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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作者:料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且说陈语白与莫流芳、顾盈川上楼后,唐万书心焦思虑,总是忧心这没脸没皮的小子赖着姑娘、当真不守男德。


    是而她装模作样地起身绕了圈,去后厨瞥了几眼,正巧芬香大闹、油溅汁烫,再问了问大概何时能吃饭,便怡然上楼,敲门唤几人下来。


    陈语白知她好心,一口答应下来,顾盈川再是怎么勉为其难,也还是跟着一道下楼。


    唐万书本就只为了隔开陈语白与顾盈川,目的一成,更是没有给少男的客屋一个眼神,欢欢喜喜拉着陈语白,遑论找出多一个人在场的蛛丝马迹。


    倒是顾盈川出门前,目光扫过梁上,做了个手势。沉舟依旧伏趴着,几乎瞧不见人影。


    下来楼,不见章飞扬,从门缝可见他始终在自己弟弟旁坐着,听说到了现在,也只扒了一口饭。章石青倚着木门看着群山,不知在远思何事。罗镇来来去去忙着上菜,石芦等得也无事可做,正撑着下巴打瞌睡。


    几人一到桌旁,免不得又是一番勾心斗角。顾盈川自幼极少吃瘪,深切反省并结纳了上两次教训,看好位置,与石芦隔着三个座位就落座。唐万书一个不察,正被顾盈川算计,眼见他又喜笑神清,便暗暗给这小子记下一笔。


    午饭依旧是那些老花样,野菜、蘑菇、腊肠,连吃了四五顿,虽是嘴上不言、面上不显,可唐万书终究有些想念章石青露得那一手,便不自觉瞅章石青的筷子,收回视线,又不自觉眯眼看他五指,琢磨与自己的有何不同。


    章石青眼力何等锋锐,眼珠不动,也知她在瞧自己,便顺势递阶:


    “客栈存余粮食不多,单凭曲掌柜妻夫二人,怕是来不及充实库量,况且客栈也有洒扫清洁之事。我看雨势好像又小了点,不若下午掌柜的留在客栈,由我们再去采些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开顿荤。”


    唐万书眼睛一亮,立时直起背,摆好姿势,才开口:


    “我正愁无事可做,那下午便相助一臂之力。”


    陈语白看了看唐万书,又看看章石青,也跟着开口:


    “算我一个。”


    她这一开口,莫流芳、顾盈川也着急忙慌地连声附和。石芦纯是人多凑热闹打发时间,可有可无也答应下来。曲同衣和罗镇正在一旁的桌子单独吃饭,闻言自也想起章石青的手艺,也不由表态:


    “这后厨章捕快尽管用,我和我家夫君还是帮打下手。”


    几句之间,一扫而空了晨时发现焦尸的沉闷。几人虽顾及章飞扬,声响不复热闹,可也气氛松活起来。


    石芦和唐万书早早吃好了饭,上楼去暂作休息。莫流芳和章石青还在细嚼慢咽。陈语白坐着等莫流芳,合着眼好似也在养神,只有顾盈川,吃好了饭,把碗筷推在一边,就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继续歪着头看小善人。


    自他的视线看去,小善人黑睫又密又长,那双明得映月的双眼此刻闭着,仿佛夜过中日,月落波息。


    她算不得白,可脸颊润满、骨线紧衬,他竟想不起有谁的面孔能胜过她。她看着小巧瘦弱,少年气足,他却清楚记得,她是如何风行啸虎、拳拳生威。


    这山中岁月如此遥长,纵是死了人,遇恶徒,可这两日总是吃饱便睡,睡好便起,起来理事,理完继续睡。时光仿佛也在这连绵的雨滴中,被串成一个永不结束的夏季。


    而他恍然发现,每一段印象尤深的碎影,都留着小善人的踪迹。


    陈语白早发觉他看得发呆,只是这人总是这样,她也便当作一切似常。等莫流芳、章石青二人用完饭,客栈里边只剩下曲同衣妻夫收拾碗筷、清洗残渣的动静。


    陈语白等了等时辰差不多了,便上楼喊唐万书二人。一行人又披上蓑衣,浩浩荡荡出了门去雁过拔毛。


    回来时天色都晚,个个皆可称满载而归。曲同衣乐得这轮客人如此勤快自足,两眼眯着都分不清更像门缝还是细线。


    此番还是章石青下厨,相比上轮又多了些花样。鱼腹塞了菜,蘑菇腊肠切作丁与饭拌在一起蒸了,单独切了盘酸菜辣椒,专门祛湿去寒。除了章飞扬依旧食难下咽,其余人各自都吃饱尝足,各自闲话,便各自睡下。


    陈语白与莫流芳依旧一个屋子。


    今夜她刻意和莫流芳挤在床板上,她睡在外,莫流芳在内,两人胳膊贴着,莫流芳说不出是兴奋还是不习惯,一开始竟有些睡不着:


    “陈姐姐…我许久许久,未曾与母亲、姐姐一同睡过了…”


    陈语白便睁开眼,耐心问:


    “这是为什么?”


