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姐我们快到啦!”
耳边传来陈澜兴奋的声音,翩翩立在最前头,透过层层流云,她看到了玉宸宫的全貌。
玉宸宫。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又回来了。
翩翩抬头向前方眺望。
玉宸宫,让无数修士为之心驰神往的修仙界第一宗门。
虽以宫为名,其主体却并非寻常宫殿。
它是一座座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浮空仙岛。
有道是天上极乐境,地下玉宸宫。
仙岛错落有致地悬浮于万丈苍穹之上,沐浴在璀璨天光与浩瀚云气中,散发着磅礴灵气与种种威仪。
最底层,是数量最为庞大的外岛群。
也是身为杂役弟子的翩翩最为熟悉的地方,她的老家。
岛屿之上,屋舍连绵,人来人往,虽然灵气稀薄,这里却充满了烟火气。
再往上飞,则是内岛。
这些岛屿显然比外岛更有仙气,岛上灵气氤氲成雾,乃是内门弟子的居所与修炼之地。
而被内外群岛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在中央的,
则是一片更为恢弘的岛群。
无数振翅欲飞的金乌,展开巨大的羽翼,环绕着这些岛屿盘旋,洒下点点光辉。
是宗门议事大殿、藏经重地。
亦是诸位长老乃至掌门的清修之所,是玉宸宫真正的中心。
曾经翩翩也为玉宸宫的美丽逶迤而惊叹,但在经历众多事后,她再度看玉宸宫的全貌。
层层嵌套,等级分明。
什么只要努力修行就可以在这里赢得尊重。
不过是另一个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封建空壳罢了。
仙舟缓缓驶入玉宸宫,陈澜、聆音和其他弟子们都扒在舟边,兴奋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离开宗门多日,历经生死,重返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宗门。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与喜悦。
“总算回来了!我感觉宗门里的灵气都比外面香甜几分!”
一个弟子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陶醉。
“可不是嘛,这次任务真是太刺激了,我得回去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另一个弟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翩翩姐姐,等下回了宗门,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陈澜转过头,热情地邀请在一旁显得兴致缺缺的翩翩。
“我师姐烤得烧鸡味道特别好,那叫一个外焦里嫩,带你去尝尝?”
聆音也温柔笑道:“是呀翩翩师妹,你初来乍到,对内岛不熟悉,我们带你逛逛,顺便也给你讲讲宗门里的一些趣事。”
翩翩原本百无聊赖地听着他们对玉宸宫的赞美。
她对这地方感情复杂。
委实没有太多归属感。
但一听到好吃的,
她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
天知道她这个凡人的胃,
对真正的美食渴望了多久!
她刚想点头答应,一个冷冽的声音却插了进来,打破了她的美好幻想。
“她需与我一道。”
谢不舟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身形笔挺,面容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仿佛昨夜那个会笑、会纵容她胡闹的“午夜谢”只是一场幻梦。
翩翩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聆音看了看谢不舟,又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翩翩,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悄悄凑到翩翩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翩翩师妹,谢师兄他……身为剑首亲传,可是独占一座内岛的哦!那可是无数内门弟子都羡慕不来的待遇。”
“你去看看,开开眼界,也不亏嘛。”
翩翩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座岛了不起啊?
我上辈子还拥有一整座城呢!
琳琅城知道吗?
好吧,他们不知道。
但吐槽归吐槽,实话实说,作为前世今生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杂役弟子,她活动的范围一直被局限在最底层的外岛。
对于那些悬浮在云端、灵气充裕的内岛,她不是没有向往过。
尤其是前世,她曾多少次仰望那些仙气缭绕的岛屿,幻想过上面的景象?
然而,其一,她没有登上其他岛的资格。
身份玉玦上那个明晃晃的“杂”字,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估计她一靠近传送阵,就会被毫不客气地请出去。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没有灵根,无法驱使任何飞行法器。
这些岛屿彼此悬空,间隔着万丈深渊,没有飞行能力,她根本去不了。
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有机会踏足玉宸宫的内岛区域。
说内心不兴奋,不期待,那是假的。
可一想到是同谢不舟这个冰块脸一起,还是以这种近乎被押送的方式,翩翩就觉得那点兴奋和期待都大打折扣,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
仙舟最终停泊在了内外岛衔接的巨大平台上。
平台上符文流转,连接着通往各个内岛的小型传送阵。
陈澜、聆音、胖师兄等人纷纷走下仙舟,与谢不舟和翩翩告别。
“七师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翩翩姐姐,下次再约好吃的啊!”
“……”
胖师兄在经过翩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和谢不舟之间来回扫了扫,带着一种混合了探究、同情还有一丝丝看好戏的复杂情绪,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啧,看来这趟出去,有人是要飞黄腾达了啊……就是不知道,掌门那边,容不容得下这号人物……”
这话意味深长,带着刺。
翩翩眼皮都没抬一下,全当是耳边风。
热闹的人群散去,平台上很快就只剩下她和谢不舟两人。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喧闹跌至冰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翩翩是没什么话想跟这个白天的谢不舟讲,而谢不舟,显然也不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
谢不舟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一个标注着特殊印记的传送阵。
光芒闪过,短暂的失重感后,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
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让刚从温和环境中出来的翩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就是谢不舟的岛?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与其他内岛的春意盎然、仙气缭绕截然不同。
这座岛上覆盖着厚厚的、仿佛亘古不化的积雪,裸露的岩壁上也挂满了冰棱。
空气中弥漫着干净却冰冷的寒意。
灵气虽然充沛,却带着一种霜雪般的锐利感,刺得人皮肤生疼。
整座岛屿显得异常冷清、孤寂,缺乏生机。
唯一的人工建筑,是坐落在岛屿前方的一座别院。
风格极其简洁,甚至可说是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这冰雪环境融为一体,透着一种苦行僧般的禁欲气息。
果然是个适合谢不舟这种冰块脸待的地方。
毫无审美,毫无生活情趣。
比起她华美精致的琳琅城,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不知道前世她走后,该死的谢不舟和那些仙门会如何处置她的琳琅城。
不会放把火直接烧了吧?
