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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今昔渡来(03)

作者:鸽子习惯一去不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真弓与神里家主同行,离开了鸣神大社。


    她平日习惯借着空中散落的雷极在影向山来去飞渡,省时省力。这回跟着位上了年纪,又位高权重、举止雍容的家主大人,难得有机会顺着参拜的步道一步步下山。


    雨中的山道遍地积水,湿滑难行。到了半路,濛濛细雨渐停,但天边阴云尚未散去,隐约有雷鸣翻滚。


    真弓下盘稳健,巫女服的绯袴之下并非木屐,而是特制的战术靴。她稳稳当当地穿行过重重鸟居,自清净出尘的神社来到人间。


    影向山脚下,镇守之森边缘,神里屋敷深色的桧皮葺屋层叠错落。屋檐之下,渡殿开阔,潮湿沉闷的风穿过回廊,摇动风铃轻响。


    庭院里,素净的白壁前,枯山水的海浪纹白沙在雨后泛着微光,假山石恍如静默的群岛。


    真弓在茶室缘廊驻足静立,思绪不知不觉飘回昔年的踏鞴砂。


    就像曾经她对遥远梦中那名少年所说的那样,她是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天外来客。


    来到这片名为提瓦特的大陆之前,她刚巧经历过一场堪称灭顶之灾的人生变故,虽然不至于一心求死,却也很难说还有什么生存意志。


    她降落在无边无际的海浪里,像只随波逐流的破烂塑料袋,任凭浪潮席卷翻覆,在其中浮浮沉沉。


    睁开眼是阴晴不定的天空,闭上眼是无休无止的潮声。她不知在海里漂了多久,换作普通人早该一命呜呼。可她身上难说是赐福还是诅咒的“丰饶”神力,让死亡也成为奢求,顽强存活到了被人捞起的时候。


    带她上岸的人是生活在踏鞴砂的老渔民,姓氏是“海野”。


    那天夜里,雷暴交加、狂风大作,怒涛汹涌地拍击着岸礁,高高扬起的浪头仿佛能倾覆天地。


    海野独自乘着一艘小舟出海,见到无知无觉漂在海里的她,忽然大叫一声,发了疯似的拼命划船过来救人,嘶声悲号着“真弓”、“真弓”……


    他的恸声穿透原始而混沌的天地之威,在暴风雨里依然如此清晰,唤醒了她的意识。


    眼看老人家没捞到人,反倒要把自己搭进去。她只好抓住他胡乱挥舞、不管不顾伸出的手,翻进舟里,将他送回岸上。


    后来她才知道,海野年轻时,他的妻女就是在这样的雷暴天气遭遇海难去世的。


    兴许海野在那晚独自乘舟出海,不过是晚年寂寞,想前往大海深处与家人团聚。而侥幸生还,回到踏鞴砂后,他固执地对所有人声称,从海里带回来的陌生女孩是“鸣神开恩还给我的孩子”。


    没人相信。


    幸运的是,当时管理踏鞴砂这片区域的,正是一心三作中丹羽家的后人,丹羽久秀。


    “我想请你留下来。”


    那位面相温和宽厚的造兵司正听说了这件事,来到海野家,这样对她说:“海野先生帮助过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他行善积德,却半生孤苦,到了晚年,身边竟无人照料……请你留下来吧,小姑娘。只要你不做危害民众的事,我愿为你的身份担保。”


    于是,她就此留在踏鞴砂生活,继承了“海野”的姓氏,和他女儿的名字“真弓”。


    直至踏鞴砂的炉心事故爆发,海野因祟神病过世,丹羽久秀畏罪潜逃,被众人称呼为“倾奇者”的无名少年前往鸣神岛向幕府求援未果,不得不只身进入炉心,徒手关闭无法停转的核心熔炉……


    “海野小姐,久等了。”


    茶室的门被拉开,神里家主沉稳的声音唤回真弓飘忽的思绪。


    他换了身更为闲适的羽织,神色比在鸣神大社时松弛些许。注意到真弓凝望庭院景致的目光,他谦虚地寒暄:“寒舍简陋,见笑了。”


    他客气,真弓不客气。她淡淡道:“你要和我聊这个?我只能说,比起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那恨不得把‘豪奢’‘威风’刻在大门上的做派,你家还正常点。”


    神里家主好脾气地笑道:“勘定奉行位居离岛,多与外界往来,乃稻妻门户,天领奉行则执掌军政,需以武家威仪震慑宵小。职责不同,风貌自然各异,倒不全是刻意张扬。”


    真弓截断他的话头:“我的意思是,少扯这些不相干的事。枫原义庆呢?”


    神里家主不由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想说的。海野小姐,请。”


    他示意真弓随他落座,挽袖给手边的茶炉添炭,沉吟着缓缓开口:“我已差人去请义庆前来。但在那孩子到访前,我能否多问一句……海野小姐,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真弓注视着茶炉底部烧红的炭火,火光静静映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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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


    此时此刻,实在很容易让人回想起踏鞴砂里铁与火的气息。不过,眼下并非沉溺于回忆的时候。


    “我怎么看不重要。”


    她抬起眼,看向对座的神里家主,语气是置身事外的平静:“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社奉行大人。比起奉刀祭能否顺利举行,你现在心里想的,恐怕是神里家和那些刀匠该怎样承担失败的后果吧。”


    神里家主微微苦笑:“岂敢。奉刀祭筹措失利,全是鄙人无能。若我一人担下罪责,能化解将军大人的雷霆之怒,就属万幸了。”


    真弓不置可否。


    她无意配合官场老油子说话弯弯绕绕的做派,直接道:“那与我无关。我关心的只有枫原义庆的安危。”


    真弓想起离开鸣神大社前,八重那颇具深意的微笑。


    地位超然的八重宫司,极少插手因政治缘由导致的家族起落。这回明里暗里地示意她接手调查,事情多半别有内情。


    真弓说:“言归正传吧。我不信你们从没想过,问题出在刀匠以外的地方。”


    神里家主听懂她的意思,没有在言语上多做计较,只是说:“怎会没有。御神刀的锻造屡次失败,刀匠们除去苛求自身技艺精进,自然也多次检修锻造大炉,排查诸多隐患,力求每回开炉的准备都臻于完美……”


    他稍作停顿,话里带上一丝无可奈何的苦涩和沉重:“实不相瞒,我等着实是想尽了方方面面,若非万策尽矣,何至于求到宫司大人头上?”


    “锻刀图谱呢?”真弓突然问。


    神里家主一愣:“什么?”


    “我说,雷电将军亲赐的锻刀图谱。”真弓对他的愕然视若无睹,径直说下去,“说什么‘凡人之力无法解悟神明真意’,不就是在抱怨图谱本身难以理解?”


    神里家主此刻的神色,就仿佛真弓往他胃里塞了把有棱有角沉甸甸的石子。


    他尽可能委婉道:“大御所大人乾纲独断,圣明无过,怎会有错呢?”又深深叹了口气,流露苦笑,“更何况,为铸成御神刀,刀匠们日夜精研图谱,若真有什么……不妥之处,怕是没人比他们更能看出端倪。”


    真弓笑了:“有没有问题,我查过才知道。”她看向茶室门口,“正好,枫原义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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