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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要走了

作者:李无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知道自己弄疼了她,闻缪惊慌失措地松手,颤然道:“......是......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慕容蒹摇摇头,忍住骂人的冲动,秉持着世家女子的矜持,有气无力地说:“我想睡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好,你早些睡,明早我再来看你。”闻缪掖好被角,端着方盘出了门,连带着身上的药香也一并散去。


    闻缪走后,香芸也去歇着了。


    两人之间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闻缪留在房中,也没人敢说什么。


    躺在床上的慕容蒹生无可恋,她方才是在想箫羽没错,可是闻缪的反应为何会那么奇怪。


    如果是因为吃醋,那大可不必。


    她对箫羽毫无男女之情,甚至说全无好感,仅仅只有一丝微妙的怜悯。


    身为同样被造物主玩弄的人,箫羽逃不过英年早逝的命运。慕容蒹在同情之余,还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这样可怜的人,即使再不可理喻,也是可以原谅的。


    长夜孤寂,内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思来想去,慢慢阖上眼眸,一夜到天亮。


    大殓过后,灵车要迁入义庄,两日过后便是下葬。


    两日的晚上,还有一次哭奠。


    洋洋洒洒哭了两晚,慕容蒹深觉这辈子眼泪都要流干了。


    下葬之日,灵车载柩。亲友送布帛钱物以示助葬。


    就在安葬之日,恣意无忌的箫羽又来了。


    他身为外男,不能进行安置,只能与闻缪站在远处,看着众人将棺木入土。


    慕容蒹站在人堆里,按礼制行跪拜之礼。


    远远瞧着两人,相安无事。


    闻缪发觉她瞧了过来,面露一笑,如沐春风,漫山遍野绽放的花儿都失了颜色。


    箫羽趾高气扬颇为不耻,白眼翻得老高。


    “我知你对阿奴不满,她是我的未婚妻,是即将与我携手一生的人。”闻缪目光放空,站在凉亭下,清风徐徐,话音里威胁,“不管怎样,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到她。”


    “阿奴?”箫羽皱着眉反问,“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


    凉亭外的箫季箫墨听见这话心惊肉跳。


    “你说的不会是她吧。”箫羽扬起下巴,朝山岗处蜿蜒盘旋的人群努嘴。


    闻缪的脸色暗沉,眸光像是要吃人。


    “你以为老子怕你,你就是吃白食等着入赘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威胁我?”箫羽嚣张嗤笑。


    半生里,闻缪的确受过如此奚落,可他父母双亡,又是季父季母拉扯大。他与阿奴两小无猜,携手并肩,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当即反驳,“公孙羽——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把一切都怪罪在女人头上。”


    “那老子怪谁?”箫羽脸色阴冷,“难不成怪你头上么?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外姓男子,真当自己是慕容府的公子?”


    “我现在还不够名正言顺,公孙公子大可放心,我与阿奴一定会成婚。”


    凉亭里冷如冰窖,放话完毕,闻缪抬腿离开此地。


    箫羽似不放在心上,冷着脸,走出凉亭里。


    母亲几番催逼,不得已替慕容府撑场面。


    他本不想掺和,母亲又说了,一个孤女,身如不系之舟,同朝为官,就应互相帮衬。


    慕容蒹哪里孤单,身前身后有她那个未婚夫操劳,还恬不知耻的放话威胁他。


    真当他会怕么。


    幸好一切都妥当了,再也不会有这些污糟事。


    箫羽健步如飞,走到半路停了。两个侍卫停驻脚步,互相对视一眼,箫季遂问,“公子,咱们要去哪儿?”


    “去汉中。”


    柱国将军夫妇安葬后,宫里未曾传出旨意。


    慕容蒹身在府里,眼瞧着家里冷清许多,就连平生交好的人家都不愿意来往。


    好在家里事杂,她可以关起来门来处理家中事务。以前都是交给闻缪来管,现在她开始接手。


    许多事堆到一起,一件事忙完,另一件事接踵而至。


    她坐在厅堂里,听着丫鬟们齐整如一的口径,小啜盏中酪浆。


    “你们都想好了?”


    丫鬟们齐齐点头,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说:“我想回家中去,照料家中的老母。”


    慕容蒹心平气和,知道留不住人,索性便道:“你们在府里也有些年头了,就算要走也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这样好了。”她吩咐香芸,“你叫管家把要走的人登记造册,然后归置了,发放盘缠,好让他们带着傍身。”


    丫鬟们感激涕零,纷纷磕头跪谢。


    管家着手去办,很快将册本交到了她跟前,拢共二十来个人,有老人,也有年轻的丫头。


    慕容蒹没扣留一人,通通放他们离去。


    想到爹娘死后,连下人都笼络不住,惜叹物是人非。府里走的走,散的散,剩下大半都是家生子。


    她想,是时候该给闻缪说那件事了。


    闻缪要参加科考,平日都在小屋的书房里温习功课。


    小童在倚在门边打瞌睡,香芸喊醒他。小童揉眼睛,看清来人,神醒了大半,惶惑行礼。


    慕容蒹让他回下房睡,小童按吩咐去了。


    香芸守在门外,屋里那人坐在书案前,一丝不苟地写字。


    “我说了,不要打搅我。”闻缪声如冷玉,执笔的手宛如白玉,声却冷得人发颤。


    “是我。”慕容蒹站在屋中央,身穿对襟白衫。她还要守孝三年,不宜浓妆淡抹,必要时也只敷了胡粉,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


