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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打探

作者:眠云卧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钰儿,你何时把医案换过来的?”


    池知序牵着马,大吃一惊。


    阳钰憨笑道:“嘿嘿,趁你们说话的间隙,我溜到马车上换的。”


    秋则辛谨慎道:“先离开此处。”


    于是三人远离昶王府,边走边聊。


    阳钰把医案递给秋则辛,脸上就差贴着“求夸奖”。


    看着女孩笑盈盈的皎洁面容,秋则辛收起医案,眼神躲闪,不自然道:“夫人当真聪慧过人。”


    嘶,这是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阳钰没往心里去,好奇道:“这医案里有啥?”


    “父皇的病症药方,诸如此类。”池知序半遮半掩的,转而道:“筠清侯一点也不惊讶钰儿如此机灵?”


    秋则辛若有所思,“方才我察觉到她的动作,便顺水推舟惹昶王殿下追问。”


    “原来你是故意拖延时间。”池知序细想,又调笑道:“那岂不是说明,你的眼神一直绑在钰儿身上咯。”


    此言一出,两位当事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阳钰更是没注意,踩了个石子儿差点平地摔,身旁的秋则辛条件反射伸手——


    这下气氛更古怪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阳钰觉着外袍上的松柏香愈发强烈,闻得她头晕晕的,脸颊烫烫的,心跳也快快的。


    即使再波澜不惊的人,变慢的步伐亦会暴露乱了一下的内心,秋则辛垂眸敛着神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池知序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莞尔一笑。


    ·


    在树林里原路返回,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却隐约望见前方有光亮。


    阳钰不安道:“不会还有刺客死士什么的吧?”


    秋则辛淡淡道:“不必担心,是我飞书安排手下来处理尸体。”


    哇,酷的嘞。


    三人缓步抵达处理尸堆现场,阳钰实在接受不了画面的冲击力,更别提那些人手提灯笼的光把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她躲在二人身后,“咱能各回各家么?我真的好困。”


    “那我先回宫了。”池知序纵身一跃上马,迟疑道:“钰儿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秋则辛借着火光,看清阳钰膝盖处穿透布料渗出的血液,“别低头……”


    然而为时已晚,阳钰直直往下看——


    哦,估计是从草丛里跌出来时摔破皮了,无伤大雅……等等。


    血?!


    阳钰呼吸一滞,本来就又困又累,直接两眼一黑,双腿发软往后晕倒之际,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下意识接入怀中。


    从未和别人靠得如此之近,秋则辛身形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探了探气息和脉搏,发现她只是昏睡后,秋则辛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池知序在马背上偷笑,甚至都舍不得走。


    直到看见秋则辛单手扛起阳钰,他的笑容凝固了,抬手道:“且慢,筠清侯是在?”


    秋则辛平静道:“打道回府。”


    “就这样扛着钰儿走回去?”


    “嗯。”


    “……本宫觉得不妥。”


    池知序一认真就喜欢带自称,秋则辛也认真道:“殿下认为该如何?”


    “你抱着钰儿呀。”


    “……?”


    于是乎,在池知序煞费苦心的指导下,昏睡的阳钰浑然不知自己被秋则辛公主抱了。


    还抱了整整一路。


    ·


    翌日一早,辰时初,天光刚透。


    侯府西院的寂静被一声爆鸣打破——


    “什么?!”


    “他抱着我回来的?!”


    睡成鸡窝头的阳钰不敢置信,呆呆地坐在床边。


    拾幺移开盖住耳朵的手,“千真万确,府里上上下下没睡的全看见了。”


    “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坏了,丢脸丢大发了。”阳钰羞愤地捂脸。


    倏忽,右膝传来紧绷感,她掀起里衣一看,“诶?谁给我包扎的?不会是他……”


    “这倒不是,是我包的。”拾幺认领,又道:“不过金创散是筠清侯提供的,哦对,还有这个他让我转交给你。”


    阳钰接过精致的羊脂玉药罐,“这啥?”


    “祛疤的,你夫君还不赖。”


    阳钰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什、什么夫君啊?你别乱讲!”


    “哦?”拾幺挑眉,“筠清侯唤你‘夫人’的时候,你脸上的痴笑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无言以对,阳钰硬生生转移话题:“咳,你数据库有没有其他皇子们的介绍。”


    “比如?”


    “三皇子宫缡为啥不姓池?”


    拾幺检索数据库,切换机械音播报:“宫缡的生母棠妃怀孕时毒杀皇后失败,生下他之后在冷宫自戕,皇帝龙颜大怒,褫夺了幼年三皇子的姓氏,不认这个血脉。”


    “我勒个去,有点惨啊,可是棠妃当初为什么要杀皇后?”


    “此事已被封锁,数据库也无记录。”


    “好吧,那如今宫缡接近皇后八成是意有所图。”


    “想当神探麻烦去大理寺报道。”


    “啧,一天不损我你浑身难受。”阳钰边洗漱边咨询,“我还有没有别的近亲?”


