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蒹要找的人名叫陆青,曾在管涔山出没。
据确凿消息,陆青鲜少露面。偶有一次出山,都是到附近村镇买一些缝补之物。
慕容蒹托人买了管涔山舆图。为避免大张旗鼓,只带了香芸进山里寻人。
为防止出意外,在出发前,两人去闹市里“扫荡”一通,买足防身利器。
主仆二人带着叮叮当当的武器,跟随图纸上的指示踏上山路。
走入腹地,树林里静悄悄的。慕容蒹感觉不对劲,两侧树叶晃动,回头一望什么都没有。
她预感不对劲,微蹙眉,“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香芸心里害怕,下意识开口安慰,“小姐是自己吓自己,大白天的能有什么呢。”
想想也是,慕容蒹拨开茂密的树丛,踩着湿黑的泥土,艰难行进着。
荒山野岭的不好找人,慕容蒹想原地休息,叫香芸解下褡裢,要水喝。
刚拿到水壶,几步之外黑影急速闪过。
慕容蒹大喝,“谁?!——”
登时没影了,就在主仆两人提心吊胆的时候,黑影唰地一声从身后飞过。
慕容蒹快速从袖子里掏出匕首,香芸也有样学样,略显笨拙地比划着。
“滚出来——”
连番呵斥,以为是错觉的时候,香芸吓得双手一松,大叫起来。
她捡起香芸掉落的匕首,一面安慰保护,“别怕。”
只听见几声猥琐至极的大笑,猛一回首,韩煊那个登徒子色眯眯地盯着她。
“你还敢来?!”慕容蒹气急败坏,匕首来回挥斥。
韩煊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县主息怒,我没有恶意。”
“谁让你跟来的?!”慕容蒹挥动着匕首,保持着安全距离。
“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县主别生气,我是一番好心才会追随至此的。”
“你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心?!”慕容蒹退避三舍,携着香芸离他远远的。
“县主冤枉我了,我是看你们两个弱女子单枪匹马地往这山上来,担心遇上豺狼虎豹,所以才跟着你们的。”韩煊可怜巴巴地说:“我全是因为担心县主,不敢别的心思。”
慕容蒹睁着怒眼,“除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人跟来?”
“没有没有,就我一个人。”
没必要废话,慕容蒹拉起香芸就走,“再敢靠近,小心我弄死你。”
韩煊不怒反笑,摇头晃脑跟着人。
慕容蒹往哪儿走,韩煊就跟到哪里,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恬不知耻的黏着她,左一句风光甚佳,是否有兴致到渭河边游玩一番;右一句酒菜佳肴,邀她到酒楼里小酌一杯。
一箩筐的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追女孩子太没技术水平了,像箫羽那样,纯靠建模还可以弥补。
韩煊完全是倒胃口。
慕容蒹忍住想吐的冲动,只能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眼不见心不烦,韩煊还贼兮兮地大喊,“县主走那么急作甚么,等等我啊——”
奈何这舆图十分奇怪,歪七扭八,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像团迷雾。
慕容蒹研究舆图研究得入迷,香芸喊了半天都没反应。
香芸指了指后方,心有余悸地说:“小姐,韩公子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慕容蒹觉得古怪,“别是藏起来吓咱们的。”
“可是,我听见韩公子喊了一声儿......”香芸声若蝇蚊。
太蹊跷了。慕容蒹掉头回去找人,四处找了一遍,果真不见踪影。
香芸后知后觉,越想越怕,“小姐,我听说这山里有很多冤魂,会不会是他们把韩公子给带走了......”
真要能带走,那可太棒了。
慕容蒹安慰自己,架不住香芸疑神疑鬼,浑身毛骨悚然起来,“不许胡说,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话虽如此,香芸战战兢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肯定是躲起来吓咱们的,咱们回头找找。”
两人互相搀扶着,调转方向往回走。
走到一丛树后,隐约有哀叫声。
循着声响,趴到一处坑洞边,趴下凝神细听。
果然是韩煊的声音。
“喂——”慕容蒹朝洞口吼呵一声。
“能听见么——”
摔得七荤八素的韩煊听见喊声,气息奄奄地回应,“我在这里......”
坑洞里深幽,过道狭窄,韩煊的身体呈对折状。
“看来没死。”慕容蒹站在坑洞顶上看好戏,戏谑地说。
“救我......”韩煊欲哭无泪,他是不小心踩空掉下来的,全身卡在狭小的坑洞里,稍微动动就疼得厉害。
“等着——”慕容蒹没好气地说,扭头消失在光明的洞口。
幸好有匕首在身,还可以收集藤条。
慕容蒹割断一条手腕粗的藤曼,扭成一股绳,捆扎成团。试着挣了挣,确认紧固,从坑洞里扔了下去。
藤条从天而降,韩煊伸出血迹斑斑地手,颤颤巍巍想抓住。
无奈藤条有些距离,慕容蒹跪坐在地,尽量往下送。
韩煊试着够了够,差点就够到了。
慕容蒹跪在地上,费了老半天,出了一身大汗。
只觉有力量往下坠,是韩煊握住了藤条。
主仆齐心协力救人,好不容易拽出半截,藤条那头骤然失空,两人不受控制摔倒在地。
慕容蒹气坏了,爬到洞口。
韩煊半死不活,抓到一半就没了力气。从半空中又掉了下去,这下彻底没了动静。
“韩煊!!!能听见我说话么?!!!”
