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婆婆丁,现在长正好,瞧见就剜深点,连根一起挖。”
“瞧瞧这是紫叶波,炖土豆熬汤都好吃。”
“这是野蒜……”
钱爱红知道她俩刚来黑省,对这里不了解,介绍的就格外详细。
纪香玉停在一片花边上,她睁着眼睛问:“这是什么?”
钱爱红凑过来一看:“就是冰凌花,好看吧这小玩意儿。”
纪香玉点头,蹲下身,用镰刀开始剜地,就听钱爱红连忙道:“傻孩子,这不能吃。”
但她越看越喜欢,感觉种在院里也好看,笑着解释:“我喜欢,,就剜回去种着,对我们来说,这花没见过,稀罕着呢。”
沈璃见她喜欢,就也蹲下跟着一起剜。
小小的黄色花朵,在这片冬季的荒芜中,很鲜亮,很有生命的蓬勃力。
纪香玉连剜了好几朵,根部的泥土都一并挖走了。
“啊啊啊啊!”她挖到一个蠀螬,肥嘟嘟的大虫子,看得她san值直掉。
用枯叶一盖,这才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这南坡有阳光,东西长得快,有的婆婆丁被草叶盖着,用镰刀扒拉一下就出来了。”钱爱红叮嘱。
几人剜了一会儿婆婆丁,往里面走,土壤更加湿润,渐渐就能看见蘑菇和春笋了。
“这红红圆圆的果子是啥?能吃吗?”纪香玉停在一棵小灌木前,眼巴巴地盯着,没忍住问。
钱爱红瞟了一眼,乐呵呵道:“这个叫鸡树条,吃着特别臭,不能吃哈,到处都是。”
纪香玉当时就扔掉了。
她昂着头到处看,指着树上一块毛茸茸的东西问:“那是啥?”
钱爱红眯着眼,盯了半天:“猴头菇,你这姑娘运气怪好嘞,像这种外围,早被扫了很多遍,有点珍贵的东西早没了。”
偏她还能找着。
纪香玉勾着唇,骄矜地笑了:“那是,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说我是福星,命里带旺。”
她去庙里抽签,从中下到中平,再到中上,她都不满意,硬是给自己抽到上上签,才让师傅帮忙解签。
于是得到了福星命。
现在想想,虽然她英年早逝,但她还能穿书,也算是生命的延续。
怎么不算自己的小福星呢。
钱爱红满脸艳羡地看着她:“我就不一样,破四旧前,我也算过,说我是路边的土命,不值钱,无人在意。”
纪香玉:“就算算命是真的,那我们碰上算命那个人也未必真有本事,你是师长夫人,这要是土命,还有什么好命格?”
能在十年动荡中活下来,都是好命格。
钱爱红眼前一亮:“就是!就是!他未必有真本事。”
纪香玉抿着唇笑,她是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算命,但钱爱红信,她没必要去打破别人的信仰。
一旁的沈璃:……
这个嫂子,看着不声不响,实则上善若水,温温柔柔地把事情办得周全。
纪香玉垫着脚,用镰刀把猴头菇从树上刮下来,笑眯眯道:“原来猴头菇长这样。”
她以前没见过实物。
“这都晒干了。”纪香玉好奇地捏了捏。
说着又开始找,她和沈璃,两人硬是找出来够吃一顿了。
钱爱红点头:“这不是吃猴头菇的季节,确实干了,回家泡发了炖汤,好喝呢。”
纪香玉看见地上落的松塔也想捡,被钱爱红拦了,说想吃松子她家多得是,今天不捡这个。
“下个月再进山,东西更多,野菜也更多。”
钱爱红还有些不满意。
毕竟山里都没多少绿意,自然也没多少野菜,也就荠荠菜、野蒜、野葱、香椿芽最多。
纪香玉已经蹲着狂砍春笋了。
“好多呀。”
前世上班,也就周末能在郊区挖挖野菜,而现在,她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心里的压力一泻千里。
爽到不行。
钱爱红吃惯了,看着这些春笋,还有些挑挑拣拣的意思,这个太嫩那个太老。
看着姑嫂俩弄竹笋那么起劲,她也跟着起了兴致。
“钱嫂子,你也来挖野菜啊,前面有一片荠菜,很嫩很旺,还能摘一筐子,就在前面那棵圆枣子藤下面。”
远远的,有人在喊。
纪香玉好奇地看过去,大家脸上都包着围巾,实在有些看不清。
那群人反而走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看看纪香玉,又看看沈璃,笑着道:“这就是沈团的家人吧?”
