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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作者:花春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福州开元寺。百年古刹,素来香火旺盛。


    腊梅下了马车,转身扶着柳小娘下来,替她戴上帷帽。


    环视一圈,来的早,山门刚开没多久,来拜佛的人不算多。


    腊梅拎着竹篮,陪着柳小娘将每一尊佛都拜了拜,捐了香火钱,才从大殿离开。


    以往,柳小娘从不信鬼神,别说拜佛,就是佛经都不曾抄过一卷,哪次被章老太太罚抄经,不是初雪替抄。


    许是这些年,另外三院都生了儿子,独独柳小娘没生个儿,弄的她心里不得不信。


    章老太太看她忽而转性,禀告要去开元寺拜佛求子,便松了口,同意她出门,去拜拜送子观音也好。


    主仆两拜了一圈,都有些口渴,柳小娘到后院清净客堂休息,让腊梅去寻庙里小和尚,讨些山泉水煮的茶喝。


    后院拐角处,藏着一个半弯腰的人影。


    高嬷嬷今日打扮的尤为朴素,一身粗麻衣裳,头上还包裹着褐色麻布头巾,拎着个菜篮,里面除了香火,还有两样糕饼,两样果子。


    柳小娘一反常态,甚至据门口小厮禀告,每隔几天,柳小娘便带着腊梅出门。


    章老太太没说什么,但是何嬷嬷借着寿辰备了席面,酒酣耳热之际,提了一嘴,说柳小娘出门拜佛全身包裹的密不透风,好像怕人认出她来。


    高嬷嬷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便乔装打扮来拜佛,看一眼,图一个心安。


    高嬷嬷眼看腊梅刚从另一个院门出去,很快,便有两个娘子入内。


    两人打扮的很是体面,一身罗衫,衣裳裁剪的样式都是最新的款。


    个子高些、身材苗条的娘子,是柳小娘的姐姐,柳怜娘,杏脸柳眉,唇夺夏樱。


    头上簪着满池娇金梳,手上带着沉甸甸的金镯子,一水儿发髻擦的油光水亮。


    另外一个娘子,髻耸堪观,新月笼眉,春桃拂脸,头上簪了萱草花金簪,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


    高嬷嬷咂舌,柳小娘是个绝色,她姐姐柳怜娘清瘦一些,但也是个美人,萱草花金簪娘子也不差,三个美娇娘在寺庙见面。


    一炷香之后,萱草花金簪娘子先出来,又过了一柱香,柳怜娘带着腊梅也走了。


    高嬷嬷有些不解,柳小娘不走,一个人待屋里做什么。


    这才发现另一个院门那边走来一个年轻和尚,体格雄健,眉眼俊俏,门都没敲一下,径直入了屋内。


    眼见四下无人,高嬷嬷悄悄的摸到一处隐蔽的墙角根,有一丛灌木遮挡,听见屋内女子颤声癫气,哼哼唧唧,咿咿呀呀。


    捅了一下窗纸,往里面瞧了一眼,震的高嬷嬷三观稀碎。


    柳小娘正跪在榻上,额头上出了细汗,双眉紧簇,闭着双眼,享受的如痴如醉,发髻都乱了,簪在发髻间的金钗斜坠,将掉不掉,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身后和尚并肩叠股,正掐住水蛇腰,奋力战斗。


    柳小娘脖子上挂着并蒂莲鸳鸯戏水红绸肚兜,两团柔软一癫一颤,被揉拧的熟透,嘴里秋波不断:“我的儿,跟你这一遭,才不算白来,嗯嗯啊啊,嗷,再来···”


    年轻和尚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上去,“浪蹄子,才多久,你又旷了,喂不饱似的。”


    嘴上嫌弃,动作越发孟浪,顶得柳小娘叫出了声,浪的和尚发狂。


    两下里,朱唇紧贴,粉脸斜偎,肩膀上两双罗袜,拨弄得千般旖旎,揉搓的风情万种。


    柳小娘辛苦几年都不见有孕,一肚子苦恼倒与了姐姐柳怜娘。


    怜娘一家子吃喝都仗着这个妹妹,没了银钱,丈夫三天两头给她一个大耳刮子,她只得想办法从妹妹这里弄钱。


    妹妹求子心切,只能从这里下手,找来柳家小时候的邻居马季,引妹妹来寺庙求子。


    马季比柳小娘小七岁,有一副好皮囊,家里原本略有些薄资,全被他花在勾栏瓦舍,还欠着酒楼十几贯钱。


    怜娘找他扮成和尚,捐了些香火钱,借住在僧房。


    马季一见柳小娘的绝色姿容,心中大动。


    柳小娘打眼扫了下马季,本钱十足,原本不想走这条路,愣是被勾了魂,绊住了腿。


    眉来眼去,连理枝生,同心带结,两下里成了好事。


    马季哄的柳小娘拿些银钱出来吃酒耍乐,每每得了银钱,越发出力,


    此时接近晌午,二人仍在尽力盘桓。


    高嬷嬷一生未嫁,如今瞧了个满眼,只想净水洗眼。


    一张老脸胀成猪肝紫,踉踉跄跄,慌不择路的奔回了章宅。


    *


    福芳斋。


    高嬷嬷命人全都屏退出去,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章老太太,噪的红了脸。


    “你、你说的是真的?!”章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惊骇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家门不幸!


