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的松木香被浓重的血腥味覆盖,阳钰的肩上和心下同时一沉。
任务暂且搁置,体力不支的她三步一喘气,艰难地搀扶秋则辛回东厢房。
“呼——”
把人放倒在塌上,阳钰长舒一口气,刚想开口询问,岂料秋则辛脸色发白已然昏死过去。
“卧槽你别吓我!”
她俯身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急忙转身去搬救兵。
行至东院大门,阳钰迎面撞上跑过来的拾幺,她大吃一惊,“你不是睡了吗?”
拾幺没说话,先是围着阳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视,确认除了脖子破皮安然无恙后,她才道:“我本来睡得正香,结果突然蹦出来警告声吵醒,检测到你生命体征闪烁,我速速套个外衣就来了。”
来不及感动,阳钰慌张道:“你快帮我去救人!”
二人从库房找到木制药箱,回程途中,阳钰语无伦次地描述事发情况。
拾幺非常疑惑:“府里不是有医师吗?”
阳钰努力冷静道:“他穿成那样能去干什么好事?八成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危险事情,我怕叫别人给他暴露了怎么办?”
“你这小脑袋瓜转得还挺快。”
“那必须的……啧,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嘛?!”
·
赶到东厢房,拾幺对着秋则辛全身扫描,诊断道:“没内伤,纯粹失血过多,不用缝针只是看着骇人,你给他擦伤口撒止血粉包扎一下就行,很简单的。”
“简单在哪?”阳钰顿时手足无措,“我晕血诶,万一……”
“别万一了,此刻就是你克服晕血的好时机,想想你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有被鼓舞到,阳钰咬牙抗下重担。她先给自己脖子的伤口缠了两圈麻布做练习,这时拾幺迅速端来一盆清水。
夜深人静不敢伸张,她只能借着微弱的烛光,轻轻掀起秋则辛的外衣,鲜血淋漓的创口映入眼帘,她瞳孔震颤,紧咬下唇强忍不适。
在水中加入适量白矾,小脸煞白的阳钰反复深呼吸,把棉布浸湿拧干,颤颤巍巍地擦拭秋则辛的侧腹。
半柱香过去,换了好几盆水,血这才止住。
阳钰抬臂用衣袖抹去额头的冷汗,强颜欢笑:“我这算克服晕血的突破吗?”
拾幺表示肯定:“自信一点,是重大突破。”
看清秋则辛腹部的伤口有些狰狞,阳钰虚弱道:“这……这是、被什么武器伤的?”
偷偷倒掉最后一盆血水的拾幺刚回来,瞅了一眼,智能分析:“三棱箭。”
“什么人能有这种武器?”
看着阳钰水汪汪的求知眼神,拾幺只好松口:“数据库显示,皇城中只有皇帝的亲卫有。”
阳钰的脸色更惨白了,“皇皇、皇帝?!那秋则辛今夜去宫里了?”
“恐怕是。”
阳钰沉思片刻,想起什么,“大婚次日那晚,也就是上个月的今天,我撞见他,貌似也是这种情形,我还以为当时是我闻错血味了,如今想来……”
意有所指,不言而喻,气氛沉闷下来。
“唔……”
昏迷中的秋则辛皱眉闷哼。
阳钰这才回过神来,纵使心情复杂,还是继续撒药粉,费力绕着秋则辛结实的腰身一圈圈包扎。
寅时初,圆月悬在中天,月色冷冷洒进寂静的院落,晚风无意掠柳树,惹得柳条拂水面。
半月塘边上的竹竿孤零零,鱼儿也进入休眠,任凭水面泛起波澜,依然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东厢房里的烛光摇曳,伴着窃窃私语。
“停停停,要包成粽子了,总得给人家的腹肌透透气。”
阳钰停手系了个蝴蝶结,讪讪道:“咳,腹肌什么的我可没多看嗷!”
“嗯嗯。”拾幺敷衍点头,拆穿道:“不知道谁刚才眼珠子都快粘上面了。”
“你又瞎掰!”阳钰的脸颊白里透红,颇有些心虚,“你再检测一下他的状态呗。”
无奈之下,拾幺再次滥用职权扫描秋则辛,“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就行。”
“那就、就好……”
话音未落,挺到极限的阳钰终究是撑不住了,无力往后倒。
拾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检测生命体征,大感不妙,“不好!昨天已经过去了,你只剩两天寿命了!”
“靠……”阳钰连吐槽都没力气了,扶额苦笑,“我、我接下来会怎样?”
