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儿,你何时把医案换过来的?”
池知序牵着马,大吃一惊。
阳钰憨笑道:“嘿嘿,趁你们说话的间隙,我溜到马车上换的。”
秋则辛谨慎道:“先离开此处。”
于是三人远离昶王府,边走边聊。
阳钰把医案递给秋则辛,脸上就差贴着“求夸奖”。
看着女孩笑盈盈的皎洁面容,秋则辛收起医案,眼神躲闪,不自然道:“夫人当真聪慧过人。”
嘶,这是夸奖还是阴阳怪气?
阳钰没往心里去,好奇道:“这医案里有啥?”
“父皇的病症药方,诸如此类。”池知序半遮半掩的,转而道:“筠清侯一点也不惊讶钰儿如此机灵?”
秋则辛若有所思,“方才我察觉到她的动作,便顺水推舟惹昶王殿下追问。”
“原来你是故意拖延时间。”池知序细想,又调笑道:“那岂不是说明,你的眼神一直绑在钰儿身上咯。”
此言一出,两位当事人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阳钰更是没注意,踩了个石子儿差点平地摔,身旁的秋则辛条件反射伸手——
这下气氛更古怪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阳钰觉着外袍上的松柏香愈发强烈,闻得她头晕晕的,脸颊烫烫的,心跳也快快的。
即使再波澜不惊的人,变慢的步伐亦会暴露乱了一下的内心,秋则辛垂眸敛着神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池知序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莞尔一笑。
·
在树林里原路返回,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却隐约望见前方有光亮。
阳钰不安道:“不会还有刺客死士什么的吧?”
秋则辛淡淡道:“不必担心,是我飞书安排手下来处理尸体。”
哇,酷的嘞。
三人缓步抵达处理尸堆现场,阳钰实在接受不了画面的冲击力,更别提那些人手提灯笼的光把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她躲在二人身后,“咱能各回各家么?我真的好困。”
“那我先回宫了。”池知序纵身一跃上马,迟疑道:“钰儿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秋则辛借着火光,看清阳钰膝盖处穿透布料渗出的血液,“别低头……”
然而为时已晚,阳钰直直往下看——
哦,估计是从草丛里跌出来时摔破皮了,无伤大雅……等等。
血?!
阳钰呼吸一滞,本来就又困又累,直接两眼一黑,双腿发软往后晕倒之际,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下意识接入怀中。
从未和别人靠得如此之近,秋则辛身形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探了探气息和脉搏,发现她只是昏睡后,秋则辛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池知序在马背上偷笑,甚至都舍不得走。
直到看见秋则辛单手扛起阳钰,他的笑容凝固了,抬手道:“且慢,筠清侯是在?”
秋则辛平静道:“打道回府。”
“就这样扛着钰儿走回去?”
“嗯。”
“……本宫觉得不妥。”
池知序一认真就喜欢带自称,秋则辛也认真道:“殿下认为该如何?”
“你抱着钰儿呀。”
“……?”
于是乎,在池知序煞费苦心的指导下,昏睡的阳钰浑然不知自己被秋则辛公主抱了。
还抱了整整一路。
·
翌日一早,辰时初,天光刚透。
侯府西院的寂静被一声爆鸣打破——
“什么?!”
“他抱着我回来的?!”
睡成鸡窝头的阳钰不敢置信,呆呆地坐在床边。
拾幺移开盖住耳朵的手,“千真万确,府里上上下下没睡的全看见了。”
“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坏了,丢脸丢大发了。”阳钰羞愤地捂脸。
倏忽,右膝传来紧绷感,她掀起里衣一看,“诶?谁给我包扎的?不会是他……”
“这倒不是,是我包的。”拾幺认领,又道:“不过金创散是筠清侯提供的,哦对,还有这个他让我转交给你。”
阳钰接过精致的羊脂玉药罐,“这啥?”
“祛疤的,你夫君还不赖。”
阳钰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松鼠,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什、什么夫君啊?你别乱讲!”
“哦?”拾幺挑眉,“筠清侯唤你‘夫人’的时候,你脸上的痴笑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无言以对,阳钰硬生生转移话题:“咳,你数据库有没有其他皇子们的介绍。”
“比如?”
“三皇子宫缡为啥不姓池?”
拾幺检索数据库,切换机械音播报:“宫缡的生母棠妃怀孕时毒杀皇后失败,生下他之后在冷宫自戕,皇帝龙颜大怒,褫夺了幼年三皇子的姓氏,不认这个血脉。”
“我勒个去,有点惨啊,可是棠妃当初为什么要杀皇后?”
“此事已被封锁,数据库也无记录。”
“好吧,那如今宫缡接近皇后八成是意有所图。”
“想当神探麻烦去大理寺报道。”
“啧,一天不损我你浑身难受。”阳钰边洗漱边咨询,“我还有没有别的近亲?”
“有,四皇子池应骁,以及六皇子池蓝。”
阳钰坐在楠木台前梳妆,“咦?我居然不是最小的,展开说说。”
“四皇子因出言不逊被皇帝发配驻守边疆,六皇子不喜外交还住在生母珩贵妃宫中。”
“听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感觉……”阳钰偷感十足地确认窗外没人,“感觉皇帝脾气不好。”
“你的直觉挺准,数据库分析,只用八字总结当朝皇帝。”
“啥?”
