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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春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庄翎看着对方写下的三个字,见到果然是汉朝,心中一块大石头缓缓下落,又见“元朔”两个字,心却又提了起来。


    汉朝与匈奴的关系在武帝时期由相持转向敌对,汉朝开始用武力正式反抗匈奴长期的侵扰,并且试图打败这个敌人。


    而元朔、元狩时期正是汉朝和匈奴交战最激烈的几年。


    匈奴频繁闯入汉朝边境郡城,肆意杀人抢夺,每年都会杀死大量的汉人,抢走许许多多的财物和汉人,他们不停冲击关隘,意图攻入中原地带。


    而武帝态度强硬,有战必报,从来不惧怕开战,也不怕匈奴这个强敌,匈奴同样想要征服汉朝,两个国家战火不熄。


    汉朝边境的人们总被抓来匈奴……其实在汉朝和匈奴开战之前,匈奴人每逢青黄不接时候,也会去汉朝边境劫掠财物和百姓……


    其实就算不是这个年代,她也可能被匈奴人掳走。


    面前的男子神态冷漠,看上去不关心庄翎为什么要问刚刚的问题,他已经被长久的奴隶生活折磨得心如死水了,对方写完那几个字手指就蹲在一旁,手指悬在一侧,像是一支暂时被挂起来的毛笔。


    庄翎咬咬唇,又问:“现在是元朔哪一年?什么时候?”


    面前男子再次伸手写道:元年,秋


    这六个字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这人写完最后一个秋字,肩膀塌下来,周身力气卸下,道:“你还有问题吗?”


    庄翎说:“没有了。”


    闻言,这人扔下这几个字,身子往后一仰,就躺在身后朽木旁边,翻身背对她们几人,面朝着朽木闭目假寐。


    庄翎和秋、佩兰,还有一旁的小女孩儿一起回去。


    回去自己住处毡帐的路上,她陷入回忆,曾经读过的史料被“元朔元年,秋”这个特殊年份唤醒:


    元光二年,大行令王恢提议马邑设伏,假做投降献城,攻击匈奴大单于。计划擒贼先擒王,一举灭杀匈奴。武帝批准,很遗憾,行迹败落,行动失败。王恢坐不及时进攻,获罪,弃市而死。


    元光六年,汉武帝第一次发起对匈战争,以卫青为车骑将军,带骑兵若干,主动出击攻打匈奴。卫青所部杀到匈奴祭天圣地龙城,取得胜利,此战即龙城之战。


    同年秋,匈奴为报复汉朝龙城之战,大肆劫掠汉朝边境,渔阳尤为严重,匈奴人即来即去,追之不及,武帝派卫尉韩安国屯兵渔阳备战。


    元朔元年,也就是今年,将军韩安国于关外捉到匈奴人,得消息说匈奴已迁徙远去。当时正当农时,大量兵马屯集渔阳,农耕荒废,韩安国思忖匈奴人远去,强留百姓屯兵,恐怕误了农时,上书请旨裁撤屯兵,让百姓各自耕种。


    武帝准奏,解除渔阳屯兵。


    不过月余,匈奴两万骑兵大肆入侵汉朝边境,杀死辽西太守,掳掠两千余人。击败渔阳太守,杀千余人。韩安国带守城步兵迎击,所带兵卒千余人拼杀殆尽,恰逢燕王刘定国带兵来救,匈奴人转击雁门,杀掠一千多人而走。


    庄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秋,问道:“我们在哪里被匈奴人抓走?”


    秋说:“口口”


    说着,她指了指天空南边,手掌上下扇动,做出飞翔的手势,又两手在半空画出一个门的形状。


    是雁门。


    庄翎知道了。


    但如果没有记错,在匈奴人大肆劫掠北方边境之后,汉武帝会派卫青和李息带兵反击。


    自己会被解救出去吗?


    不!庄翎闭了闭眼,他们被带来了匈奴守卫最森严的王庭,现在汉朝的军队不会如此深入攻击匈奴,她们那天被赶入阴山山脉时追过来的汉军是唯一又可能救得他们的汉朝兵马,匈奴人派人去阻挡这些汉军,她们并没有获救。


    她再睁开眼,没有流下眼泪,眼睛却红了一圈。


    走着走着,佩兰不知何时将孩子背在后背上,小孩儿趴在她背上昏昏欲睡,佩兰和庄翎一路同来,也知道庄翎只记得自己姓名,不知为何不记得从前的事儿连现在是哪朝哪代都忘了,此时见庄翎眼眶发红,只当她是伤心自己没有过去记忆,说道:“庄姑娘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我虽然没见过姑娘父母,但我家本在雁门关开食馆,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看姑娘模样倒有些推测。”


    庄翎失去过往记忆的事儿,她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汉朝流行各种各样的神仙故事,各个都奇怪得很,普通人真假不分,大家对庄翎失去记忆这回事儿,见怪过一些日子也都习惯了。


    庄翎心想各地人的身形长相不大一样,佩兰或许能看出一二,可惜自己不会原主说的话,要不然也能从方言上辨别一二,再加上芯子换了人,气质变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大约也与原主不一样了,可能身上的地域特征只剩下长相身形这两样了,也还是有些希望,问说:“佩兰姐姐,你看我像是哪里人?”