    二郎章惟翰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她也是尽心尽力的将他拉扯大,用心良苦。


    如今走到福州知州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盼着他倒下,好顶了他的缺。


    主仆二人凑的近,窃窃私语。


    一个妾,这般淫才奔浪,传出去整个章家就成了福州城的笑话,章惟翰的脸面扫地。


    要是不告诉二郎,恐怕来日就要替别人养孩子了。


    章老太太一时慌的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气的拍桌案。


    “我就知道那个柳怜娘不是个东西,一家子妾室通房子女,全都趴在二郎身上吸血。


    二郎断了柳小娘的银钱,也是清净了一阵子,那柳怜娘没再上门来打秋风。


    谁知道,她竟然变本加厉,给自己亲妹妹拉皮条,这辈子,柳小娘算是栽在她姐姐手里了。”


    高嬷嬷捂着心口,恨恨道:“柳小娘为了求子,走上这么条歪路,她这下真是要害苦了二郎,还有言姐儿,万一传出去,言姐儿——”


    高嬷嬷突然反应过来,“不,章家这宅子女眷都抬不起头做人了!”


    还有她的微云!高嬷嬷年纪大了,自己不要紧,可是她的微云才十二岁,再过两年也要找个好人家。


    微云的亲娘很早就去了,继母想尽办法搓磨她,十岁前身上没一块好皮,入了章府才过了两年好日子。


    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户女”,章家的妾室如此这般,一朝事发,别说府上女眷、丫环,连府上的阿猫阿狗都会被怀疑。


    名声臭了,还有什么好亲事。


    “事已至此,得赶在东窗事发之前,捂下去。”


    章老太太心中虽痛,但理智还在,知道既已如此,便只能拿出对策来解决。


    高嬷嬷应声:“这事绕不过二郎,得让二郎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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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处置柳小娘,也得二郎自己拿主意。


    老太太,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是亲生儿子,遇到这种事都膈应,何况二郎···”


    “我知道,这事得让二郎自己来。你总是事事为我着想,结果耽误了你一生,这回也多亏你留了个心眼,你多思多虑,结果白了头···微云是个好孩子,她想拜师的事情,我会成全她。”


    “我从不后悔,当年我以为的良人,他中了进士,即使你给我放了籍,他也没有回头来娶我这个丫环。


    这些年,你不仅给我体面,还给我管家权,大小事情,由我做主,回想半生,你才是我的依靠。”高嬷嬷眼里泛起泪光。


    章老太太垂泪,要不是高嬷嬷帮着收拾章老太爷那些外室、两个妾室,她差点护不住自己的三郎。


    当夜,章老太太请了二郎章惟翰过来,高嬷嬷又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刚开始,章惟翰百般不愿意信,后来突然想起柳小娘最近不再缠着他,才突然瘫倒。


    *


    又过两日,柳小娘带着腊梅奔向开元寺。


    待那萱草花金簪娘子、柳怜娘、腊梅从后院客堂出来,高嬷嬷带来的粗使婆子三两下就将三人捆了、堵住嘴,丢上牛车拉到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屋内,柳小娘和马季天雷干地火,到了紧要关口,两人更是云里雾里扭做一团,丝毫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十几个粗使婆子将那僧房围的跟铁桶似得,后面跟着黑着脸的章惟翰、高嬷嬷。


    门骤然被一脚踹开,马季背对大门,扭过头一看,顿时泄了。


    柳小娘忍不住尖叫一声,几乎晕过去,瘫软在马季怀里。


    章惟翰脸上的怒意快要杀人,满眼通红,一巴掌抽在柳小娘红润脸蛋上,狠狠揪住柳小娘的发髻,将人惯下地,两人的身子这才分开。


    亲手捉奸,这么大一顶绿帽,任谁都奔溃,章惟翰只想千刀万剐了这对奸夫□□。


    章惟翰一脚狠狠踹在马季胸口,用足了力,恨不得踹死拉倒。


    胸口的痛意,让马季很快清醒,自己这是被捉奸在榻了,再一瞧口堵着几个婆子,马季裹了衣裳当即就要往门外冲去。


    刚冲出门口,还没来得及欣喜,脖子上已经架上了四把寒光闪闪的刀,只得慢慢退回屋内。


    双腿一软,跪在章惟翰面前,痛哭流涕的求饶:“大人饶命!”


    高嬷嬷站在门边冷眼旁观,奸夫上蹿下跳,衣裳都没穿上就想光腚逃跑,真是没眼看。


    屋内传来鞭子抽打皮肉声,一声暴喝:“绑了!”


    四个壮如李逵的婆子立马上前,给筛糠发抖的马季来了个五花大绑。


    “大人,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知,她只说自己是个寡妇——”


    高嬷嬷立即挥手,马季被堵住了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柳小娘吓的身子直发抖,咬破了嘴唇,一双杏眼直直的瞪着流泪,满是恐慌,骤然听见马季撇清关系,怒道:“你个望八羔子,黑心烂肺的东西,天打雷劈的孽障。


    主君,是他强迫的我,我来上香,走的好好的,被他强虏了来!”


    闻言,马季一头栽到在地上。


    章惟翰走过去,拿掉他嘴里的破布,脚踩在他胸口,冷冷道:“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谁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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