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烛噼啪一声,灯芯终究燃烧殆尽,整个牢房瞬间陷入诡异的黑暗,其他女子从梦中惊醒,又开始小声啜泣。山匪本就对另一名谎称有事、实则想偷懒耍滑回去睡觉的弟兄不满,这会又被岁宁惊叫声吓得身子一颤,揉着眼骂骂咧咧起身,脚下酒壶被他碰开,骨碌碌地撞上墙壁发出清脆声响。不一会儿,微弱烛光重新将壶身照得暖黄发亮。
山匪一脚踹开酒壶,把不知从哪里摸出的蜡烛重新插!进去,转头面色凶戾:“不知死活的东西,净给老子添堵,又特么怎么了?”
姑娘们低声哭泣声被他一声爆喝,顿时吓得不敢吱声,山匪视线紧盯墙角,只见白日说要宰了自己的双髻少女正背对他,不知在忙活什么。
山匪哂笑一声,语调讥讽:“女的真特么贱,又想什么招数呢?给老子转过身来,不听话等天亮有你好受的!”
少女闻言顿了片刻,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般继续动作。
“嘿!”山匪来了脾气,用脚猛踹囚栏,发出一阵阵震颤嗡鸣声,他往右走了两步,试图调整角度看她到底是想干什么,眯眼察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捂鼻皱眉说,“真他娘的晦气,死哪不好偏要死在牢里面。”
岁宁额角大颗汗珠滚落,等再次落下最后一针后,探了探女人脉搏,身子软软瘫倒在地,闻言侧头投去一记凌厉目光扫向山匪,微弱烛光映照她眼眶中流转的水波,岁宁连滚带爬扒上栏杆,冰冷触感使她浑身一僵,语气却格外沉稳:“我要伤药跟纱布,她快不行了!”
身旁断舌女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她脖颈上有道浅浅血痕,在昏黄牢中看得不太清,但手中紧握银簪格外发亮。方才她刚想用簪自刎,被岁宁发现,因太过慌乱咬到伤口,痛到她快晕厥时,岁宁趁机拦住了她自尽动作,她紧盯岁宁向山匪讨药背影,心头猛跳,又见山匪表情不对,脑子躁动不安想提醒岁宁小心,但也只能无措地发出嗬嗬声。
“嗬嗬……嗬……”
岁宁以为她伤势又加重了,没意识到危险降临,下意识想转头赫然被人一把抓住肩膀。
身后山匪笑了两声,眼疾手快地死死掐着岁宁的脖子,她眼眶通红,顿时感觉喉咙被扼住呼吸不上来,她身子被山匪猛地往前拽,脸牢牢钳在囚栏间。山匪力气太大,再加上白日自己不断挑衅对方,如今抓住机会报复,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岁宁只觉得颧骨快被挤压折断般,钻心的疼,眼泪模糊了视线,在她手臂反抗支撑不住时,身子突然放空往后倾倒,啪地一声清响,岁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得先是一愣,麻木带来的耳鸣过了几秒,才恍惚听见山匪粗粝咒骂声:“之前对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还敢跟老子讨药?贱婢,你脱光衣服求老子啊,老子大发慈悲能给你一点,脱啊!昂?!”
祖阿耶不知何时闪身在旁,一口死死咬在山匪的手臂上,五官皱成一团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要撕下一块肉来。
山匪立刻惨叫一声松手往后踉跄几步,满脸痛苦看着皮肤上牙印中渗出的血,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活腻歪了是吧!找死!”
还没等脑子转过弯,手已下意识地将腰间钥匙卸下,气势汹汹开门想把岁宁跟祖阿耶两人碎尸万段。
可刚进门,眼前乍然有人影掠过,速度太快导致他分辨不清到底是何物,在那几秒之间,下颌忽然像是崩裂般痛得要命,他捂着脸痛苦惨叫倒地翻滚,凶恶的脸此刻如同地狱恶鬼,死死瞪着岁宁跟祖阿耶。
他想说话,可蓦然而至的疼痛让他觉着血肉铸成的脸不是自己的,只是块会让他痛不欲生到麻痹甚至死亡的束缚。
他眼睁睁看着岁宁从他口袋里拿出一串牢房钥匙,片刻后哗啦声响,响在他耳廓,岁宁用钥匙扇破他脸皮,像是在扇他本就蠢笨如猪又极度冲动的脑子。
山匪顿时觉得颜面扫地,他怒发冲天想把这些臭女人的脸全划烂,可大脑先比他一步,意识瞬间被痛觉覆盖。
岁宁见他没了反抗之力,为防止他再度反抗,抽出匕首狠狠捅进他的胸膛,刀刃拔出时鲜血滴在山匪狰狞的脸上。
祖阿耶配合得极其默契,又补上一记利落手刀,山匪已然昏死过去,岁宁低声笑了笑:“夜里看守的山匪精力大多不济,所以往往这时候匪寨防御较弱,你身手不错,在前开路,趁天还未亮,得赶紧找路逃出去,”旋即又吩咐还在愣神、满脸不可置信的其他人,“出去小声点,尽量不要说话,跟着她别走丢。”
众人点头,五六个少女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紧紧跟在祖阿耶身后,可她却是皱眉说:“那个女人就别救了吧,容易拖后腿。”
岁宁没说话,不置可否道:“赶快走。”
牢中关押之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看守较为松懈,统共就两名山匪,也不知屠云寨大当家的是故意而为之,还是脑子愚钝,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她先唤出蛊虫探路牢外还有两人看守后,示意祖阿耶,两人猫着腰缓缓靠着墙根摸索过去,悄无声息地把正在放水的山匪放倒,才敢让其他人跟上。
岁宁走在队伍身后,见前方稍显无恙后,偷偷放慢脚步后退,直到祖阿耶察觉不对劲,转头回看人早已不见,她咬牙道:“这般冲动,也不知是随谁,也不怕后悔!”随后又低声对瑟瑟发抖的众人说,“小心点!别惊了山匪。”
直到人影逐渐被黑暗吞没,岁宁才敢探出头,她尽量不发出声响疾步往后走。方才没敢带上断舌女,是因为她明白祖阿耶定会对其阻拦,这几日两人商量时也对其表示意见不同,岁宁坚决带女人走,可祖阿耶不以为然,带上牢中其他女子对她来说已是破格,带上个半死不活的女人,万一半路出现意外,哪还顾得上她?