翩翩腹诽。
抱着胳膊,感觉更冷了。
谢不舟将她领进别院。
院内更是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一个显然是用来打坐的蒲团,和靠墙摆放的一排书架,几乎别无他物。
连张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
虽然寒酸,倒也是符合剑修的基操。
有灵石自然要花给自己的仙剑老婆,至于自己以及自己的住所——
凑活凑活,死不了就得了。
所以修仙界经常有着,剑修抱着自己价值无数上品灵石的本命剑,风餐露宿,乞丐似的倒在路边,四海为家。
别问。
问就是剑修有着旁人不懂的生活情趣。
谢不舟刚转过身,似乎想对翩翩交代些什么,他腰间悬挂的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玦,突然急促地闪烁起光芒,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是掌门传讯,且有要事相商。
谢不舟眉头瞬间蹙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传讯的时机如此巧合,很可能与翩翩有关。
他带着一个杂役弟子返回内岛,这一路行来,绝不可能瞒过掌门的耳目。
而他本人,本就处于风口浪尖,备受瞩目。
必须立刻前去。
几乎就在瞬息间,谢不舟抬手,指尖灵力迸发,迅速在整座别院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灵力屏障。
光芒一闪而逝,屏障已成,将别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在我回来之前,你便待在此处,莫要外出。”他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喂!我……”翩翩刚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关她禁闭,以及最重要的问题——
吃饭怎么解决?
然而,谢不舟根本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说完便转身,步履匆匆地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可他刚走出几步,身形又是一顿,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翩翩看着谢不舟风风火火地走过去,又风风火火地走过来。
谢不舟一个折返来回,在翩翩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她腕间,那圈淡红色的、若隐若现的缚心咒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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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灵力的冲击下,迅速变淡。
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解开了?
谢不舟这狗男人竟然主动解开了缚心咒?
翩翩揉着恢复自由的手腕,看着谢不舟再次匆匆离去的、直至消失在传送阵光芒中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这般急切,甚至顾不上详细交代,还解开了最直接的束缚……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掌门召见。
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走到别院门口,伸手试探着触碰那无形的屏障。指尖传来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阻力,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穿透分毫。
所以,她这是……被变相监禁了?
曾经的她,看到话本上的标签:强制,囚禁,金丝雀文学——
嘴角压不住的邪笑,悄咪咪把话本加入书架。
现在的她遇到,强制,囚禁,金丝雀文学——
………
翩翩心里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环顾这个除了书就是蒲团的、冰冷空旷的别院,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几乎想要仰天长啸。
谢不舟!!!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我是个凡人!凡人是要吃饭的!!!!
她捂着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欲哭无泪。
这别院一看就是谢不舟本人清修长待的地方,估计他本人早已辟谷,餐风饮露即可。
毕竟帅哥仙女都是喝露水的。
哪里会准备什么凡人需要的食物?
翩翩无奈,只能在冰冷的房间里踱步,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看了看书架上的玉简,可惜她如今没有灵力,根本无法读取。
打坐?
别开玩笑了,她连灵根都没有。
是要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屁股生蘑菇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起初只是轻微的提醒,渐渐变得清晰而尖锐,让她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翩翩等了又等,从日头高悬等到夕阳西斜,别院外除了风雪声,再无其他动静。
再等下去……
翩翩悲愤地想,等谢不舟回来,看到的恐怕不是一个大活人。
而是一具活活饿死的、前琳琅城城主的尸体了!
靠!
想她堂堂一代城主,叱咤风云的反派人物,重生归来,没死在仇人手里,没死在妖兽口中,没死在阴谋诡计下,最后竟然是饿死的?
这要是传出去,简直是丢人丢到天道去了!
能被话本子笑上一万年!
翩翩饿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忽然听到别院外面的雪地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人?
翩翩心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她强撑起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扒着门缝,努力朝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几块覆雪石头后面,鬼鬼祟祟地躲着几个身影。
他们正探头探脑地往别院这边张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注意到翩翩趴在门缝上看他们,那几人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对视一眼,竟然“噗”地几声,化作几缕轻烟,瞬间施展遁术消失得无影无踪。
翩翩:“……”
我……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给点吃的啊……哪怕给口水喝也行啊……
她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希望的小火苗刚燃起就被无情掐灭。
但奇怪的是,没过一小会儿,别院外面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是另外几个生面孔,同样躲在石头后面,同样好奇地朝她这边窥探。
来来回回,好几拨人。
翩翩从一开始的期盼,到后来的无语,再到最后的麻木。
她瘫坐在门后,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哦。
原来不是来送温暖的。
是大老远跑来……参观我的。
参观可以啊,但为什么只白嫖,不投喂呢?
饥饿和眩晕感再次猛烈袭来。
翩翩想要再次张口,哪怕是对着空气呼喊一下“救命”或者“给口饭吃”。
然而,极度虚弱让她眼前猛地一黑。
“咚”地一声闷响。
她再也支撑不住,脑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门框上,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模糊的耳畔,似乎隐约捕捉到一个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
“完了完了!这人怎么还突然晕倒了?”
“七师弟回来不会以为是我干的,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吧?”
声音渐渐靠近,与无边的黑暗一同,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