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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8

作者:雄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壮?!”


    李初棠仰头,惊愕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江道灼立于高处,眉如利剑,鼻若悬胆。桃花眼眸透着冷冽的光,薄唇微微发白,周身一股出尘气质。


    他皮肤苍白,印堂微黑,精致的眉眼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戾气。


    衣着似道门高士,气场却如煞神临世,原本矛盾的二者在他身上诡异融于一体。


    山民何曾见过这等人物,一时看直了眼。几个年轻姑娘掩嘴偷笑,面泛红霞。


    李初棠心口一松,自嘲地笑了。野蛮之地,南疆的恐怖分子竟成了唯一倚靠。


    冷声开口,字字如冰:“哪只手碰的她?”


    豁牙老汉早已松手,闻言欲要辩解。


    下一瞬,人影如鬼魅掠下,刀光似雪练闪过。


    全场死寂,唯余老汉杀猪般的惨嚎刺破天际。一只肮脏的断手飞落在地,溅起尘土。


    山民们吓得两股战战,抖如筛糠,噤若寒蝉。


    李初棠震动之余,闪过一丝清醒的评判。


    只断一手已经手下留情了。他手段毒辣,但很清楚:想在山上安身立命,不能做得太绝。


    江道灼轻盈落地,木剑挽了个剑花,腰间银铃清脆一响。


    他稳稳落在李初棠身侧,不由分说抽过她的手腕检查。


    白皙肌肤上留着几道红痕,幸未破皮。还好没出血。


    他心疼那颗失之交臂的血丹,爱屋及乌,也心疼她的血。


    “你放心,我没事。”李初棠勉强一笑。


    江道灼瞪向昏死的老汉,一脚将断手踢到红姨脚边。


    红姨浑身一哆嗦:“你、你到底是何人?”


    李初棠挽住他的臂弯,扬声:“我夫君!”


    必须坐实这层关系,方能狐假虎威。


    李初棠看向他,委屈哼唧:“壮壮哥,就是她偷了我的钱。”


    江道灼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桃木剑,眼风都未扫过去:“不想死就拿来。”


    红姨气焰矮了半截,嘴硬道:“反了天了!外乡人欺负到我们头上,大家伙儿还不把他们赶下山!”


    江道灼环视众人,眼神如冰。村民被杀气所慑,噤若寒蝉,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红姨后颈一凉,男人眼神看她如同看一只蝼蚁。


    她心知不妙,切齿道:“李海棠是吧,我记住你了,给我等着!”


    说罢,将一团红布扔向李初棠。


    李初棠接过,迅速清点银钱揣入怀中,将红布掷地,狠踩两脚。


    红姨趁这功夫钻入人群溜走。李初棠快步到连儿身边,一把抢过他手中铜钱。


    众人见无戏可看,顷刻作鸟兽散,只余几个姑娘偷瞄着江道灼窃窃私语。


    “溜得倒快!”李初棠哼道。


    手腕蓦地一痛,已被他攥住。她抬头撞上江道灼阴沉的脸色。


    “演够了吗?”他声音冷硬。


    “还没有……”李初棠气势蔫了下去,小声嘀咕,“我还没买肉,没买牙刷和牙杯,还想扯几尺布做衣裳……”


    话音未落,她被他拽着腕子,不由分说地拉走。


    江道灼袍袖挟风,步子极大。李初棠跟得踉踉跄跄,一路被拖回破庙。


    “啪”一声巨响,破门被狠狠甩上。


    “你怎么了?”李初棠咯噔一下,危机感顿生。


    只剩二人,江道灼无需再扮演她那情深义重的情郎。


    他转身,眼底凶戾尽显,双手掐住她的肩头,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谁让你乱跑?谁让你闯祸?谁让你去招惹泼皮?你嫌命长,还是想死!嗯?!”


    李初棠一懵,鼻尖酸涩难抑,前所未有的委屈席卷而来。


    “我去维持生计!买肉买菜,买盥洗之物,买布裁衣!你倒好,反来怪我?!”


    酸楚涌上,她眼底蓄上水雾。


    “我才不要口臭,不要吃糠咽菜,不要浑身臭汗!受苦都是因为你,遇见你真倒霉!”


    连珠炮似的控诉伴着泪珠啪嗒落下,连日来的恐惧、艰辛和屈辱,此刻尽数爆发。


    江道灼喉结一滚,心头涌上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刀剑剑影,鲜血压制,眼泪是他最陌生、最不屑的武器。


    从未有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梨花带雨。


    他强忍着画面带来的不适,言语愈发刻薄:“哭什么?你若听我的,不去抛头露面,根本不会有今日之祸。”


    “要你管!”


