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说,也许自己是贵人的女儿。
庄翎没有什么真实感,她原本是生活在现代的普通人,得益于现代便利的生活条件没吃过太多苦,到了古代,她也不向往贵族阶级的生活。她心想:好一点自己是个乡绅家里的女孩儿,父母有点小钱,所以这个女孩儿长成一副没有吃过太多苦的样子。
但又怎么样呢?流落到这个境地,从前的任何一种生活都不复存在了,就像这双手一样,它过往柔嫩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
往后她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所有人的生活都没有两样。
在这匈奴人的部落里,所有人也只是指代这里的汉人。毕竟,匈奴人不是他们的人,他们也不把他们这些汉人当人。
两人在关于庄翎身世各有一番猜测后,内心各自升短暂的波澜,须臾,又都放下来。毕竟都是过去了,人们本能更在意以后现实的生活。
秋偏头咬唇,她斜眼看半空里佩兰消失的方向,耿耿于怀,若有所思,对庄翎说道:“一只羊才几斤重?照顾羊羔总比搬运草捆轻松多了,还不用走那么远的路。”
话音落下,秋又暗自回想一番,说道:“这些日子佩兰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草场搬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庄翎有些意外秋现在的表情和她这番话。
就在庄翎惊讶中,秋嘴巴一扁,忽然哭了起来,她对庄翎说:“我每天夜里胳膊疼、手疼、腿也疼,我好疼啊,我从没有干过这么多的重活,我……我走不动了……我不想再去搬运草捆!”
泪水流下她的脸颊,冲掉一道道灰尘,露出少女白色的肌肤来,她哭得越发难过,就在破旧毡帐之间的空地上蹲下去,不停抹眼泪,流泪渐渐变成嚎啕大哭。
从他们附近经过的人各走各的,没有一个停留下来,在毡帐旁边休憩的人有的往这边看一眼,又瞥过去,像是无聊,有些厌憎,又有些不以为意。
庄翎见秋嚎啕大哭本就心有难过,再见四周人如此漠视,心中更添几分悲哀,也顾不得方才自己心里一点小情绪,她在旁边蹲下身去,抬起手背,轻轻为秋拭泪,说道:“别哭,草场上的草捆不多了,再过一两天就可以运完,再坚持一下。”
秋眼泪被擦掉又流出来,她哭了一会儿就累了,再发不出嚎啕,而这地方日落之后格外荒凉,让人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些恐怖。
她吸了口鼻涕,也知道庄翎说的是实话,默了默,说道:“我也想我爹娘了……”
庄翎闻言道:“也许以后还有机会相见……”见人不哭了,她扶着秋一起站起来,说道:“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巡逻要打人的。”
匈奴人每天晚间在奴隶所住的毡帐之间巡逻,有时候会清点奴隶数目,若是哪个回去迟了,或是跑丢了,轻者挨打,重者被杀死。想到此处,两人都紧张起来,快步回去同住的毡帐,也是幸好,回来的时候不十分晚,还有许多人在毡帐外没进来。
每天早晨,看管他们的匈奴人都会来到营地中间的空地,一手提着黄铜锣,另一手提着一根骨头做成的槌棒,咣咣咣一阵粗暴敲击,毡帐中的奴隶被惊醒,从毡帐里出来,聚集在空地上,然后是吃饭,干活,在这个间隙,这个人会将铜锣丢给看守奴隶营的人,自己将骨锤拿在手里,驱赶汉人去干活。
自那天秋大哭之后,她们又被匈奴人驱赶到草场去搬了一天半的草捆,在第二天下午,匈奴人将他们赶回走,中途的时候,领队的匈奴人将他们带到来到一条小河边,让人们抖掉身上的灰尘草屑,相互摘一摘身上的荆棘与苍耳,再洗干净双手,继续往回走。
大家为此奇怪,但也有些高兴,活干完了,还能顺路清洁一下,虽然秋水很冷,但也不错。
这会儿小河里的水每天早晨都会结一层冰,太阳出来又化开,很是寒凉。
看人们清理得差不多了,匈奴人继续把他们往回赶,路途是大家每天回奴隶营的路,终点却是奴隶营的后面。
往常这里不大起眼,有一片空地,扎着几个棚子,几个毡帐,也很少有人在,大家都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匈奴人也不许他们靠近。
这一天,那片空地上出现了几个大大的羊毛堆,蓬松的羊毛被堆成一座座小山,小山呈黄白色,一阵风吹过来,羊毛特有的腥膻尿骚味道直直冲入人们的呼吸,大家肠胃一阵翻涌,到底没有吐,院中还有些匈奴女人正将袋子或是箩筐里未经处理的羊毛倒在这些黄白色的小山上。
庄翎也知晓了为什么匈奴人在回来路上让她们摘去身上的草屑苍耳,又洗干净双手。
带队的匈奴人用手里的骨锤指了指这些羊毛小山,说道:“你们就在这里挑羊毛。”
人们各自围着羊毛堆围坐下来,因为身上不适,大多数人坐下时很缓慢,也有人坐下时膝盖双腿一软,像是摔倒下一般一屁股摔落地面——这也是正好方便。
庄翎和秋也坐好在羊毛山旁边,庄翎自然坐下来,秋牵着她的衣袖一起坐下。汉人们都围住羊毛堆坐好。
有个匈奴女人站在一旁,从羊毛山上拿来一捧羊毛,只见她一点点挑去羊毛中的苍耳、草棍、羊屎碎片……挑完她向人们展示了一下干净的羊毛,然后转身离开。
大家也就明白这个活怎么干了。
