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穿透纷乱的梦魇,一字一句落在他封闭的心神之中:“师兄,现在的仙葫派,还是好好的,也一直会好好的。”
“宗门覆灭是奸邪所为,以有心算无心,从不是你的错。这些罪孽,不该你独自背负。”
心魔仍在暗处翻涌,不断幻化出残杀、酷刑、背弃的幻象,试图动摇她,也想再度困住毕安昭。
沈欣玥以幻水之术,凝出他们在芦峰小聚、一起斩杀五毒蛊阵的画面,将那些阴邪幻景隔绝在外。
“师兄,以前的沈欣玥已经不在了。我是全新的沈欣玥,还记得吗,我向你发过誓,我会和你一起,拼命守护仙葫派。”
“师兄,相信我。哪怕是以前的沈欣玥,也是被人利用算计。她从来不想害死仙葫派的任何人,她拼命找到我,为仙葫派争取了新的机会。”
“师兄,我们已经救下了我爹,还救下了很多同门。这一次,仙葫派一定会平安无事。我们要一起努力,找到幕后黑手,加倍奉还。”
翻涌的心魔戾气渐渐消散,烈火的灼烧、凄厉的哀嚎、血海的腥气,层层淡去。幻境开始片片碎裂,缠绕两人识海间的无形桎梏悄然松开。
沈欣玥只觉脑袋一轻,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这才褪去,眼前天旋地转。
幻境彻底崩塌,无边黑暗褪去,意识缓缓退回自身。
她猛地回过神,重新回到静室,指尖还抵在毕安昭的眉心。
周身冷汗涔涔,心神损耗巨大,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软弱无力。
方才眼底猩红、被噩梦掌控的毕安昭,再次合上了眼。
他的脸色越发虚弱,好在周身躁动的气息,终于回归平静。
沈欣玥正以为这是破除心魔的后遗症,就听到珠儿小声提醒。
“方才受心魔扰动,这小子居然无意识强行开启了极致共鸣,心思近乎透明,远超你们现在的灵犀通境界,导致你被他的心魔卷入,十分危险。现在你浑身乏力,已经算最轻的了,好好休息即可。下次可要小心不能乱用。”
听闻,沈欣玥沉默了。
一直以来,围绕着毕安昭的某些疑问,似乎有了答案。
——————
仙葫派,芦峰,丹药房。
往日虚掩的木门此刻紧闭着,屋内药炉之中,灵火烧得正旺,苏款冬与四位长老正合力炼制解药,几人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到了紧要关头。
“师兄,为何要在此处拦住我等?”外门的刘师兄刘岩站在门口,质问道。
在他身后,跟着数名外门弟子。
在他对面,孟稳舟带人将丹房团团围住。
“长老们在内炼药,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师兄,如今这位师弟受伤,必须及时医治,否则性命堪忧。外门的医师修为不够,束手无策。能救他的人,都在丹房里。”
刘岩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如这样,我也专修医道,我先带他进去,利用药房的现有药材,先控制他的病情,再等其他医师治疗。如此两不耽误。”
说着,他背起那位面如金纸的师弟,就要跨步上前。
孟稳舟上前一步:“刘师弟,你将受伤师弟交给我,你们在此等候就好。”
“实不相瞒,并非我不愿交给你。”刘岩很是为难:“这位师弟受伤过重,全靠我以家传秘术勉强维系一线生机,是故我只能寸步不离。”
“刘师弟有此等绝学,之前怎么未曾听闻?”
“说来惭愧,之前我法力低微,而这秘术需筑基之后才能修行。”
孟稳舟微微颔首:“在场众人,在下修为最高。你将李师弟交给我,我虽不懂医术,但精通保命之法,定能护他周全,撑到获救之时。如此,两难自解。”
话带机锋,毫不相让。
刘岩自认实力已远超孟稳舟,但不愿过早暴露,心底不禁有些焦灼。
他养好伤就赶了回来,原本打算在几处要地直接投放尊者恩泽。
孰料几日不见,仙葫派内不仅护宗大阵大大增强,老葫芦的感应也越发灵敏,加上增派的巡逻队伍,他根本无法得手。
思来想去,他决定以此作为突破点。
许妙可对外告假回家,可他清楚,苏款冬将她藏在此处,正偷偷给她治疗,顺便炼制解药。
无论如何,必须破坏此事。
即使他最终不能彻底掌控仙葫派,也算立下大功一件,对尊者也有个交代。
想到此处,他暗自掐动法诀,调动了几个被他控制的弟子。
仙葫派连日防范,弟子们普遍有了抵抗力,就这几个低阶弟子,都耗费他不少心头精血。
此时丹房外布置了驱邪阵法,加上浓郁的清心药气,那几人本就焦躁不安,这下更是大声抱怨。
有人高声质问:“孟师兄今日为何这么胡搅蛮缠?李师弟都这么虚弱了,非要折腾他干什么?万一出事了,他能拿命赔吗?”