    莫流芳愣愣看着一片乌黑的屋顶,指节无意识揪着被单。


    “因为母亲又嫁人了…姐姐们,也各自嫁人了…”


    陈语白闻言沉默片刻:


    “你不想嫁人。”


    再不能笃定,也再不能贴切。莫流芳火老鸦啄树般点头,因陈语白不曾忘了自己所言,心里甚喜,坦然而言:


    “是。陈姐姐,其实我那日说,不想被困着,是真的,不想匪寇横行而我无能血恨,不想一辈子碌碌无成只能相夫教子,也是真的。但其实…我害怕…困惑也是真的。”


    说着,她想起那样慧质的母亲,想起那样张扬的姐姐们。想起父亲离世后,母亲搂着她夜夜诉眠;想起男子求娶前,姐姐们挤在身边久不闭眼,嬉笑玩闹、满脑明日闯荡:


    “母亲再嫁了,王叔人很好,真得、真得也算很好。可母亲和我只有两人时,也很好很好。父亲走后,我们相依为命。母亲是世间最□□的战士,也是于我最温柔的怀抱。她总教我独立,嘱我随心,助我成材。所以我很高兴,也该高兴,母亲能寻到珍爱她的人,不必再独担两人、劳心累身;可我有时又总觉得,母亲如此聪慧,如此坚强,不必再结契嫁人…嫁与王叔…”


    她想起父亲曾教母亲武艺,如今却只得装作淑良;她想起自己努力长大自立,可母亲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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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要为王叔收拾残局衣物:


    “王叔会教我武学,可总是点到为止;王叔和军屯的叔叔们一样,有劳务,有酒宴,于是我努力分担的琐事,母亲又多了一份。曾经父亲不舍得母亲沾染俗物,父亲会对母亲倾囊相授,父亲与母亲心念相交…可屯内所有人都夸着王叔已足够好,王叔苦等了母亲五年,还为我买首饰求典籍四处奔波、视如己出,都劝母亲该给个回应,可我还是…还是为母亲不值…”


    莫流芳情绪低落下来,重重吐了口气:


    “我总觉得王叔不如父亲;母亲如今日子不比过去;屯内的人先前总是劝母亲,一个人艰辛,一个女儿无靠…可我总在想、总在想,这究竟是助她,还是害她?我…我更害怕…”


    陈语白翻过身,轻轻拍她的肩膀:


    “你害怕是自己拖累了母亲,困惑若是日后也如此,身侧围满旁人话风,便过上将就、不自在的日子?”


    一语中的,莫流芳抿抿唇,也侧过身,垂着眼皮:


    “…是。”


    陈语白只是很轻、很轻地盖住莫流芳握紧的手:


    “我不知你上一辈细处,不知你母亲心中考量,也不论现下怎样,可我想你心既明了,便顺己本心。不论外人评判如何,不计身边此般多少。”


    陈语白天生一双夜视目,因此昨夜最先认出曲同衣,此刻便使无光昏暗,也依旧能将莫流芳的苦楚自责看得一清二楚。她抬手揉揉莫流芳的头发:


    “这话空泛,也尽笼统。可你只要记着,你不想再重蹈覆辙。嫁人绝非女子唯一出途。俗事易迁,浮世倾轧,军屯闭后,诽言销骨,破而后立,先茁己身。我想,你母亲倾灌心神,助你思深至此,扶你知文会武,还告诉你,女子可为官,可作侯,可称帝,那她即便困篱其中,也定望你挣飞其外。”


    见莫流芳面有所动,她继续开口:


    “你再是自责,或是困惑,往后的种种也留与日后再说。先踏好当下每一步,谨而又慎,毅而满诚;又过多年,结果必不偏负所愿。至于伯母,你若蓬勃而生,她定心有怀慰;你若成而树业,救她水火更是弹指可言;你若志在远大,莫说这福泉一屯,天下女子斐然向风、率而为表,更是德数无量。”


    莫流芳双眼越听越亮,最后紧紧握住陈语白的手,用力点头:


    “我晓得了,陈姐姐,思耗颇多,反碍行动,我只要努力去做、尽力去做,不,是一定要做,还要做成!”


    陈语白弯起眼:


    “我相信你,你定能做成!”


    说着说着,莫流芳不知怎得好似忽而困了起来。天旋地转、眼皮沉沉,她总觉得不像发困,可又提不起精神来,只好拖着声音:


    “唔…陈姐姐…我突然好困啊…我先睡了…”


    陈语白抬手盖住她的眼,声音很轻:


    “睡吧…”


    待到莫流芳全然睡晕过去,陈语白闭上眼,也假作丢了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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