“你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加羸弱,轻则病症不断,重则……”拾幺不忍继续说下去。
阳钰心领神会,虽然很想继续做钓鱼任务,但她眼皮子重得根本睁不开。
“不行了,先……先扶我回西院,我睡、睡一觉再说……”
见她临行前都不忘给秋则辛盖上褥子,身形有气无力摇摇晃晃的,拾幺喟然长叹自家宿主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
辰时初,一抹晨光透过窗缝钻进东厢房,缓缓流向床榻,照在心神不宁的清隽侧脸上。
噩梦来袭,秋则辛猛然惊醒惊坐起,散开的束发落在耳畔,他吃痛地看向腹部。
只见伤口被包得整整齐齐,他缄默良久。
等待记忆慢慢回笼,他想起那抹被误伤的白净脖颈,以及模糊中轻轻触碰他伤口时颤抖的双手……
心底一阵莫名急不可耐,秋则辛下榻洗漱穿衣,被扯到的伤口微微裂开渗血,顾不了这么多,他现下只想去找阳钰。
推开门,却见姜婆在门口徘徊,一副踌躇不安的模样。
对上那双凛冽的瑞凤眼,姜婆登时虎躯一震,条件反射先请安。
秋则辛微微点头回应,径直往西院快步走去。
姜婆焦急追上道:“侯爷,夫人说……她今日不见客,包、包括您在内。”
听到最后一句,秋则辛脚步一顿,“为何?”
“夫人不让老奴说。”姜婆面露难色,却还是没顶住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只好实话实说:“夫人病了,她害怕传染给您,所以才……”
闻言,秋则辛非但没停留,反而加快了步伐。
·
“咳!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回荡在耳房内,阳钰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床架子上,整个人都虚脱了,看见自己在手绢咳出血了更是大吃一惊,“完蛋,我真要死翘翘了呜呜……”
“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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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么?”拾幺狠狠翻白眼,又有点心疼。
“你顶多就是有点咽炎发烧之类的,再躺一会儿就能下床做任务了。”拾幺表面风轻云淡地安慰,背地里疯狂检索数据库找备用方案。
“咚咚!”
没等阳钰追问,耳房的木门被用力敲响,门外的人似乎格外焦急。
嘶……我不是跟府里上上下下人都说了今日闭门谢客吗?难道岫萝那大喇叭没传出去?
正困惑着,阳钰把沾血的手绢随意藏起,麻烦拾幺去开门。
预料到来者何人,拾幺打开门栓火速避让,果不其然木门被猛地打开,一道墨色背影直冲帐架床边。
秋则辛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不过语气稍有变化,“夫人还好么?”
阳钰用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强撑道:“多谢侯爷,我很好咳咳……”
听到她止不住的咳嗽声,秋则辛更不好了,对着门外扬声:“来人……”
“别!不用找医师!”阳钰匆忙打断,“我真没事,我发誓!”
因为她的脉象一切稳固,诊不出来任何病症,如果让医师过来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疑心。
见她态度强硬,秋则辛只好道:“那……夫人好生休息。”
“嗯嗯!”
秋则辛连连嘱咐,头一次话这么多,阳钰句句有回应,不过都是为了送走这尊大佛,她好赶紧出去做任务。
“砰。”
耳房门被轻轻关上。
下一秒,阳钰掀开被褥,强撑病态,换好大袖衫襦裙,随手扎发髻,势如破竹地推开门——
只见秋则辛在廊下负手而立,静静欣赏翻修中的小院。
二人对视,皆是一愣。
“靠……”阳钰脱口而出,被拾幺怼了一下急忙改口,“呃,侯爷您咋没走呢?今日不、不上早朝嘛?”
秋则辛看着她整装待发的模样,淡淡道:“我今日告假,夫人这是要去何处?”
“我去……咳咳!”话一多就忍不住咳嗽,阳钰不由得微微弯腰。
见状,秋则辛下意识想安抚阳钰,伸出的却是黝黑的手衣,他眼神闪了闪,又默不作声收回来。
忽地看见阳钰脖颈上缠绕的麻布,他的双眸仿佛被刺痛一下,“抱歉夫人,昨夜……”
“暂时别说!”阳钰抬起一只手打住,弱弱道:“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先让我办正事。”
先让我有命听行吗……
见她这般病重还想出去,秋则辛漠然道:“夫人眼下还是以休息为主,有何事我愿效劳。”
阳钰挺起脊梁倔强道:“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去办!”
我去做不一定能钓到鱼续上命,但我不去的话是一定会死的。
哎呀,跟你这种有命活还大晚上跑出去弄一身血回来的人说不清楚!
两人在原地僵持不下,你一句我半句地辩论。
最后秋则辛实在拗不过她,也顾及她不能说太多话,拧眉道:“行罢。”
好耶!
阳钰撒腿就跑,又被拦住。
秋则辛道:“我和你一起。”
“啊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