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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作者:料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盈川正摩拳抚掌备以大任,使足了眼色叫沉舟快滚;陈语白眼疾手快将沉舟拦下,叫他一同留住:


    “你曾言你出身曲陵沈氏,那族中亲长必赠有相证之物,以应万急之时。我不需你拿出与我掌眼,但我须得你亲口承认,此行福泉,我总觉未是如此简单。”


    沈盈川朝沉舟怀里瞥了瞥:


    “是,小善人你且安心,东西皆叫沉舟保管着。族人确是予我了块玉牌,玉质雕纹,难复难效,其上刻沈,除本族亲,再无二类;兼有我祖母亲笔书信一封,便是真有人狗眼不识,见她亲笔,再也护国红印,料也不敢冒险生疑。我们此去屯内,若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我定会善境化用。”


    说着又想起那日曾信口诺诺,于陈语白再不会有一纤一毫隐瞒,沈盈川略有得意,扬眉浅笑:


    “先前总未想起,今日既提相关,小善人你猜,我为何独独化姓为顾?”


    陈语白瞧他神色就知他又曾动过鬼肠精脑,略是一思:


    “你,有认识的顾姓大官,还…偷了他的凭证?”


    沈盈川一拍掌,乐得直弯腰,边点头边哈哈笑了半晌,直捂着肚皮说不出话;连日相处,陈语白早惯见他这莫名笑由,不奇不怪地偏头看向沉舟;沉舟则鄙薄不改,扫一眼公子,绷着脸也点头:


    “是…陈姑娘用词,着实贴切…公子姑夫乃是湘州巡抚顾铭涵,膝下一子,与公子情同亲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


    顶着沈盈川如刀拉肉的眼神,沉舟硬生生收了后句:


    “顾少爷得知公子欲赤脚山河,听了公子怂恿,将他父亲的腰牌偷来送与公子。虽两人换梁之事被一举戳穿,但顾大人心宽性胖,也觉公子此行依仗多多益善,便没要回,任公子带着晃悠了两年有余。”


    陈语白知沈盈川大胆,万没想到还能更大胆,一语难尽地点点头:


    “难怪迟早被抓进去。”


    沈盈川本灼灼盯着沉舟的靴子,琢磨着何时下脚一解败蔑他声名之恨,不料陈语白也听信了谗言,当即抬臂敛袖,作出蒙冤惨泣之状。陈语白把手往他肩上一按,止住他将开的悲口,继续问沉舟:


    “沉舟,你轻功着实了得,于隐匿自藏也颇为老练。此去福泉,可否麻烦你再如先前客栈之行,随于暗处,以防不意之需?”


    沉舟张口答应,陈语白暂放忧心,又言一句辛苦了,才把沈盈川往他屋子一推,随口哄他一句,自己便先去寻李旭安,说清因由,讨一信物。


    厅内李旭安本便越想越坐也难安,站也难安;她这一时嘴快,还真说不出是福是祸,到头来构累了莫思庸母女二人,反叫她余生惶惶,故而她一见陈语白来,便拉住她的手倒了一肚子愁肠。


    知她顾虑,陈语白宽慰了几句,去意凿凿,李旭安耳根酥软,也再说不出劝的话,便竭心尽力地找些能相佐身份的信物。什么头钗,什么银镯,都被她胡乱扒拉下来,边扒边叹她早年不曾入学习字,现下若是修书一封,可不是百难皆了。


    提起书信,李旭安一击掌,倒是有了新绪,忙慌起身要赶回家。陈语白问去做什么,李旭安喜中不舍,装出一派豁然:


    “我家那不成器的,隔一两个月便给我寄信。屯内的人都知他亲笔,拿他寄来的信当信物,准是出不了错。”


    这确是再恰当不过。可游子慈母,他们此去不回,拿了书信,不异于在李旭安心上割肉,陈语白起身将李旭安的钗子镯子塞回她手心,给出了另个主意:


    “这样,李婶,你回家拿几封令郎的家书,我虽稚拙,但同行多能,我去问他们是否有人会仿写字迹,抄得几份,也就不坏两全了。”


    李旭安闻言拉起陈语白双手,赞不绝口,啧啧怎么会有孩子聪颖如此,便欢天喜地回家翻家书了。另外几人陆续收拾好了行囊进屋,听了陈语白的问话,唐万书与沈盈川争迈大步、当仁不让,耳听两人又呱呱哇哇得吵嚷起来,陈语白秉公执允,一人抄试一半,取象者为果。


    最终二人不相上下,正好全纳以作后用。万事已妥,又吹东风,李婶的丈夫也正巧姓顾,正是屋漏来茅草、窗破送浆糊,几人一致帮章石青也改了顾姓,唐万书自请也姓陈,直把沈盈川忮得面目全非。


    招待好李旭安,陈语白几人又详问了一遍李旭安一家境况,便匆匆上路。一行运功疾步,陈语白、唐万书轮着背莫流芳,章石青沉舟则一道驾着沈盈川,来路连三餐都草草带过,竟只耗了两日,就到了福泉屯外。