“喂——”
“韩公子——”
两人趴在洞口拼命呼救,韩煊已然昏迷。
血腥味从洞里弥散出来,慕容蒹浑身一凉,蓦然回头,是几只饿到眼发亮的豺狼。
该死!!韩煊就是个扫把星。
“小,小姐......”
“我们该怎么办......”香芸吓到没有反应,脸色苍白。
“你去找人来救我们,我来引开它们——”她将香芸用力一推,当着群狼的面,猛转身子拼命逃命。
群狼从四面包抄,慕容蒹将匕首护在身前,将身上有的东西通通丢出去。
利器都在香芸的褡裢里,除了这把匕首,现在的她手无寸铁。
狼群虎视眈眈,慕容蒹脚步蹒跚地后退,捡起石头慌慌张张砸出去。
退至一处石山前,退无可退。
慕容蒹祈祷上天保佑,用力搏杀。
豺狼跃动前肢,朝她扑袭。慕容蒹死命挥舞匕首,晃动的匕首划伤豺狼,吃痛地嗷叫出声。
一只毛色深沉,眼眸如蓝宝石,发动着攻势,一口咬住匕首。
锋利的獠牙刺穿皮肤,血液汩汩渗出,血腥味弥漫在鼻尖,群狼彻底兴奋起来。
即将命丧狼口之际,箭矢破空而来。
冷箭擦着豺狼耳朵尖离开,像是有意避开。
群狼一哄而散。
“不是告诉你们不要伤人的么。”男人从灌木丛现身,语气里充斥着愤怒与无奈。
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容蒹浑身狼狈,一手的淋漓,“这些豺狼是你豢养的?”
男人收起弓箭,一身清闲打扮,长发用一根树根缠绕了事,脸上胡子拉碴,不曾修理过的样子。
俨然像活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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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野人。
看行为举止,又与常人无异。
这人难道就是她要找的陆青……
慕容蒹难以置信,出口试探,“陆青先生?”
男人顿感诧异,反问,“你认识我?”
把韩煊救上来的时候,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常年未活动身子骨的陆青累得瘫倒在地,回到石屋里,一脸困惑不解。
“怎么会想着进山里来呢?”
擅闯也就罢了,也不带护卫和人手,现在的人真是心大。
慕容蒹只好解释,“我进山里就是为了先生而来的。至于他......”她瞥一眼昏迷的韩煊,勉强地说:“一个纨绔子弟,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意识到她还在流血,陆青从箱柜里翻出药瓶。为她清理干净伤口,敷上药粉。
还得需要干净的绷布,他这里东西不多,寻常药膏还是有的,就是没有布巾。
陆青想了想,不能敷衍了事,“你先等等。”
慕容蒹微微点头,举着手,看床边昏死过去的韩煊,随口一问,“为何那些豺狼一见先生就怕呢?”
“那个啊,那是因为我救过它们。”陆青闷头找东西,翻来翻去都是些旧衣物,用来包扎实在不妥。
他打开那个最底层的格子,里头有一张叠的四方齐整的手帕,上头绣了绢花,还有一个旭字。
只能用这个了。
陆青拿出手帕,握住她清脆的腕骨,包裹之际,慕容蒹一下子认出眼前之物。
“这条手帕先生从哪里得来的?”
“你认识这条手帕?”
慕容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条手帕是我大哥的。”
陆青手一抖,手帕荡悠悠落地,连忙拾起来,双唇发颤,“你大哥的东西?那你是谁?”
“我是慕容蒹,我大哥叫慕容旭。这手帕一角还有我大哥的名字,是我嫂嫂绣的。”她指着手帕一处,隐隐约约一个旭字,帕子用了很多年,颜色褪淡不少。
“这么说你是......”陆青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指床上躺着的那人,“他又是谁?”
事到如今,慕容蒹不好再隐瞒,“他是兰台侍读大人的儿子,韩煊。”
陆青不认识,听名号便知身份不同凡响。
猛地起身,将慕容蒹推出石屋,又去挪昏迷的韩煊。
“先生?先生?”慕容蒹困惑,前去阻止。陆青反过来推搡着她。
被推出屋外,慕容蒹使劲往里挤。她攥紧手帕,愤怒质问,“先生,你是昏头了么?!”
陆青却道:“我好容易疏远你们这些贵胄,我不来招惹你们,你们千万也别来招惹我。”
状元的脑回路就是不一般。慕容蒹一头雾水,卡在门缝里,苍白无力地解释,“我不是贵胄!!我父亲曾是乡里的平民,要不是投军得圣上赏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一切。”
陆青听不进去劝,只道:“我当初救你哥哥,是因他忠义仁厚。你放心,你哥嫂都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慕容蒹原本怀疑真实性,这下她可以确认哥嫂他们没有死,她还有亲人在世。
喜悦占据大多数,慕容蒹顾不了那么多,“可是先生,我并非为此而来。”
“那你来作甚么?”闲着没事游山玩水么。
“我是来拯救像先生这样的饱学之士,像先生这样出身寒微,家境贫寒的无名之辈。”慕容蒹奋力诉说着,“在先生看不见的地方,有一群孩子,在等着先生授业解惑。他们与曾经的先生一样,无依无靠,衣不遮体。”
“这世上不只我陆青一人,言传身教大可找别人。”陆青不耐烦,“不要再说了,我已决意远离仕途。”
门外没反应,陆青回头,就见慕容蒹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