岁宁也明白逃跑这事分毫不敢耽搁,因为这件事出现分歧,错过最佳时机就是致命弱点,她只好违背良心应下,后想着找机会再把她带出来了。
那个女人太可怜了,她不忍心。
所以只好想个两全办法,用蛊虫探查守寨人数,哪里弱可以作为突破点。在祖阿耶放倒山匪时,岁宁发现她身手不错,独当一面应是足够。
她把队伍送到相对安稳地方才敢离开。她帮不上什么忙,武功也就罢了,身上医蛊更不可随意使唤,那是个能让人致命又值得把命托付出去的伙伴。
岁宁再度回牢房,避开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山匪,蹲下身用指尖探查女人脉搏,在刚触摸那一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身体有所颤抖。
女人睫毛上血污早已被她擦得干净,彼时正饱含热泪睁眼看着自己,她用尽全力推了推岁宁,干燥嘴唇张合,恍如在说:我是累赘,不值得你这般冒险,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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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浑身伤势太严重,又没有上好伤药治疗,导致岁宁与祖阿耶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无济于事,只是勉强帮她吊着口气,岁宁没看她眼神,手脚利落把山匪衣服扒下来紧紧裹住她,费力想将她背起来,女人嘴里的疼痛又使她意识不清,全身脱力任由岁宁摆弄,但嘴上仍然对她劝解:“啊………嗬……嗬……”
温热鼻息打在岁宁耳尖,她背着女人勉力起身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后,皱眉解释:“之前让你伪装自杀吸引山匪本就凶险,当初我不顾祖阿耶反驳,执意要将你救出是因为什么?你自觉清白不保无脸苟活于世,可是姐姐你知道吗,清白并不拘束于罗裙之下。虽然我不能感同身受,但你配合治病那刻开始我就明白你定然是想活着报仇,对吗?”
她咬牙吃力地背着她极速奔走,心头紧张地喘着粗气。女人闻言顿了片刻,下巴无力瘫在她肩膀上。岁宁单薄的脊背硌得她浑身难受,强撑意识浑浑噩噩安静细细聆听少女碎碎念。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有人嘴上说男女不分三六九等,但心里依旧对女子抱有歧视,辱女话简直是手到擒来。”说到这她自嘲笑了声,“我们这些人,只能勠力同心凭借自主意识相互帮助取暖。女子什么时候没被歧视过?人世间哪有什么平等,只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所以,”她说,“别放弃,你想活我就便能帮,不求你能放下一切,但我们可以努力共同惩恶扬善。”
女人眼眶涌动泪珠滑落,浸湿她轻薄衣衫,岁宁侧头瞥见那一圈水渍,笑道:“姐姐别哭了,留点精力。”
直到看见她完全将双眼紧闭后才安下心来,脚下行路不停,刚回过神却听见身后有人跌跌撞撞往这边跑。
岁宁心神猛震,脸上不可置信喃喃说:“怎么会,我分明……”
分明补刀了啊,这人血条那么厚吗?
没过多久,又依稀听见前方传来十分杂乱脚步喧嚣,时不时带来几声惊呼,显然是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
脚步声渐渐靠近,岁宁焦急万分,如今进退两难,她想一鼓作气冲出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背上女人似乎也听见动静,垂在岁宁身侧的手轻轻扯了扯她衣摆。关键时刻岁宁理智被拉了回来,她拧眉想着这样冲动,胜算并不大。她转身干脆背着女人往后走,把她安置好再想办法。
而那山匪受伤如此严重,以她三脚猫功夫对付他绰绰有余。
她不知哪来的劲,铆足全力往后奔,转角时从外而来的山匪洪亮声音,如同鬼魅般一字不差缠上她全身。
“你再给老子逃啊,昂?想死是吧!还好大当家的料事如神,不然就凭你们这样还能出门?啊——贱婢敢咬我!?”
啪地一声响彻整个甬道,像是扇进岁宁心头,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识抬举的泼贱女人,还敢反抗!?”
女人失声惨叫响彻牢房每处,岁宁嘴唇苍白,身形飘忽,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又走过一个转角,骤然顿住,她看见面前赤裸上身,胸口有个血窟窿的那名山匪,正用手捂着胸膛扶墙倒地,抬眸用发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岁宁脚步虚浮,对方像是看出她已然成为瓮中之鳖,满面遮不住得意之色,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声音虚弱沙哑。
“你跑啊,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