    几人隐于长林后,并未轻举妄动,先探头打量这军家重屯:


    重山叠嶂,高山平江,巍巍青石垒作高墙;凭山而起,傍水而生,耸耸碉楼围若金汤。旌旗猎猎,群兵峙峙,森然伏虎,进出两严,直叫人望而自畏,却步不前。


    知流芳紧张,陈语白握紧她的手:


    “该怎么说都记好了吗?不必紧张,深吸气,再随我过一遍:你并非军户,出屯事小,与看守的几位坦言出门是为母寻药,路遇远家姊妹我和唐姐姐,心中欢喜,玩兴忘时;归来途中,正逢李婶的两个侄亲,也就是顾盈川与顾石青,他们二人因李婶行山路不慎崴了脚,一个人着实放心不下孩子,代为送货送信。”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一个个轮起:


    “从此刻始,我们分别是陈语白,陈万书,顾盈川,顾石青。而我与姐姐万书作为你的远房表姐,生母是你母亲莫思庸的亲姐姐,莫思平;当年思庸姑母离家她走,行经云贵,摘药遭贼,为你生父莫坚诚所救,两人日处生情、结契生女,便有了你。而我与姐姐为了偿母夙愿,千里问踪,盼能寻到失讯经年的思庸姑母,所幸天意不辜苦心人,我们与你意外相认,就此同路。”


    莫流芳手心满汗,可眉目坚实,重重点头:


    “我都记住了。陈姐姐你也说得一点没错。母亲甚少与屯中人提及家境,思恋故乡确人尽皆知,突冒一个亲生姐姐,只要母亲不当众批驳,无人会多疑”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几人又检了遍器物,就志势扬扬,一改两日奔波劳疲,说说笑笑,漫步到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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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箭楼上早有带盔甲兵弯弓盈月,等几人走到近处,看了分明,楼上楼下十几兵卫都愣了神,打头一个中等身量、两腮粗胡的男人皱眉,连上几步把莫流芳拉住:


    “好你个流芳丫头,你还知道回来?你自己算算你离屯多久了?那日你可是信语旦旦,说什么只是采药,几日就好,王符几个人才心软放你和天诏小子出门。你们呢,这倒好,都一个月多了,我们想帮你们遮瞒都瞒不住。王符那两队人因你们俩扣了半个月月钱,你母亲莫嫂子兜里更是掏了多少银子作补!你该吃个教训你…”


    这男子一边叨叨一边扫了陈语白四人几眼,语气愈发恨铁不刚,叫莫流芳插嘴都寻不到隙:


    “你带人来做什么?屯内现下什么当口?也对,你出走这么多日,是还不知道…”


    另一高颧骨削下巴高个男子刚打发一个小个子士兵,闻言一把将这两腮粗胡的按住:


    “好了,少说几句。流芳你也不必心急,坚诚当年亲善下属,说通白点,与我等皆是有恩,你王符叔他们也不把这些小钱放在心上。就是你家确实出了些事,进屯了让他们说与你。先告诉李叔叔,这几位又是谁?”


    陈语白向前一步,照方才的话顺溜说了。她年纪尚轻,两眼真挚,又是一副乖巧古板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会睁目说谎。


    再有唐万书和沈盈川一个快人快语、一个信手大戏,傍着那几封家书和两筐蔬果说得天花乱坠,哭得鸟雀同悲,连莫流芳也跟着添油加醋,直忽悠得两排护卫嗟叹连连,道陈语白两姊妹寻亲不易、李旭安一把年纪。


    打铁趁热,陈语白将裹着墨刀的布条掀开,一展自己武学不精、一路纯靠运气。章石青的剑也普普通通,配上那块捕快牌子,也几嘴就敷衍过去。


    到后来,连队里的小年轻都止不住帮几人说话。那高个子的领头捧过墨刀细细翻了翻,拇指在刀锋上按了按,才松了口:


    “你,顾石青对吗,若是进屯,你的剑要收给我们,等你出屯了再还你。你这女娃既学刀勤恳,特允你可以背进去练练,不过这布还是先别缠了,好叫来人都能看清刀口怠顿。”


    陈语白连连点头、乖乖称是,就这么赤条条将墨刀背好。屯内小道忽远远跑来两个人,一个是方才跑走的小个子士兵,一个是一身轻甲的高挑少年。


    高挑那个肤色如麦,两颊带红,极富生气,一见莫流芳就招手扬笑,转眼便在几人面前停了下来。他大气不喘,转头看向那高个子姓李的军官:


    “李叔,您叫我甚事?”


    那姓李的军官却不作声,只是向少年示意了下沈盈川与章石青二人。


    方才离得尚远,到了跟前,陈语白几人才识清这少年带了好几分李旭安的模样。沈盈川二人假借李旭安侄子之名,章石青更是贵定捕快。若他们言真无假,那这少年定能认出两人。


    可他们本就是假借身份,更未曾贯通一气。


    四围一静,皆等着少年开口。


    陈语白垂眸立耳,背过手,将刀柄暗自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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