有人阴阳怪气地道:“大胆,人家可是尊贵的亲传弟子,小小外门弟子如何相提并论?”
有人被挑动情绪,面露愤懑之色:“怎么,外门弟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另一人不满地附和:“我就不信了,这么多医修,一个都抽不出来?”
之前那人趁机散播谣言:“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小师妹的邪症突然治好,不是因为什么神器,而是换了灵脉!”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寂静了一瞬。
周不二正站在孟稳舟身后,听闻怒目而视:“休得胡说!”
那人语气却愈发诡异:“他们不是在炼丹,是在给小师妹换脉!用我们完好的灵脉,替换她废掉的灵脉!”
周不二忍不住想要出手,孟稳舟伸手按下,低声吩咐:“守好丹房,静观其变。”
那人见激将不成,更加笃定地大声说道:“小师妹都告假几天了,说不定真在里面呢!”
闻言,其他弟子们小声议论起来。
看向丹药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与猜忌。
刘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假意呵斥:“休要胡言!我们今日是来求二师兄高抬贵手,救师弟一命,莫要被流言乱了心神,白白耽误一条人命!”
此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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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猜忌之心更加浓重。
孟稳舟突然问道:“刘师弟,你说这位师弟是外门弟子,可我为何并不认识?”
刘岩愕然:“什么?这分明就是外门的李立师弟!”
此时,李立正靠在他身侧,头软软地垂在他肩上。
孟稳舟高声道:“李立师弟我自然是认识的,你们都仔细看看,这人根本不是我们仙葫派弟子!”
见他如此肯定,刘岩下意识地转头查看。
孰料孟稳舟身形一闪,速度快如疾风,欺身上前,直接出手抢人。
刘岩向来谨慎,此时竟也有防备,一只手出招挡住孟稳舟,另一只手将李立往后拉。
孟稳舟来势汹汹,他不由全力应对,吩咐身后:“帮我扶住李师弟。”
“没问题,刘师弟。”
这声音听着不太对,刘岩回头一看,竟然又是一个孟稳舟,伸手已把受伤的李立接过了。
他再扭头看向前方,那个孟稳舟已被他一掌打飞,变成一张符纸,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居然是分身符!
小师妹给的符箓果真好用,孟稳舟心里想着,脚下不停,转眼带着李立退回丹房门前。
几下变故突生,众人目瞪口呆,反应各异。
“刘师兄这境界,怎么又精进了许多?看上去比二师兄还厉害!”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外门的李师弟?”
“还不明白吗,刘师兄被二师兄骗了,不对,二师兄竟然还会骗人?!”
“他怎么会有分身符?这不是那天符箓课夫子给小师妹的吗?”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等等,刘师兄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啊……”
方才一掌,刘岩情急之下未加遮掩,金丹境界的威力已经引起周围人的猜疑。
他原本还要辩解,却听孟稳舟大喝:“李师弟根本不是受伤,是被魔祟之气感染了!有人想把他活活炼成傀儡!”
说着,孟稳舟掏出一张符箓贴上李立的心口。
那符箓沾之既燃,也不是寻常火焰,而是一种银灰色的无烟之火。
随后,李立浑身冒出浓烈的黑气。
接触到附近灵气,他暴露在外的面容已有些许溃烂,不由发出痛苦的哀嚎。
眼见同门如此惨烈,周围人纷纷露出不忍之色。
有人央求:“师兄,快救救他!”
“小师妹早就发现有人残害同门,危害仙葫派,这才秘密行动。苏师妹带着众位长老暗自炼制解药,便是为了对付这种魔祟之气。”
说着,孟稳舟又掏出一颗丹药给李师弟喂下。
李师弟身上的黑气渐渐稳定下来,旁边有人接过,给他溃烂的伤口上药。
此情此景,其余弟子自然明白了一切。
计划一下子破灭,刘岩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伪善的面具。
他厉声怒喝:“我念及同门情分,好心带你们承接尊者恩泽,早登仙路,不料尔等如此愚钝,冥顽不灵!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让你们亲眼见识,何为真正的通天仙法、无上仙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