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绮见顾九面色愁闷,问道:“顾大哥,你家公子是干什么的?”
闻言,顾九精神一振,如数家珍道:“我家公子乃顾国公嫡子,幼时是肃王伴读,十七岁便高中金科状元。现如今任大理寺少卿,还是肃王妻弟。不仅天资聪颖,博学多识,更是当今陛下眼前的红人。”
话落,他高昂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你家公子弱冠之年便手握司法重权……”祝云绮觉得很不可思议,压低声音问道:“这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她如此质疑公子,顾九登时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呢!”
他声音浑厚如钟,四周的百姓纷纷看过来。顾九忙收敛了神色,咬牙切齿道:“姑娘不知我家公子的能力,切不可妄加揣测。”
祝云绮有些担心这个顾九会揍自己,不动声色离他远了些,迭声道:“是我失言,顾大哥别生气,你家公子厉害,你家公子顶顶厉害。”
顾九满意地点点头,喋喋不休道,“公子风华绝代,文采斐然,博古通今,断案如神。因得陛下赏识,短短两载光阴,便被擢升为大理寺少卿……”
祝云绮默默捂住了耳朵,脚步越来越急。
“……他可是千古难得的麒麟才子。”顾九滔滔不绝,将自家公子里里外外夸耀一通后,往身侧一瞧,哪里还有人影。再一看去,祝云绮已走远了,“祝姑娘,等一等。”
顾九急匆匆追上祝云绮,不解道:“祝姑娘,你走这么快做甚。”
“我耳朵疼。”祝云绮道。
“耳朵疼?需不需要去看看大夫?”顾九关切地问。
祝云绮斜睨他,心道这主仆俩真是有病,“不用了,你把嘴巴闭上就行。”
闭嘴怎么行,顾九还得为公子的亲事操心呢。他沉思半响,说道:“祝姑娘,你就再考虑考虑,我家公子当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又或者……你先与他成亲,等你日后有了喜欢的男子,就……就再和离嘛。”
祝云绮不禁高看这人一眼,这种馊主意都想得出来,“你家公子是遇着什么麻烦了,需要与我成亲助他破局?”
“公子他……他……”顾九支支吾吾起来。
虽然公子确实是遇着了点小麻烦,可顾九觉得他多多少少都贪图了祝姑娘的美貌。不然天底下这么多无权无势的女子,为何公子偏偏要取这位祝姑娘呢?
“不想说也罢,我对他的事情并无多少兴趣。”祝云绮道。
“哎,祝姑娘,不是小的不想告诉你,确实是这些个事情太复杂,公子也是身不由己。”
“了然了然。”
“祝姑娘,放眼全京城,当真再找不出几位能与我家公子媲美的青年才俊了。”
“嗯嗯,你说的是。”
“祝姑娘,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明白了明白了。”
“……倘若祝姑娘回心转意,可直往国公府与公子商议。”
“我先前不允,若再去找你家公子,他不会生我的气?”
“……公子胸有丘壑,度量不凡,定不会生气的。”
“行,我已知晓。”祝云绮接过顾九手上的食盒,“快到我家了,顾大哥你回去吧,多谢相送。”
“祝姑娘,你定要三思而后行啊。”顾九恳切道。
祝云绮不胜其烦,略一点头后小跑着溜了。
秦怀音出门倒水,撞见侄女提着两个大食盒从外头跑回来。她忙放下盆迎上去,疑惑地问:“云绮,哪里来的食盒?”
祝云绮将一个食盒交给她拎着,兴高采烈地说:“二婶,里面有好吃的。”
周怀音同她往屋里去,问道:“谁给的?”
“是……是我抄书那家的掌柜给的,他十分赏识我,所以送了这么多好吃的。二婶,里面还有你喜欢的姜豉呢。”
“姜豉?”周怀音惊诧道:“那掌柜出手如此阔绰?”
姜豉乃是将带皮的猪肉加水炖至肉变烂,汤浓稠,熄火后静置,直至凝结成块,再淋上姜汁和豆豉汁而成。
此菜做起来耗时耗力,祝家一年也只做一两回。
这掌柜居然轻易就送人了?