    “有,四皇子池应骁,以及六皇子池蓝。”


    阳钰坐在楠木台前梳妆,“咦?我居然不是最小的,展开说说。”


    “四皇子因出言不逊被皇帝发配驻守边疆,六皇子不喜外交还住在生母珩贵妃宫中。”


    “听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感觉……”阳钰偷感十足地确认窗外没人,“感觉皇帝脾气不好。”


    “你的直觉挺准,数据库分析,只用八字总结当朝皇帝。”


    “啥?”


    “暴虐无道,昏庸无能。”


    “……那病得还挺好,算是造福百姓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以防隔墙有耳,拾幺赶紧结束了这个危险话题,“任务已刷新,宿主请抽签。”


    阳钰把金钗簪好,接过抽签筒,打算换个路子,数着拍子晃,结果晃了许久都不见竹签掉出。


    “啥情况?你们系统出bug了?”


    拾幺也很诧异,“不应该啊。”


    逐渐失去耐心,阳钰用力一甩,只见一根从未见过的金签飞出。


    “卧槽!”


    她惊呼着接住,瞅着金签甚是稀罕。


    我这算是保底出金了?


    【上上签】在秋则辛的文书上涂鸦,若被发现则任务失败。奖励5天寿命和10积分,若被发现后秋则辛笑了则积分翻倍。


    “我勒个去,上上签就这啊?能重新抽吗?”


    阳钰想起那双阴暗的瞳孔和金钱镖就后怕,更何况还是重要的文书。


    果不其然,拾幺摇头:“不能。”


    阳钰无奈认下,“烦请101大人帮小的解个签。”


    拾幺很是受用,接过金签一扫,“运势……中吉。”


    “哇~目前抽到的最高好运。”阳钰美滋滋地搓手,又歪脑筋道:“话说,这金签能值不少银子吧?”


    脑海自动响起警报,拾幺迅速回收金签,“宿主请自重。”


    “切。”


    阳钰撇了撇嘴,忽地注意到床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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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袍,是秋则辛披在她身上的那件。


    嗯?他怎么没拿回去?


    阳钰开始思考。


    不会是嫌弃我穿过不想要了吧……算了不管了,洗干净挑个日子还回去。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申时初,阳钰在铜镜前欣赏秋则辛派人送来的礼服。


    大袖衫轻柔如云霞,松花襦裙则是层层叠叠的渐变云锦,搭上玲珑剔透的秋香披帛。


    “有一说一,某人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但是审美真的在线。”阳钰摸着柔软贴身的布料喜欢得不得了。


    “听岫萝她们说,昨夜皇帝的病症好了很多,今日会出席中秋宴。”


    “嘶,皇帝到底患了什么病?怎么时好时坏的?”


    “不知,消息被封得很死,你拿到医案没趁机瞄一眼吗?”


    “我哪敢啊!那仨人一个比一个精。”


    拾幺帮她挽鬓簪花,匪夷所思道:“怎么感觉你对这次任务一点不着急呢,白白过去两天都没见你有动静。”


    被拆穿的阳钰实话实说:“运势不是在任务完成之前一直存在嘛?我估摸今晚有危险,当然要留着‘中吉’以防不测。”


    拾幺算是听明白了,“你这bug卡得不错。”


    “啧,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


    马车从侯府侧门出来,压过门槛时害得车厢晃了晃。


    阳钰在马车里硬是没敢动,因为对面有个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闭目养神的秋则辛倚在窗边,墨色织金圆领袍直直缀着,撑在下颚的深黑手衣衬得他肤色更为白皙。


    长得真好看嘿嘿……


    不儿,我在嘿嘿什么?!


    疯狂嫌弃自己没出息后,阳钰还想偷看一眼,突然,外头传来吆喝声——


    “来看看!栗子酥哎!”


    “现做炒饼!”


    “新鲜出炉的桂花糖糕!”


    光是听,阳钰就馋了,她做贼似的掀开帘子一角。


    原来是马车驶到了皇城街上,两边井然有序地排着锦布庄、茶馆、旅店……一个挨一个,幌子在风中一飘一飘的。


    阳钰的视线跟着市井的热闹繁华走,不由自主地把帘子掀高,连自己半个身子快探出去了都没察觉。


    倏忽,马车碾过什么东西又晃了一下。


    阳钰没坐稳,惊呼着往前一栽——


    手衣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松柏香。这手只轻扶了一瞬,便不留痕迹地收了回去。


    靠,吓死我了,差点摔出去。


    阳钰惊魂未定,缓过来老实端正坐好,还不忘道:“谢了哈!”


    秋则辛依旧缄默无言,沉稳得好似方才冲上前的不是他。


    虽然他平时一直这样,但今天阳钰又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好。


    ·


    马车依然要在宫外等候,不过今日来宾众多,入宫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阳钰人都坐麻了,跟秋则辛打了个招呼,下马车跟后面的拾幺唠嗑,闲不住又做起了体操。


    过道上也有许多下来活动的宾客,其中聊天的小姐少爷们极为热闹。


    “诶诶,你们有瞧见蒲砂国的马车么?那叫一个气派!”


    “是啊,一点都不像数年前的战败国。”


    “那又怎样?不还是赔了个儿子求和。”


    “质子就是质子,爬上侯爷的位置也是低人一等。”


    ……


    阳钰留心着身边人的谈论,听到后面,她的心随之一沉,陡然明白秋则辛为何如此。


    嘁,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咋听得这么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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