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镜碎片带来的灵魂撕扯霸道无匹,远超寻常的噬魂邪术。
那漩涡仿佛直通地府,要将活人生魂硬生生拽离躯壳,投入永恒的死寂。
“稳住!抱元守一!”
聆音师姐脸色苍白,喝道,自己却也是身形摇晃,手背的伤口在海流冲击下再度崩裂,氤开缕缕血丝。
胖师兄怒吼着试图挥剑斩向漩涡,剑光却如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未曾激起,反倒因分神,魂魄险些被扯出一个趔趄。
吓得他赶紧收摄心神,再不敢妄动。
陈澜和其他弟子更是苦苦支撑,个个面无人色。
修为稍弱的已然眼神涣散,嘴角溢出不受控制的痛苦呻吟。
谢不舟眉峰紧蹙,身形定在激流之中。
善恶大剑悬于身前,散发出凛然金光,试图为众人构筑起一道屏障。
然而,这源自天道法则的吞噬之力,针对的是魂魄本源,而非实体攻击。
他的剑意再强,能护住自身灵台清明、对于同门正在被缓慢剥离的生魂,竟是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如同细密的冰针,刺入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痛苦挣扎的同门。
不,还有一人例外。
他的视线再次锐利地投向那个身影——
翩翩。
只见她被海流冲得东倒西歪,发髻散乱,衣衫紧贴身体,显得狼狈不堪。
然而,在那足以让金丹修士都神魂动摇的忘川镜吸力之下,她咬紧牙关,眼神却异常清明坚定,她的生魂……
竟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就仿佛那恐怖的吸力对她而言,只是寻常的海底暗流。
“灾星荧惑,盗取忘川镜,屠害生灵,为祸人间!”
“她盗取了忘川镜!她十恶不赦!她害得忘川失去效用!”
“她害得所有人的灵魂无法转世轮回,害的整个人界到处都是不能投胎、徘徊绝望的生魂,害的人界再少有婴儿降生!”
……
前世掌门震怒的呵斥,以及其他一些模糊却充满恨意的声音,如同诅咒般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谢不舟暗暗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悬于身前的善恶剑发出不安的嗡鸣,金光与隐晦的杀意交织闪烁。
它在本能地想要保护身后那些痛苦的同门,却又因主人的疑虑与那段充满指控的记忆,对前方那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升腾起诛灭的杀意。
杀,还是不杀?
善恶剑的嗡鸣愈发剧烈。
仿佛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最终,剑身的震颤缓缓平息下去,金光稳定地笼罩住谢不舟周身,将那灵魂撕扯之力隔绝在外。
“师兄……你是说,说她是………只是个凡人?”
在琳琅城,满地血迹斑驳。
某位师妹哆哆嗦嗦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它做出了选择。
他做出了选择。
谢不舟最终没有选择在此时,对这个身份成谜的少女挥剑。
而此时,尚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翩翩,还在拼尽全力抵抗着海流冲击与那令人心悸的吸力。
此刻,她依旧是个无灵根、无法贡献丝毫灵力、在旁人眼中只能拖后腿的……
无能凡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惊雷,直射向漩涡中心的离歌,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离歌!你口口声声说人类背叛了你,你恨他地负心薄幸!但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就是你隐瞒了自己鲛人的身份,先欺骗了那个叫苏涯的人类!”
强大的水压和干扰让她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颊也被卷起的珊瑚碎屑划破,渗出血珠。
但她浑然不顾,眼神灼灼逼人。
“是你先种下了欺骗的因!却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或许根本不明真相的苏涯身上!甚至偏执地认为所有人类都该为你那所谓的、建立在谎言上的情爱陪葬!”
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离歌最不愿面对的痛点。
“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动的说辞吧!这一切不过都是你在为你自己的贪婪找借口!”
“你想要力量!想要用这忘川镜碎片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拼命给自己寻找一个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位置,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你以为自己深情被辜负?”
“可笑!”
“归根结底,你只是个自私自利、不敢面对自身错误的懦夫!”
“你胡说!!!”
离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她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襁褓搂得更紧,神经质地轻轻颠动着,仿佛在哄慰一个受惊的婴儿,尽管那孩子早已死去万年,无知无觉。
“我没有!我没有骗他!我是爱他的!”
她嘶声力竭地反驳,眼中充满了被戳破心事的狂怒,“我一直都在这里!在鲛人镇等他!我等了整整一万年!一万年!你知道一万年有多久吗!你凭什么说我自私!你凭什么说我不爱他!!”
恼羞成怒之下,她周身白光更盛,忘川镜碎片剧烈震颤,引动着更加狂暴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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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翩翩当头砸下。
这一击若是落实,以翩翩此刻凡人之躯,必然瞬间化为齑粉。
“轰——!”
一道金色的剑罡如同破开混沌的壁垒,悍然挡在了翩翩身前。
是谢不舟。
他不知何时已移动了位置,善恶剑绽出灼目的光华,将那足以摧山搅海的巨浪尽数挡下,消解于无形。
激荡的水流将他雪白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未曾多动一下。
“你跟这执迷不悟的鲛人废话,根本无用。”
谢不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倒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他手腕微转,善恶大剑发出一声剑鸣,剑尖重新对准了离歌。
既然无法直接抵御忘川镜对生魂的吞噬。
那么最直接、最粗暴的解决方法,
便是彻底解决掉操控碎片的鲛人。
只要离歌魂飞魄散。
这碎片自然无人驱使,危机自然化解。
凌厉的剑意开始凝聚,谢不舟指尖已然拈起剑诀,杀机凛然。
“等等!”
翩翩却突然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从他坚实的背后走了出来,一只手抬起,挡在脸前,抵抗着因谢不舟剑气而更加紊乱的海风。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因狂怒而面容扭曲的离歌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
突然涌上的哀戚。
“你刚才说……一万年。”
翩翩的声音带着探寻,仿佛抓住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线索,“你说你等了他……整整一万年?”
离歌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更加愤怒:“是又如何?一万年的等待,还不够证明我的痴心吗!”
翩翩却缓缓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怜悯,有恍然,还有一丝宿命般的叹息。
“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穿透海浪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一万年前,人界……曾经历过一次几乎灭族的、席卷三界的恐怖屠杀。”
她顿了顿,看着离歌那双逐渐由疯狂转为茫然的眸子,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你的那位夫君,苏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书生。他很可能……根本没能活过那场浩劫。”
“他可能……早就死在一万年前,那场三界大战的屠杀中了。”
“所以,从你回到鲛人镇,从你等待的一开始,你就再也等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