“云绮,你没什么事瞒着二婶吧?”周怀音不放心,生怕心性单纯的侄女上当受骗。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呐。”祝云绮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周怀音将信将疑,只得等儿子们回来了问问他们是否知晓一二。
酒楼里的招牌果真不同凡响,望着那一道道吃食,祝云绮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云绮,饿了你就先吃。”周怀音见她馋得不行,取了双筷子递过去,“不用等你大哥二哥,他们还要一阵才下工。”
祝云绮咽了咽口水,没接筷子,“我看看就饱了,等大哥二哥回来了一起吃。”
周怀音心头一酸,侧过身去擦眼泪。
祝云绮的视线从吃食移到周怀音身上,她发觉二婶脸上的骨头愈发突兀了,整个人憔悴得像是饱经风霜的枯木,已嶙峋不堪。
印象里二婶是个丰腴的美人,小小的她会躺在那温暖的臂弯里,闻着淡淡的香气,听二婶用舒缓的语气讲故事。
每当她受欺负时,二婶会一改温婉的形象,叉着腰站在那些人屋前破口大骂。
二婶没有女儿,将她视如己出,待她比两位哥哥还要好。三人一起闯了祸,往往是她受训,两位哥哥挨打。
祝云绮是个一根筋的人,很少有人能动摇她的决定。然而此刻,她心中惴惴。她想立即冲到国公府,告诉那个顾文舟,自己愿意和他成亲,只要他能让二叔的病好起来,让二婶不再为此忧虑。
让这个不是她母亲却胜似母亲的人,不要再伤心落泪了。
“二婶,我们一起先吃点吧。”祝云绮说。
她揽着周怀音坐下,将装着姜豉的盘子放在她面前,“我们吃一半,给大哥二哥留一半。”
“云绮,你吃,我还不饿。”周怀音道。
“不行,二婶不吃,我也不吃,我就看着这些菜流口水。”
周怀音被她逗笑,“你呀,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二婶。”
祝云绮夹起一块姜豉喂到她嘴边,“啊——”
周怀音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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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嫩的姜豉,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吃,云绮,你也吃。”
祝云绮也吃了一块,点评道:“好吃,但没有二婶做的好。”
周怀音笑道:“你这小嘴,就会哄着二婶。”
祝云绮靠在她肩头,微阖上眼帘,轻轻地喊了一声:“二婶。”
“怎么了?”周怀音搂着她的胳膊,柔声问道。
“二叔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
*
祝云绮在抄写今日拿到的书,上回的抄本掌柜很满意,今日便给了她更好字更多的两本书籍。
天光柔和,墨香飘袅,祝云绮凝神静气,一笔一画从容抄录着。
“云绮。”屋外响起一道女声。
祝云绮抬眸看去,一年轻女子走进她的卧房中。
来者是她的好友宋巧君。
“巧君,你怎么来了。”祝云绮放下毛笔,转身面向她,“吃饭了吗?”
“吃过了。”宋巧君在她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低声道:“拿着,我自己攒的私房钱。”
祝云绮疑惑地看着她。
“你愣什么神呀。”宋巧君将荷包放在好友掌心,“给你二叔买药,别说是我给的。”
宋巧君的爹娘并不喜欢她,平日里也不会给她小用钱。
这些钱不知她偷偷攒了多久。
“巧君……”祝云绮喉间发涩,眼眶泛红。掌心的荷包似有温度,烫得她难受。
“别肉麻兮兮的。”宋巧君摩挲着好友的脸颊,“你瘦了好多。”
祝云绮擦擦眼泪,将荷包递还给她,“我不要你的钱。”
“你是不是嫌少?”宋巧君问。
“不嫌。巧君,我很快就会有钱了。”祝云绮神神秘秘地说,“很多钱。”
宋巧君一脸不解,“你从哪来很多钱?”
祝云绮伸长脖子往门外看,没见着周怀音的身影。她附耳对宋巧君说:“我要和一个有钱人成亲了。”
宋巧君揉了揉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要和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成亲了。”
宋巧君皱着眉摸了摸好友的额头,嘀咕道:“不烫呀,怎么说胡话呢。”
祝云绮握住她的手,严肃道:“我没说胡话,是真的,我明日就要去找他谈聘礼。”
“你去谈聘礼?”宋巧君惊愕,“二叔二婶不知道此事?”
祝云绮摇摇头,“我还没告诉她们。”
“你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宋巧君的脑海里浮现出冬天雪地里,好友挽着袖子,一人搓洗着一堆脏衣裳的悲惨画面。白嫩嫩的手指被冻得通红,鞋尖破了个大洞,两根脚趾漏在外头。
她嚯地站起身,厉声道:“不行,你不能去!”
“怎么了,云绮,你要去哪?”周怀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没,没去哪。”祝云绮拉着激动的宋巧君坐好,着急道:“你声音小点呀。”
“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巧君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