    在闻缪看来,亦是有天生丽质的美。


    “阿奴。”他放下笔,绕过书案来到她面前,执手相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两人说着,走到右侧的胡床边,坐下来。


    “我还想等温习完功课就去找你,想不到你来了。”闻缪关心起她的脸色,“怎么样,这几日管家下人可还听你的话。”


    “倒是省心,就是许多事千头万绪理不清,里里外外都照顾不到。”


    慕容蒹倍感头痛。


    “你头回管家就做得这般好,比我好太多。”闻缪轻柔安慰,温润玉泽的一个人,慕容蒹一身的疲惫似乎都消解了。


    “这些多年,家中一直都是你在操持,辛苦你了。”慕容蒹由衷感激。


    “我们之间不说这些。”


    感谢归感谢,慕容蒹试探性地说:“闻哥哥,其实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阿奴直说就是了。”


    看着那双温软如水的眼眸,慕容蒹突然间开不了口。这件事说出来,对闻缪太过残忍。


    她在心里反复回味,确切闻缪不会太伤心,缓缓开口,“是我们的婚约,我想......”


    话在嘴边被人打断,是外宅的管家,正在书房外求见。


    香芸称职,拦着管家不让进,“有什么话等小姐出来再说。”


    “宫里来人了,让小姐速速进宫。”


    想对闻缪说的话被人意外阻绝,慕容蒹除了进宫,只能另找机会。


    匆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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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辇,慕容蒹心里忐忑不安。


    爹娘已死,圣上予以厚葬。对朝野对上下都有个交代,为何还要她入宫。


    她想不通,爹娘为了大梁捐躯报国,哥嫂为了百姓下落不明。慕容家家破人亡,只剩她一个孤女,圣上还不肯放过么。


    慕容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下了车轿,宫人在两侧引路。


    她跟着小内侍,走到太极殿的偏殿。小内侍让她稍安勿躁,等了半刻,领头的大监带着旨意进了偏殿。


    左右侍立着小内侍,慕容蒹跪在地上,听候大监的吩咐。


    大监抖开圣旨,尖着嗓子,朗声道——


    “咨尔柱国将军女慕容氏,知书识礼,聪明形外。今遣使大监崔正持节册尔为青禾县主,望其慎以虑始,毅以图终;虚己以求过,明恕以思咎。”[1]


    慕容蒹恭谨自持,双手接过圣旨,“臣女叩谢圣上隆恩。”


    出了阊阖门,慕容蒹仍觉诧异,咬了咬下唇,直到闻缪的车马出现。


    她慌慌张张进宫,闻缪担心她,驱车在宫外候了许久。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闻缪先一步将披风披在她肩上,眼神里说不出的担心。


    “圣上可有责难你?”


    慕容蒹摇摇头,将圣旨以及符节册书递给他,眼神示意。


    闻缪看明白她的意思,搀着人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慕容蒹心绪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缪看完,“敕封的诏书,圣上这是嘉奖阿奴。”


    慕容蒹点点头,却说:“是要我静心思过。”


    明要赏,暗要贬。先是给一个县主的封号,弥补柱国将军夫妇,然后拐着弯儿的告诉她,想想怎么收拾你哥嫂惹出来的烂摊子。


    关隘的仗打得猛烈,免不了好几场激战。周边的百姓可还在受苦呢。她一个女流,打仗帮不上什么忙,救死扶伤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她不能闲在家里了。


    “阿奴想怎么做?”


    慕容蒹目光明亮,比起如何与闻缪和和气气的退婚,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做。


    “圣上赐给我县主的封号,将蓟县赐给了我,虽有实权却无封地。”她目光坚定,想着善后一方的百姓,“既然我已是县主,就要担起县主的职责。”


    “我想在那里,说不定就能找到哥嫂他们。”


    闻缪的目光黯淡下来,整个人失去颜色,“那我怎么办?”


    “闻哥哥,你还要科考。”她俯身凑近握着闻缪的手,安慰道:“不能陪着我,那里不比都城,你要是因我耽误了功课,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那又如何,考不过明年再考,我不愿意与你分开。”闻缪双目微红,泛起了泪花。


    “倘若明年考不过呢,我不能耽误你。”慕容蒹心里感动,更多的是想与闻缪分开,两人一旦分离,情感就会淡化,等到那时解除婚约,闻缪想必是能接受的。


    “阿奴你听着,这世上任何事都不比你重要,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会死的。”


    “闻哥哥,不是我想离开你,而是我爹娘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她的心里确实有几分不舍。闻缪这个角色比箫羽好太多,她在想,变心的为什么不能是箫羽呢,这样她就不会死在闻缪的剑下。


    也不会想着法儿逃避闻缪。


    “我知道关隘有多危险,但我不能连累你,你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回来。”


    等着我回来与你道别,与你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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