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脚步愈来愈近,隐约还能听到男人讥笑惋惜声。
“哎呦,这女的可被大当家的折磨得不轻,可惜了。”
“怕什么,养几天又会好的,到时就轮到我们啦,嘿嘿嘿——”
“都这样了还轮得到个屁!你也什么都不挑……哎,现在才来送饭啊,都吃了吗?”
送饭男人身子顿了顿,方才趾高气昂的模样荡然无存,一脸赔笑躬身道:“是是是,今日出了点意外,来晚了些。”
“啧,”来人听闻这话,赫然停住脚步,语带不耐,“你这让我们怎么办,大当家的特意吩咐过,要把她们照料好,要是见了她这个样子,怎么吃得下?又怎么服侍哥几个?”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拎着食盒浑身瑟瑟发抖,不停拱手作揖,颤声说:“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说着他上前从衣襟里摸出一袋银子,偷偷塞给来人手里,“还请两位多担待。”
“算你识相,行了,明日我跟大哥说一声,想来定不会怪罪于你。”
男人堆起笑容,不断作揖步履匆匆地逃离了这昏暗牢房。
岁宁轻拍怀中女子发抖的身子,眼神不住外瞟,送饭山匪方才气焰嚣张,见来人瞬间焉了气,想来平日在寨中不受人待见,才会把脾气发泄给被抓来的俘虏,狗仗人势还不是被狗顺服,都是狗,如今还分出个三六九等。
因视线被墙壁阻隔,她看不见来人模样,但听铁链拖拽声越发刺耳,想必是手中提了东西,岁宁咽了口唾沫,还没等她想明白,两个黑衣男子拖来一只如同被扒皮死透了的女子,闯入她视线。
岁宁手中动作缓缓停滞,她张了张嘴,满脸错愕地看着看守的山匪打开牢房,两男子把人丢在她脚边:“看什么看!再不吃饭就会像她一样,真晦气!”
顿时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岁宁缓慢眨着眼,须臾有人扯了扯她身下裙摆,力道很轻,让岁宁想到前世遇到浑身是伤的流浪猫,需要帮助时也是这样用爪子小心翼翼勾她裤脚。
怀中人像是被吓坏了,慌忙起身躲在角落,岁宁脑中嗡嗡作响,眸中烛光被恍惚彻底淹没,她垂头用宽大裙摆盖在女人身上,示意祖阿耶把她搬去角落。
岁宁总觉有道视线黏住自己,转头发现看守的山匪用猥琐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脑中想要将自己反复剥开生吞。岁宁顿了片刻似是发现什么,用瘦小身子挡住女人,旋即山匪啧了声,不满地瞪着她。
牢中沉默片刻,身后少女们提心吊胆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纷纷起身像是喘不上气一样疯狂拍打牢门。
“你们这群疯子,快让我出去!”
“救命……娘……我不想死……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岁宁只觉得很吵,她皱眉用指尖探了探女人手脉,眼神看向她煞白的脸,女人气若游丝嘴唇张合,声音从喉咙里钻出来含糊不清。低沉的嗬嗬声很轻,却被岁宁准确无误地全然听了进去,她顿感不妙,急切地用手掐住女人下颌角,逼迫她把嘴张开。
祖阿耶俯身问:“她嘴里怎么了?啊——”
女人嘴里血肉模糊,唾液血块黏在一块拉成丝,祖阿耶看见这一幕,头立马缩了回去满面惊慌,岁宁丝毫不受影响,沉着脸准确无误地说:“舌头被割了,若是不立马救治活不长。你来帮我掰开她的嘴。”
祖阿耶用手指了指她的脸:“我?”
岁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不耐。
祖阿耶咽了口水,屈身上前替换她的手,侧脸掰着女人下颌。
岁宁面色不改伸手从布包内摸出针囊,捏起银针对准人中、廉泉两处穴位飞快刺入,把她从因疼痛昏厥的意识中拉回来,迫使紧咬的牙关松开,又落针天突跟膻中穴,通气预防瘀血堵喉吊住性命,又用纱布简单处理伤口。
她下针很稳,面上从容像是对这种变故习以为常,可只有祖阿耶看见她抽针时,手抖得差点扎到自己指尖。
女人涣散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她转了转眼珠,一滴晶莹泪珠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她身上衣服早已被撕烂,一路从房内拖出来时不该看见的都被山匪看了去,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对活着完全没了期盼。岁宁用指腹轻轻拭去泪珠,低声安慰:“先休息会,有我在别怕。”
女人心底猛颤,她视线模糊地看着岁宁用手扒开人群,挤到囚栏中间,对山匪说:“喂!有没有米粥,能给我送一份吗?”