    冷言冷语如同火上浇油,李初棠体内肝火郁结,火气蹭蹭往上窜,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道灼掐她肩头的手,力道不自觉松了。


    眼前一幕被尘封的记忆取代,碎片画面走马灯般交织映入。


    冷宫地砖上蠕动的阴影,女人压抑的啜泣,墙外太监的嘲笑……


    那个记忆里容貌模糊的女人,也曾这样背对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哭声,单薄的脊背抖得像风中残叶。


    那时他太小,只能蜷缩在阴影里,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吞噬。


    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令人窒息。


    看着她哭得眼睛鼻头通红,肝火郁结的模样,江道灼眉头紧锁,陷入了久违的无措。


    最终,他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不准哭了,这是命令。”


    在他看来,流泪是被勒令禁止的行为。


    李初棠抽泣着,因脱力而微微晃了一下。


    江道灼下意识手一抬,在她后背停顿良久,最终只是像敲木板般,僵硬而沉重地拍了两下。


    “疼……”李初棠被他拍得咳了两声,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上来,“你、你打我干什么?!”


    江道灼塞过锦帕,被烫到般收回手,“脸擦干净,难看死了。”


    说完,他有些仓促地离开,留下一个冷硬的、带有一丝不同意味的背影。


    一出破庙,江道灼只觉耳边骤然清净,步伐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观澜悄无声息地自一旁闪出,跟上他的脚步。庙内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跟随国师多年,头一回见他……哄女人?


    虽然方式骇人。


    “主上不下山……是因为她?”


    江道灼答非所问:“要你准备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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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已备齐了。国师若要在山上久住,一应物件安排妥当。”观澜说着,拿出一本古朴到发霉的册子。


    江道灼长眉一挑,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观澜能当他的心腹,除去手段,靠的就是机警。此番拿出南疆古籍,便是猜到了他的遭遇。


    江道灼抽过古籍,问:“肉呢?”


    “嗯?”观澜脚步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您……不是只用素斋吗?”


    一道凌厉的眼风扫来,观澜立刻噤声。他仗着是亲信才敢多问,换作旁人,早已身首异处。


    趁他没发飙,观澜火速消失。


    江道灼去了林张氏家,立于篱笆外,笑容和煦如春风。


    “婆婆。”


    林张氏见是他,微微惊讶:“大壮啊……你怎么来了?”


    她暗赞他市集上的威风,心下却不免生出几分忌惮。


    “来向婆婆借灶一用。”江道灼语气温和有礼,林张婆婆的疑虑渐渐消散。


    “今日想下厨,做些吃食。不知市集散了没有,想买些肉,这些天多有叨扰,聊表谢意。”他说着,塞过去一锭足色的银元宝。


    林张婆婆何曾见过这般重的银钱,顿时眼冒金星,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这哪儿成……太多了……”


    “婆婆收下吧。往后我与海棠在山上,还需您多多照应。”


    林张氏推脱不过,喜滋滋地收下:“也好,也好!我这就去给你买肉买菜!厨房在西边,你随便用!”


    待林张氏离去,江道灼径直走入厨房,熟练地生起火,架上药炉。


    他翻动古籍,找到有关血契的记载。


    药人须定期服用血丹以压制体内药毒。


    常人误食血丹,则血肉相融,不自知间,与药人形成血契,药人饮其血续命。


    丹主身心波动,皆会影响药性。她今日情绪过激,五内俱焚,怕是血丹并未彻底融入骨血所致。若任其发展,药性大打折扣,于他不利。


    江道灼沉着脸收起古籍。


    炼制血丹耗时耗力,非一日之功,好不容易得此一颗续命,却被她吞了。只有定期饮她的血,才能保命。


    思及此,他再不敢怠惰。


    不一会儿,阴暗的茅屋里热气蒸腾。


    江道灼卷起衣袖,仔细切配药材,称量后逐一投入药罐。他专注地端着汤匙品尝药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以银匕划破指尖,将一滴血珠坠入汤药。


    药汁色泽瞬间变得深邃……


    不久,林张氏扛着大包小包归来。江道灼温言谢过,拿起那块猪肉置于案板之上。


    刀光起落,狠厉精准,厚实的肉块转眼被切成薄如蝉翼的均匀肉片。


    隐于暗处的观澜瞥见这炸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国师府上下谁人不知他素食清修,府内几乎禁绝荤腥。单看主上紧蹙的眉头,便知他对此物厌恶至深。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国师大人,如今竟然破戒,亲自取血熬制汤药,料理他最厌弃的肉食……


    观澜惊诧到舌头打结。


    那女子,究竟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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