“暴虐无道,昏庸无能。”
“……那病得还挺好,算是造福百姓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以防隔墙有耳,拾幺赶紧结束了这个危险话题,“任务已刷新,宿主请抽签。”
阳钰把金钗簪好,接过抽签筒,打算换个路子,数着拍子晃,结果晃了许久都不见竹签掉出。
“啥情况?你们系统出bug了?”
拾幺也很诧异,“不应该啊。”
逐渐失去耐心,阳钰用力一甩,只见一根从未见过的金签飞出。
“卧槽!”
她惊呼着接住,瞅着金签甚是稀罕。
我这算是保底出金了?
【上上签】在秋则辛的文书上涂鸦,若被发现则任务失败。奖励5天寿命和10积分,若被发现后秋则辛笑了则积分翻倍。
“我勒个去,上上签就这啊?能重新抽吗?”
阳钰想起那双阴暗的瞳孔和金钱镖就后怕,更何况还是重要的文书。
果不其然,拾幺摇头:“不能。”
阳钰无奈认下,“烦请101大人帮小的解个签。”
拾幺很是受用,接过金签一扫,“运势……中吉。”
“哇~目前抽到的最高好运。”阳钰美滋滋地搓手,又歪脑筋道:“话说,这金签能值不少银子吧?”
脑海自动响起警报,拾幺迅速回收金签,“宿主请自重。”
“切。”
阳钰撇了撇嘴,忽地注意到床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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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是秋则辛披在她身上的那件。
嗯?他怎么没拿回去?
阳钰开始思考。
不会是嫌弃我穿过不想要了吧……算了不管了,洗干净挑个日子还回去。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申时初,阳钰在铜镜前欣赏秋则辛派人送来的礼服。
大袖衫轻柔如云霞,松花襦裙则是层层叠叠的渐变云锦,搭上玲珑剔透的秋香披帛。
“有一说一,某人虽然性格阴晴不定,但是审美真的在线。”阳钰摸着柔软贴身的布料喜欢得不得了。
“听岫萝她们说,昨夜皇帝的病症好了很多,今日会出席中秋宴。”
“嘶,皇帝到底患了什么病?怎么时好时坏的?”
“不知,消息被封得很死,你拿到医案没趁机瞄一眼吗?”
“我哪敢啊!那仨人一个比一个精。”
拾幺帮她挽鬓簪花,匪夷所思道:“怎么感觉你对这次任务一点不着急呢,白白过去两天都没见你有动静。”
被拆穿的阳钰实话实说:“运势不是在任务完成之前一直存在嘛?我估摸今晚有危险,当然要留着‘中吉’以防不测。”
拾幺算是听明白了,“你这bug卡得不错。”
“啧,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
马车从侯府侧门出来,压过门槛时害得车厢晃了晃。
阳钰在马车里硬是没敢动,因为对面有个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闭目养神的秋则辛倚在窗边,墨色织金圆领袍直直缀着,撑在下颚的深黑手衣衬得他肤色更为白皙。
长得真好看嘿嘿……
不儿,我在嘿嘿什么?!
疯狂嫌弃自己没出息后,阳钰还想偷看一眼,突然,外头传来吆喝声——
“来看看!栗子酥哎!”
“现做炒饼!”
“新鲜出炉的桂花糖糕!”
光是听,阳钰就馋了,她做贼似的掀开帘子一角。
原来是马车驶到了皇城街上,两边井然有序地排着锦布庄、茶馆、旅店……一个挨一个,幌子在风中一飘一飘的。
阳钰的视线跟着市井的热闹繁华走,不由自主地把帘子掀高,连自己半个身子快探出去了都没察觉。
倏忽,马车碾过什么东西又晃了一下。
阳钰没坐稳,惊呼着往前一栽——
手衣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沁人心脾的松柏香。这手只轻扶了一瞬,便不留痕迹地收了回去。
靠,吓死我了,差点摔出去。
阳钰惊魂未定,缓过来老实端正坐好,还不忘道:“谢了哈!”
秋则辛依旧缄默无言,沉稳得好似方才冲上前的不是他。
虽然他平时一直这样,但今天阳钰又莫名觉得他心情不好。
·
马车依然要在宫外等候,不过今日来宾众多,入宫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阳钰人都坐麻了,跟秋则辛打了个招呼,下马车跟后面的拾幺唠嗑,闲不住又做起了体操。
过道上也有许多下来活动的宾客,其中聊天的小姐少爷们极为热闹。
“诶诶,你们有瞧见蒲砂国的马车么?那叫一个气派!”
“是啊,一点都不像数年前的战败国。”
“那又怎样?不还是赔了个儿子求和。”
“质子就是质子,爬上侯爷的位置也是低人一等。”
……
阳钰留心着身边人的谈论,听到后面,她的心随之一沉,陡然明白秋则辛为何如此。
嘁,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咋听得这么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