩开口了:“泥萌,客人,等,吃。”
虽然讲的磕磕巴巴的,但是杨千福诡异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这小孩子把他们当成客人,要给他们准备早饭。杨千福百感交集,连忙走上前去指挥莫归一把这三个小的送回房间。
既然接了活,杨千福就会负责到底。让这些小孩饿着肚子自己做饭,着实是看的人心生惭愧。
麦提加这慈幼院的条件还不错,在伙房内杨千福还找到些肉干,只可惜没什么新鲜菜叶子。
或许在这蔬菜才是更加昂贵的东西。
点火开灶,把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块贴进下面的烤炉,再把炙烤过的咸肉干与切碎的甜枣一起放入瓮内加水炖煮成肉酱。
最后,将烤好的炊饼划开一道填入肉酱,再撒上一把芝麻,因地制宜的蜜汁烤肉夹馍就此诞生了。
忙活了一阵子,杨千福擦了把汗就端着一大箩筐肉馍走出伙房,还在昨天的葡萄架下,十多个小孩整整齐齐的坐在木马扎上,盯着杨千福眼睛放光。
芝麻的香气混杂着烤肉的味道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甜枣香甜的汁水恰好中和了咸香的烤肉,使得这烤馍不那么干巴。
虽然看上去已经饿的两眼放光,但这群孩子却十分有教养,并不争抢,只乖乖坐在原地等着杨千福分发食物。
看的杨千福又是心中一软,他自己小时候都未必能有这么乖巧。
一个一个分发下去,杨千福招呼道:“烤馍管够啊,不够了再来拿,锅里还有一些。”
那个最高的小女孩应该能听懂些汉话,看着杨千福指指食物又指指伙房的动作,就把话转换成他们自己的语言讲了一遍。
这么一来他们与这些孩子的交流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莫归一背着剑坐在一旁,手中也得了一块馍。他尝了一口又一口,视线始终盯着那个端着馍忙前忙后的青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院子大门被敲响了,打开门后他们看见麦提加站在门口,神色间似乎有些局促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