钱爱红就笑着介绍,说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漂亮姑娘是沈团爱人,叫纪香玉,这个看起来英气飒爽的漂亮姑娘是沈团妹妹,叫沈璃。
纪香玉和沈团就冲着几人笑着打招呼,乖乖叫嫂子。
很明显,两人最年轻。
为首的女人叫孙倩,微胖的脸,苹果肌被冻得有些发青,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有些不满。
感觉这不像是个会好好过日子的人,哪有她介绍那个姑娘踏实能干。
人家可是早上五六点钟就起床做早饭、洗衣服,这上地干活,家里家外能一把抓。
看这姑娘娇娇气气的,这沈武真是不会选。
纪香玉能感受到孙倩的眼神不友好,听钱爱红介绍,说孙倩是宋团长的爱人。
她又笑着打招呼。
孙倩用眼神扫她好几遍,沈璃往纪香玉跟前一挡,笑眯眯道:“孙嫂子,你今天这收获不少啊?”
纪香玉暗暗拍了拍她,这姑娘生怕她吃亏。
孙倩不说说什么,就跟着道:“是呀,这会儿去,还有不少呢。”
纪香玉笑了笑,温柔道:“那我们先去挖点荠菜,孙嫂子有空来我家玩。”
一行人分开后,钱爱红压低声音指点:“她把娘家侄女介绍给沈团,还是在我家吃的饭,但是沈团拒了,所以孙倩看见你不高兴。”
这团里的黄金单身汉,职位最高的就是沈武,被好些人盯着。
一个师,暗暗有几个派系,沈团属于草根,能拉到自己阵营最好,最有用的法子就是和自己这边的姑娘结婚,再生下孩子,这前途就绑在一起了。
但是沈团是雷师长的直系心腹,他自然不肯被别人拉拢过去。
索性回老家去找,老家的姑娘,旁的不说,最起码不会为了饮食习惯吵嘴。
部队里,你要啃馒头,他要吃米饭,夫妻俩做两锅饭的也有,你吃淡我吃辣,还要再炒两锅菜,都要上班,谁有那闲工夫?
时间久了,闹得就凶了。
沈武就拿这个当借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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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屁股回家相亲扯证,直接带对象随军,谁也不好说什么。
纪香玉有些意外。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钱爱红见她表情不怎么好,连忙道:“这相看很正常,我们都在呢,就是随便聊聊,沈武坐几分钟客气客气,就走了。”
纪香玉噗嗤一笑:“我知道。”
她正笑着,眼神扫视,指向一块枯木下:“那黄黄的菌子是啥!”
钱爱红:“……好大一堆榆黄蘑。”
虽然躲在树下,但孙倩她们刚从这边过去,硬是没看见?
沈璃和纪香玉就兴奋地上前采摘。
两人的小筐子很快就装满了。
“怪不得都喜欢来捡山,这种感觉真不赖。”
纪香玉表示她也不贪心,十分懂得满足。要是每次来,都有这个收获,那真是棒极了。
钱爱红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筐子,感觉世人的悲欢真的不一样。
“你真是小福星,别人都扫过的地方,还能找到猴头菇、榆黄蘑,这真是谁看见都会摘走的东西。”
钱爱红甚至有点信了她的“福星”人设。
纪香玉笑得眉眼弯弯,害羞地用镰刀扒拉一下树下的草皮,一片褐色的香菇瞬间露出来了。
钱爱红没脾气了。
福星人设坐实了。
纪香玉望天,她真是随意扒拉一下,没想到的事。
“嫂子,你采吧,我俩的筐子满了,装不下了。”
这蘑菇也不能压,会坏掉的。
纪香玉真的无法拒绝三件事:赶海、挖笋、采蘑菇。
她筐子里都装满了,还有些意犹未尽,心想,果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真的喜欢极了。
挖野菜真的太爽了。
下次还来。
三人筐子里装的满满当当,收获满满登登,纪香玉下山时,已经开始畅想了。
“要是能在院里支口大锅,炖上大鹅,再呼上金灿灿的玉米饼子,大家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喝着小酒,等肉吃完了,再加上水,把野菜下进去吃火锅。”
纪香玉抿抿嘴,嘴里念叨着,口水滴答,硬是给自己说馋了。
“大鹅不好吃啊,腥,还不如炖小鸡呢,自家养的溜达鸡,炖上榛蘑,再加点干豆角,吃起来香啊。”钱爱红也听馋了,在心里琢磨,咋也要吃上这么一口。
她吸了吸气,一拍大腿:“不管了,回家让老雷头杀鸡去!”
等三人到家,就见门口的菜园子,不光土被挖松散了,甚至还插上了短短的竹篱笆。
和刚来的空空如也相比,现在有那么点家的味道了。
和钱爱红道别后,纪香玉拎着筐子进院子,院中的柿子树下,站着沈武。
沈璃把筐子往院里一放,窜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爸妈交代了,要给哥嫂留足够的个人空间,让她少出来碍眼!
纪香玉就看了一眼,就眨眨眼,别开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手背上青筋愈加蜿蜒,骨节分明。
他好像刚打完拳,穿着单薄的背心,脊背上还有汗珠,蜜色的肌肉分明,骨骼硬挺。
想起他把她按着亲,脸上就控不住地蒸腾热气,血一个劲儿地往脸上冲。
他的身上滚烫,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