山匪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玩意?米粥?那玩意喂不饱人,饭食都送来了,还挑什么挑!”
岁宁:“水呢,水总有吧?”
“没、有!妈的,刚刚送过来你不吃,现在被这些贱人打翻了又找我要,我是菩萨么?你要我就给?”
岁宁狠狠咬着牙:“她快死了!”
“死了关我什么事!?自己没服侍好大当家的怪谁?靠,”他咒骂一声,似是有些惋惜,“要死了也不给老子爽一下……”
岁宁手紧紧握着铁栏杆,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指尖蛊虫似乎感受到主人浓烈戾气,触角不停转动想爬出来。
陡然间有人用手拍在她肩上,岁宁胸口不停起伏,颇为不满转头。
祖阿耶看了眼山匪吊儿郎当地灌了口酒,低声说:“先保住自己,别冲动!你也明白她这样子就算救回来也活不长,对吧?”
岁宁脑子里乱成一团,闻言垂眸攥到发白的手无力松开,微弱火光在她睫毛上落下一片阴影,岁宁似是叹了口气,她莫名发现,自己每逢棘手事,总会忍不住这样叹气。
她转身背靠囚栏,把脸埋在双膝中,沉默半晌后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低声说:“我们逃吧,若是被察觉了,你先逃,我殿后,你下山后去叫人来救我们。”
祖阿耶对她说出来的话感到并不意外,只是听着有些别扭:“你真打算帮她们啊?对了,如果我没猜错,药谷弟子寻常都待在药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岁宁看了她一眼,烦躁地说:“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既见过我,应该也听过我师兄吧,到时候见着他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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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帮我。”
祖阿耶眼睛像是亮了下,也没再追问,心中狂喜道:“源自秋?他也出谷了?!”
岁宁迟疑点头,又问:“你又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祖阿耶十分爽快一把拍向她肩膀,对这问题毫不避讳:“我?闯江湖呗,你放心我人缘厉害着呢,保证下山就去叫高手来助你,你命应该很大吧,别等我还未上山便先死了。”
岁宁对她还是不放心,明明对屠云寨了如指掌,却还被抓进来,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但现下事情接踵而至,太过繁杂,她只想好好休息,清醒脑子后与祖阿耶商量如何出寨。
两人安顿好女人后,听她嗬嗬几句,岁宁安抚说:“你先撑住别说话,否则伤愈发严重,会很难受,明天我给你寻些吃食,要好起来。”
女人红着眼狼狈点头,眼泪沾在脸颊伤口上,刺得她浑身颤了颤,眼睛却死死盯着岁宁跟祖阿耶,像是要把她们俩的脸牢牢烙印在脑子里。
岁宁疲惫地笑了笑。
两人都明了女人活不长,祖阿耶本想闭上眼睡觉不管,可岁宁以协力出逃威胁,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她轮流守着女人。前半夜岁宁先睡,祖阿耶守,后半夜又反着来。
就怕女人出什么意外,死在她们面前。
岁宁睡得并不好,总是做噩梦,当她被祖阿耶摇醒时,牢中小窗外已微亮。牢中很静,只有众人均匀呼吸声。
祖阿耶打着哈欠,眼泪不自觉涌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对岁宁说:“睡够了吧?该我了。”
岁宁起身点头,示意她睡觉。
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搅,眼皮像是压了几块石头,十分沉重,她先是探了探女人脉搏,依旧微弱,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壁烛,直到天亮。
这几日异常太平,没人被抓出去,也没人被当成‘羊’进牢,正好方便岁宁与祖阿耶商量如何出逃。送饭的被人警告后气焰显然削弱不少,岁宁趁机向他要了两碗米粥,小心谨慎就着温水给女人喂了下去。
看守山匪贼眉鼠眼地盯着女人遮盖不住的白皙大腿,污言秽语频频而出,骂岁宁多管闲事,最终换来的也只是岁宁的一句嗤笑:“你想就来啊,看我不宰了你。”
山匪被她凌冽眼神吓得退了两步:“死鸭子嘴硬,别落我手上。”
岁宁这几日与祖阿耶轮换守着女人累到不行。但好在她足够争气,在一场发烧后有了好转迹象。
两人以为是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满脸雀跃地对她说:“你就快好了!”
女人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眼眸弯了弯,久违露出个十分狼狈、可怖的笑。
可这笑僵持没多久,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这夜,轮到岁宁守上半夜,笃定女人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后,神经迷迷糊糊打算放松片刻。须臾,她隐约察觉有人起身又开始小声啜泣,忽然惊觉缓缓睁眼。
她视线模糊,揉了揉发胀的双眼,看到眼前一幕,瞳孔缩到极致,立马喝道:“你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