人们从这一日开始被安排挑羊毛、梳羊毛、洗毡……个中的辛酸苦楚非亲历者不能知晓,也不再一一讲述。
这一天下午,时间近日暮,大家干完活走回奴隶营,准备吃饭。
庄翎和秋一起走到奴隶营,两个人因为连日洗毡腿酸脚疼,走得慢些,将走到营门口,秋忽地停下脚步,对庄翎说:“晚饭我不吃了,去看看佩兰。”
话音才落下,人已经不见了。
这些日子匈奴人对她们的看管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严格了,大家禁止进入匈奴人中心部落,却可以在部落右侧稍稍活动,多少自由一些。
不过,到处都是匈奴人的士兵,有一些本土匈奴人遇见汉人还会辱骂殴打,很少有人愿意在附近散步。
秋回去排队领了一碗汤羹,想了想,她又要了一只木碗,说道:“常和我来的那个女孩儿,我替她取一碗。”
盛粥的匈奴妇女冷冷看了庄翎一眼,还是往那只空碗上又添了一大勺汤。
本来是一个人只能领取一碗,时间久了,分汤的匈奴人对她们熟悉了,有时候也可以稍稍变通一些。
庄翎将汤放在角落,往上蒙了一片落叶,等着秋回来。
心里有些担心,但也看得出来,今天秋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去找佩兰。
其实能猜到,秋也是不想再干收拾羊毛的活了,庄翎能理解,也不能阻止秋去寻找机会,想到她路上可能遇见匈奴人,不住地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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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秋听佩兰说过,羊圈东北角有一间小小的木屋,佩兰就住在这里,羊圈里的母羊生下小羊照顾不过来就叫她拿来小屋中照顾。
秋走近羊圈东北角,站在圈栏外打量,见这木屋做的粗糙简陋,却屋顶、窗户、门一应俱全,好像是汉人家里的房屋。她看着看着,心里起了思乡之情,而这小屋门口还有几只羊,她是农户人家出身,清楚羊这种动物没什么理智,脾气上来能把人顶坏,也不敢贸然接近,就站在外头那么看着这间房屋。
忽然,羊圈里传来几声胡人呼斥声,秋以为是有匈奴人看见自己,在驱赶辱骂,当即吓了一跳,白着脸朝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高鼻深目的胡人少年背着佩兰的孩子走来木屋,他身穿左衽毡衣,披散一头半长头发,一边走路一遍呼斥几声,那些围拢在木屋旁边的羊都起身让开门前道路,而佩兰的孩子在这胡人少年背上见了这一幕则是呵呵笑起来。
两个人看上去很熟悉,真不知道佩兰的孩子怎么会和一个匈奴人这样亲切?
秋诧异又不解,面上有些苦恼。
那孩子却已经看见羊圈外面的秋了,小孩子也不看人表情,见了熟人一阵兴奋,叫道:“秋姐姐,你来啦!快来我家!”
那匈奴少年也随着背后孩子招呼方向看去,隔着一道木围栏一对年轻少女相互注视,秋面对这个匈奴人有些怯意,目光自然透露出来,而这少年见对面是个年轻少女,两人各自黑发黑眼区别并不十分大,他愣了愣,客气道:“佩兰姐姐还没回来,你要不要进来等一会儿。”
秋虽有些惶然,还没忘记自己为什么过来,她见这少年将佩兰女儿背在后背,心想这人大约也不是太坏……而她今天若是走了,还不知道哪天能再见到佩兰,她可真是一天也不愿意再多等了!秋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气,从羊圈之间的空隙钻进去,跟在少年身后,看他打开木屋,也随他一起进去。
只见屋子靠东有一张小小的木床,上头有一副旧铺盖,而地上有许多干草,干草上趴着一些洁白的小羊羔,刚出生不久的羊羔毛发十分洁白,看起来很可爱。
匈奴少年将身后的孩子放在床铺边沿,秋打量过室内见没有椅凳,也就在床铺边缘坐下。
那少年也不说话,拿了扫把和簸箕清理地上羊羔的粪便,又将羔羊便溺濡湿的干草抱出去扔掉,动作十分利落。
秋坐在床沿看对方忙进忙出,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动手帮忙,颇有几分紧张。
而一旁小孩儿叫了秋几声姐姐,就困倦了,躺在床铺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睡着了。秋也越发坐立难安,可恨佩兰还没回来,她眉头渐渐皱起,想着再等一会儿若还不见人就离开。
不一会儿,那匈奴少年已经将屋里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异味也散去大半,看上去竟然很整洁。
最后,匈奴少年提着水桶木屋,倒水给地上的小羊羔喝,一面蹲在地上饮羊羔一面对秋说话:“我听佩兰姐姐说,她和孩子一路从雁门关过来,受了同行汉人许多照料。”
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好奇还是怎么回事儿?紧张之余,她如实点头。
匈奴少年一边给羔羊饮水,一边问道:“你也是和佩兰母女一路来的汉人是不是?”
秋看向匈奴少年,察觉到对方目光友善,她心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