    佩兰想想,说道:“雁门关是中原地区和边郡交通往来的要道,常有五方来客,姑娘若不是从中原来,就是关外边郡之人。”


    秋在一旁原本竖着耳朵听佩兰分析,听她这般说话,嗤笑一声,说道:“你这不是说废话?人在雁门,又是汉人,自然不是从关内来就是从关外来。”


    不妨收秋挤兑,佩兰脸色微红,也说一句玩笑闲话:“那也不一定,说不准是天上掉下来的。”


    秋说:“那我就是天上仙女的妹妹,也是神仙中人。”


    佩兰道:“这倒是好说,天大地大,不嫌神仙多,也加我一个好了。”


    几个新晋神仙相互看了看,见人如见己,虽各自均在妙龄,却都是尘土满面衣衫破烂,以这个模样走上街道往哪一蹲保准能赚两个钱,哪里像什么神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玩笑之后,佩兰接着说:“我认真讲,庄姑娘年纪尚小,一般不会出远门,也许是雁门附近县城或是村落的姑娘,来雁门探亲也不怪。而外地过来雁门的人,最多是军士、商人、官吏,这些人都是男子,边关苦寒,这些人未必久留,大多同行不过一二仆从,很少会带家人过来。而庄姑娘也可能是周围郡城的人,雁门居中,雁门之西方有三个郡,最西边是五原、然后是云中和定襄,其中的定襄是从云中郡划出来。而雁门东边有六个郡,相邻的是代郡,然后依次是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


    庄翎一直认真听佩兰说话,在对方说话中确定了汉朝边关的郡城排列,北方边关郡县依次是: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这些郡县大概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条边境线往北是一块空地,接着是阴山山脉,过了阴山就是匈奴了,阴山脚下就是他们来路上走过的草原。


    只是,有这么多郡县,是否有哪个是她现在的家乡呢?


    佩兰继续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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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会写字、认识一些草药,却不会说官话,据我分析,最有可能的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奴。”


    佩兰的推测听上去逻辑优秀,合情合理,可信度很高。


    但庄翎自己知道,她识字写字都是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草药是资讯发达时代在互联网上认识的,不会说官话,是因为她完全没有继承原身的语言系统。


    佩兰刚刚推测立足的所有佐证都是虚假的。


    也就是说,这番推论没有信任基础,她的身份仍然不能确定。


    未等她思虑完毕,一旁的秋努嘴对佩兰“呸”了一声,骂道:“你才是女奴,一辈子都是女奴!亏得我姐姐还帮过你,你竟然咒我姐姐是女奴!忘恩负义的黑心鬼!没良心的坏女子!”


    佩兰闻言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适,脸色刷地红了一大片,窘迫对庄翎致歉:“庄姑娘恕罪,是我失言,对不起您。”


    庄翎拉住身边的秋,制止她继续骂人,对佩兰说道:“不要紧,方才你的话也不无一些道理,我听方才你言语之间对雁门附近边关十分熟悉,佩兰姐姐怎么了解这么多?”


    要知道古代的人出村子的都很少,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临近郡县名字,像佩兰这样能够一口气数出附近十几个郡县,也是十分难得了,不可小觑。


    佩兰见庄翎不怪罪自己心里松了口气,得了这个台阶,忙说道:“我夫家在雁门开设食馆,平常接待些南来北往的客人和军汉过来,我在店里帮着送饭菜,经常听人提起附近的情况,时间久了也就记下了。”


    几人又走了一会儿,佩兰脸皮薄,刚才遭了秋的斥责,到底心下尴尬,便想要寻个借口早些离开。


    道:“今天有一只母羊要下羔,我得去看着,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两位姑娘。”


    本来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几人相互约定过几日再见,也就相互告别分开了。


    佩兰往南去,一会儿走远了,秋忽然正色对庄翎说道:“姐姐,你别相信佩兰的话,你一定不是奴婢。”


    庄翎看着秋笃定的表情有些意外,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确定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做过奴隶,秋怎么会这样确定。


    秋见庄翎不信,伸手抓过庄翎的手,打开她自然弯曲的掌心,低头看去,结痂的伤口受力微微裂开,这会儿光线昏暗,其实看不大清楚,庄翎奇怪秋的行为,见她看得好像很认真,不知道她能看出什么。


    秋看了一会儿,赞叹道:“姐姐的手纤细漂亮、柔嫩洁白,没有任何伤口,指甲像是贝壳一样漂亮,这双手一定没有干过任何杂活,怎么可能是奴隶的手?”


    庄翎知道秋说的是他们初见时候自己双手的模样,现在她的手有许多裂口、茧子、结痂、溃烂、倒刺、指甲边缘也都是断裂的边缘。它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最初的漂亮模样了,因为脆弱柔嫩,那些美好的形态毁灭得极其迅速,眨眼就消失了。


    秋也伸出自己一只手,展示在庄翎手旁,即使黄昏光线暗淡,也能看出来,这只手手指短而粗,掌心比一旁庄翎的手掌心稍微宽一些,平常两个人握手,庄翎也能感受到秋掌心有一些韧性的茧子。


    秋说:“我从小就父母一起在田地里干活,手心早早就长了许多硬硬的茧子,女奴的手,只会比我的手更加粗糙。”


    庄翎微微抬头,看向一旁秋的双眼。


    秋激动道:“姐姐,你也许是贵人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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